第三十五章 除夕夜的承诺

爆竹声中一岁除，原本该是热热闹闹的新年，沈清和沈母却是冷冷清清的。

自从沈父入狱后，沈母就没有带沈清回老家去过年。

不仅是因为没钱，更是因为没了主心骨沈父，母女俩回去了也是人微言轻，还不如在阳平凑合过。

除夕这天沈清早早就和沈母起床张贴对联和做年夜饭一直忙到下午。而江澈则是和江父江母去应酬。

到了晚上，屋外到处都是烟花爆竹的声音，沈母却早早就睡下了。

沈清想找江澈可是又怕打扰他，就只好躺在床上拿手机看春晚。

直到江澈打来电话。

“喂。”沈清接通电话的时候，笑容满面。

江澈站在沈清家楼底下，抬头看着她亮着的窗户。声音很温柔，“你在干嘛？”

沈清听着他此时的声音，只觉得魅惑，“看春晚。”

“你不是和你爸妈应酬去了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

江澈还是一直抬着头，极具耐心。“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

明明是大冬天，屋外寒风呼啸，沈清却觉得一阵燥热。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不说话也不挂电话。

江澈：“你把窗户打开。”

沈清虽然疑惑，但也很听话的走到窗户，推开窗户，带着疑问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看到了一个人人影在楼下，却又不肯定是江澈，“是你吗？”

江澈对她挥了挥手。“是我。”

沈清：“我马上下来。”

江澈：“不着急，多穿点衣服再下来，外面冷。”

“好。”

沈清放下电话拿了一件羽绒服套上就蹑手蹑脚出了门。江澈挂了电话双手放进大衣的兜里，静静的等着她下来。

沈清下楼的速度很快，但是快到的时候又故意放慢了脚步，还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来到江澈身前，沈清小脸红扑扑的，不是害羞而是冻的通红。

沈清腼腆的站在江澈面前。两人虽然在一起一段时间了，可除了刚在一起的时候江澈热烈。现在是中规中矩，相处都还算保守。

“你应酬完了？”

这是沈清和江澈说的第一句话。

江澈情绪并不是很好，但是对待沈清依然很耐心，“他们还在喝酒，我先出来了。”

沈清的确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酒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清双脚在地上不安分的左右互踩，气氛虽然冷清却不尴尬。

江澈：“想不想出去玩？”

沈清满脸问号看着他。

江澈：“市中心很热闹的，我带你去看看。”

沈清内心当然是想去的，还很期待。可是她穿的睡衣，踩着棉拖，不太合适。“那，你等我回家换件衣服？”

“去吧。”

沈清回到家换好衣服，给沈母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江澈果然没有骗沈清，带她来到市中心的一个公园里。到处张灯结彩，还有很多人，特别热闹，比起沈清在家里那副冷清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

沈清像个小孩子一样感叹，“哇，这里比平时漂亮了好多啊。”

“那以后每年春节都带你出来玩。”江澈借助灯笼的微光看着她的侧颜，很认真。

沈清带着笑意，眼眸里全是光，“每年吗？”

“嗯，每年。”江澈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好。”沈清傻笑。

公园里不乏卖东西的，还有游乐设施也是开放的，吃的喝的应有尽有。

这时，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提着花篮走近两人，“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吧。”

沈清长这么大还没有收到任何人送的花，这点江澈是知道的。

“来束向日葵吧。”江澈看着女孩的花篮。

“哥哥不选玫瑰花吗？”

小女孩的本意是来推销玫瑰的。

江澈从花篮里拿出向日葵，看着沈清，“生活虽不可缺乏浪漫，可是阳光快乐更重要。”

沈清柔情似水的看着他，心想他真的太懂她了，她要的不是一时的浪漫欢愉，而是久处不厌的快乐。

沈清接过向日葵，“是啊，向日葵挺好。”

小女孩走后沈清拿着向日葵一直看。

“别看了，待会走丢了。”江澈伸手去拉她。

沈清放下花，任由江澈拉着，昂首看他。英俊动人的侧脸，还有那说话间一动一动的喉结，她都想伸手去抚摸。

江澈感受到她的灼灼目光，转头看她，“好好看路，待会摔了。”

“知道了。”沈清忍着笑意转回头看路。

江澈也笑着转了回去。

两人看遍了城市的繁华夜景，也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尤其是沈清。

“江澈，你说A大会有这样好看的夜景吗？”

“当然有，而且比这里还要繁华，夜景比这里更美。”江澈毫不犹豫。

“那你答应我，两年之后，我们还要在A大看夜景。”

