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拦路

“黄Sir，那个李Sir会不会派人过来？”便衣又问了一句。

黄Sir弹了弹烟灰，“他不会，那人聪明的很，不会公然跟警务处长对着干。他那种人最会明哲保身，不会掺和这趟浑水。”

便衣有点不相信，但是他不敢多说什么，上次审讯那个刘铮，那个李Sir不就掺和了，而且他是西贡警司，比黄Sir大一级，整个西贡归根到底是他说了算的。老话不是说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嘛。

黄Sir把烟头弹到路边，靠回座椅上。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码头方向，枪声又响了两声，然后停了，隔了几秒又响了三声，又停了。他停了一会，判断出那是主战场的枪声。

黄Sir重新点了一根烟，还可以再等个十分钟再进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看到了另一辆车，从福德街另一头拐过来的时候，是一辆警车，车顶的灯没开，车速不算快，正顺着主街往码头方向开。

黄Sir坐直了一点，眯着眼看那辆警车，车牌他认识，是西贡警署的车，他皱了一下眉，今天晚上警署巡逻值班的人已经都在这边了，那只能是李Sir的人了。

警车没有直接往码头方向开，它在主街靠边停下了，这边平时都有一个老头来通宵卖云吞面，但是今天晚上那老头在枪响的时候就推着车子回去了。

黄Sir盯着那辆警车，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便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辆警车，“黄Sir，李Sir的人。”

“看到了。”新处长为了让西贡警署能尽快掌控在自己手中，可是把原先的那些警员能调走的基本都调走了，所以李Sir这个警司其实是很被动的，他的人所剩无几。

“他们怎么这个点出来？”

黄Sir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有数。西贡警署值夜班的警察一共就那么几个，李Sir的人都被安排在其他地方巡逻，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太巧了。

砰！砰！这时候又有枪声响起，那辆警车的两个人下了车，抬头往海盈码头方向看，一眼就看到了滚滚浓烟。

两人对视了一眼，说了句什么，重新坐上车，启动车子，准备往海盈码头去。

“你下去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

车子马上就要开出福德街，前面路口站着个人，挡住他们的去路。

“张Sir，这么晚还不回去休息？”

张Sir坐在副驾上，脸上表情没变，“太饿了，准备出来吃碗云吞面，没想到那老头今天晚上没开张。”

“那边现在不方便靠近。”便衣指了指码头方向，“黄Sir在那边办案，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张Sir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黄Sir办案，跟我不冲突。我也是警察，听到枪声过去看看，有什么问题？”

“张Sir，你是警察没错，但码头这一片巡查是黄Sir管的。你过去不合规矩。而且现在那边正在处理，你过去了反而添乱。”

张Sir还没开口说话，他旁边那个警员胸脯一挺，语气比张Sir还冲了一些，“添什么乱？码头那边起火了，我们在街上巡逻看到火势，过去帮忙救火，这有什么问题？”

便衣的脸也沉下来，“我说了，那边黄Sir在处理，不需要你们插手。”

气氛僵住了，谁都没让步。

张Sir开口了，“我再说一次，我在值夜班，我看到了有火情，作为一名警察，我有责任过去查看。你现在拦着我，如果是黄Sir的意思，那你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那便衣没有动，“黄Sir现在忙，不方便过来。”

张Sir干脆推门下车，靠在车门上，“那我们就等。”他掏出烟，点了一根，不紧不慢地抽了起来。副驾的那个警员也下车，两人就这么站在车旁，不往前也不离开。

那便衣皱了皱眉，“张Sir，你这就不讲规矩了。”

“你现在要不让开，要不让黄Sir来跟我说。不然我就这么站着，等到天亮也行。”张Sir抽了根烟，不咸不淡地说。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远处又有几声枪响传来，比刚才更激烈。

黄Sir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路口那两拨人僵持的样子，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才过去四分钟。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朝三人走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很清楚。张Sir看到他走过来，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站直了身体。

“黄Sir。”张Sir喊了

一声。

“张Sir。”黄Sir走到他面前站定，“这么晚了，带着兄弟在这边转悠，有什么事？”

“巡逻，太饿了，准备过来吃碗面。没想到看到了火光还听到了枪声，我们准备过去帮忙救火。”

黄Sir看着他，“张Sir，这边的事，我的人会处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回去吧。”

“黄Sir，我已经看到了，那边有火，有枪声，我有义务过去看看。你现在不让我去，我也可以现在回去，但我回去之后会写一份报告递上去，内容是：西贡码头发生火情和枪战，黄Sir已在现场，但拒绝其他警员介入处理。”张Sir的态度很强硬。

黄Sir盯着张Sir看了两秒，目光变了一下。他听懂了张Sir话里的意思，张Sir既然敢这么说，那肯定已经跟李Sir通过气了，或者说这人就是李Sir安排来的，吃宵夜，鬼信。他现在就算把张Sir赶走，明天这份报告也会出现在上面的桌子上。

“张Sir，你这是要把事情闹大？”

“黄Sir，是你把事情搞复杂了。”张Sir看着他，“我只是想去看看码头那边什么情况。该救火救火，该救人救人。你不让我去，那我只能写报告。你觉得哪个更麻烦？”

黄Sir沉默了一会，然后他侧身让开了半步。

“既然张Sir这么关心，那就一起去看看吧。但你的人到了之后，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张Sir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重新上车启动车子往码头方向开去。

黄Sir坐在自己车里，看着前面那辆警车的尾灯，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不知道李Sir今晚为什么会出手，但他知道，如果不让李Sir的人参与进去，会更麻烦。

警车来到码头大门，码头的全貌出现在眼前。仓库方向还有明火在烧，办公楼一楼的窗户里还在往外冒浓烟。

张Sir推开车门下来，看着那片狼藉，脸色不太好。他没有回头看黄Sir，但他的话很清楚。

“黄Sir，这里烧成这个样子，你就在旁边看着？”

黄Sir没有回答。

远处又响了一声枪响，比刚才近了一些。张Sir没有再问，迈步往码头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