沈清还故意将两人握着的手举了起来。

“应该是你要答应我吧。”江澈好笑的看着她。

期末考的成绩早就发到班级群了。江澈还是一如既往的年级第一，而沈清雷打不动的还在前十之外。

“怎么？你觉得我考不上啊？”沈清故意加重了语气。

江澈：“不是，我当然相信你。”

沈清：“哼。”

江澈也没自讨无趣，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带她爬到公园小山的山顶，将下面的夜景一览无余。

江澈绕到她身后，拿出一条项链给她戴上。

“这项链是假的不值钱。不过我答应你，以后可以拿它来给我换真的。”

“好。”沈清一只手把玩着项链上带着的戒指。

霎那间，烟花在空中散开，将整个山头都照亮了。

江澈从后面将她拥入怀中，“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清伸手覆盖在他手上。

一直等到烟花放完，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江澈：“烟花看了，还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沈清跃跃欲试，“刚刚我看下面有打地鼠的游戏机。”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来到游戏机前，沈清非要和江澈打赌看谁打的地鼠多。

沈清玩的不亦乐乎，一连好几局江澈都败给了她。而她天真的以为是江澈技不如人，殊不知他是故意让她的。

从此江澈打地鼠输给她，成为了她怼江澈的理由。

等沈清玩尽兴，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本就是老旧居民楼，晚上的治安不如白日里。一个人走在黑漆漆又看不到尽头的巷子里，沈清闷着头不自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突然，沈清感觉后背有人拍了她一下，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回头。

“小姐姐。”是名少年。

沈清战战兢兢的回头

，“有事吗？”

“小姐姐，能不能留个你的联系方式，最近我看见你好几次了。”

只见那少年挤眉弄眼，又是歪头卖萌又是撒娇的。

沈清受不了，可是她不敢直接拒绝，害怕他来硬的，“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没关系嘛，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可以一起打打游戏什么的。”少年死活不肯离开。

沈清慌了，忽然间她看见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江澈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宣示主权。对少年说话的语气疏远又不容置疑，“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少年见江澈比他健壮，身高又压过他，只得悻悻离开，“没事。”

沈清见少年走远，松了一口气。

刚刚下车的时候沈清死活不让江澈送她回来，理由是不想他一个人回去，怕他孤独。

“吓到没？”江澈见她惊魂未定的模样。

沈清有些委屈的看着他，“我刚刚都做好了喊救命百里冲刺的准备。”

“要是我没跟上来你怎么办，谁知道他想做什么？”

江澈也是后怕，还好他悄悄跟在她后面，不然要是真发生什么他可能这辈子就是死了也不能瞑目。

沈清低着头咬嘴唇，一言不发。

江澈心疼的抱住她，“我不是怪你，我是担心你。你要是出点什么事，那你让我后半生怎么活下去？”

“知道了，我只是不想你上下来回跑，毕竟很晚了。”沈清在他怀里小声嘟囔。

“我没事，哪怕我有事我也不希望你出事知道吗？”江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知道了。”沈清心里还有些小甜蜜。

抱了一会，沈清戳了戳他的腰，“我该上去了。”

江澈松开他，示意她回去。可他还是紧紧跟在她身后。

“到楼下了，我……”

沈清还没来得及说完，江澈就开口了，“以后我负责送你到家，你不能拒绝。”

“只送到家门口，你放心，我不进去。”为了打消她的顾虑，又补充了一句。

沈清点点头，心里的暖意，随着血液四处蔓延。

看着她进了门关上门，江澈才转身离开。

沈清来到卧室就拨了他的号码。

江澈声音里透露出了些疲惫，“怎么了？”

沈清：“我陪你聊聊天，这样你回家的路就不无聊了。”

“那你想聊什么？”

这把沈清问住了，她好像又很多话要对江澈说，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打算找个瓶子把向日葵插起来放在窗户边。”

江澈：“打算用什么颜色的瓶子？”

沈清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最后看到一个矿泉水瓶。“只有矿泉水瓶，只能先凑合透明水瓶了。”

“好。”

江澈那边传来的不止是他说话的声音，还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要是有那种既富有生命力又经久不衰的永生花就好了。”

沈清这会已经躺在床上，可目光还盯着窗户边那一束向日葵。

江澈：“傻瓜，哪里有这种花的存在。”

“嗯，我就是说说，幻想一下。”沈清声音越来越弱，呼吸也渐渐匀称。

江澈没再说话，静静听着她匀称的呼吸声，踏上回家的归途。到了家门口，才道了一句晚安，挂断电话。

江澈进门后，没想到江父江母这么晚还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在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