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计划退路

“三言两语我也说不清楚，日后你自会明白，只是此事，你要替我保密，知道吗？”

沈卿姒合上账本，回头叮嘱留霜。

“奴婢一定守口如瓶，姑娘，时间不早了，快歇息吧。”

沈卿姒着实也乏了，让留霜收了账本，便去睡了。

次日她早早起床跟老太君请安去了，因起太早了，所以还没有完全醒过身来，枕在老太君的腿上闭着眼睛打盹儿。

“祖母，待会儿六妹妹就回来了，府上又要热闹起来了。”

沈卿姒淡淡说着，语气中难掩高兴。

老太君更是笑出了声，“我都盼了好久啦，祖母老啦，总是希望身边可以热闹一点。”

老人其实才是最害怕孤独的。

沈卿姒嗯了一声：“我也是。”

说完想了一下，又道：“祖母，阿娰有一个想法，想说给您听听。”

“哦，什么想法？”

沈卿姒睁开眼睛，淡淡道：“祖母可还记得，六妹云姝曾帮我娘亲打理中馈，短短半年将铺面收益提了三成，当时都道六妹有经商之道，只是沈家从无儿女从商，便没有了下文。”

老太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依稀记得。”

“祖母，如果六妹愿意，为何不给六妹配上忠心老成的管事，让她女扮男装施展她的所长，沈家虽然没有经商之先例，但是世道易变，世事难料，六妹若是真的有经商之才，对我们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也算是给沈家留了一条后路，若是失败了，换回女儿装回来便是，并无任何影响，祖母觉得呢？”

“阿娰，今日为何说起此事了？”

老太君抓着沈卿姒的手，有些愕然地看着她，捂着她的手隐隐生了汗，“你可是有其他什么打算？”

沈卿姒的手指被老太君攥得有些疼，狠狠地打了一个寒噤，心里随即升起一片寒凉。

她知道，老太君虽然是她的祖母，但是她更是开国公主，是皇室之女。

镇国公府本就已经功高盖主了，如今沈卿姒突然提出要经商，给沈家留一条后路，让她不禁提高了警惕。

对于沈卿姒而言，她只想护住沈家，但是对于老太君而言，她既想护住沈家，更想守住霍家的江山。

沈卿姒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下去，随即笑道：“祖父不是说过等到他从战场上退下来，就解甲归田，带着沈家过普通人的安稳日子吗，我就想着，可以让六妹去尝试一下，到时候也可以让祖母和祖父安享晚年。”

她言辞真诚恳切，没有半点异样。

看着面前渐渐松了一口气的老太君，沈卿姒想到的却是沈家军惨死，沈家女儿无一善终的结局，如果谢皇后真的想要除掉沈家，她为何不可以提前一步做打算？

只要能保护沈家满门，她为何不可以有反心？

这个想法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扎根了。

老太君重新审视着面前的沈卿姒，忽觉得面前的沈卿姒，有一丝陌生。

沈卿姒随父从军那几年，在沈家军中声望极高，只是后来负伤回来，痴恋孟祁离，失了往日的抱负，如今看来，竟觉得沈卿姒仿佛就是当年那个骑在马背上飒爽女将。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沈卿姒是她最疼爱的孙女，她既然都如此说了，自然不会有其他心思，更何况，她若是真的存了其他心思，定然不会跑到这里来让自己心生怀疑。

沈卿姒见老太君如炬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似是还有些顾虑，遂又道：“阿娰这几日反复思量，颍都云诡波谲，祖父耿介拔股，得罪了不少佞臣，我沈家朝中无人，睿王如今愈发猖狂，对镇国公府虎视眈眈，加之众口铄金，到那时，唯有辞官归田，上上下下，定然需要银钱打点，六妹若是真的成功了，也能为沈家周转。”

她之所以在事情还没做之前就前来跟老太君说了，就是为了打消她的怀疑和顾虑，为自己日后行事免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老太君的性格她是了解的，只要她相信了，今

后若不是确凿证据摆在她面前，她是绝对不会再怀疑的。

朝廷中已经有不少佞臣在谢皇后耳旁吹风，说镇国公功高盖主，不知收敛，这些老太君不是不知道。

听了沈卿姒的话，仔细思量一番，倒也觉得没错。

“阿娰啊，让云姝去试炼一番我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你可万不能插手此事，你是镇国公府的嫡孙女儿，你的未来关系着整个沈家的命运，知道吗？”

老太君语重心长道，抓着沈卿姒的手缓缓松开了。

“祖母还不知道阿娰吗，阿娰从小都只会舞刀弄枪，如今受了伤，更是这些东西都拿不动了，如今迷上了医术，闲来无事，就在院儿里养花种草，琢磨医书，对其他事情并无兴趣。”

至于她的未来，她没有想太多，她现在只想守着沈家，护沈家安全。

又同老太君说了会儿话，还没等到五妹云婉和六妹云姝回来，便起身拜别老太君。

刚走到寿南院门口，就听到前面嬉嬉闹闹有笑声传来，想必是沈云姝回来了。

远远望去，就看到不远处长廊下面，四妹沈云婳带着刚回来的沈云姝谈笑而来，银铃般的笑声扫去了沈卿姒心中的阴霾，思绪都跟着清明起来。

四姑娘沈云婳老远就看到立在寿南院门口的沈卿姒，笑着挥手，“长姐。”

沈云姝眼睛一亮，跟着风也似地跑过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长姐。”

喊完就扑进了沈卿姒的怀里，留霜忙笑着替沈卿姒擦了擦回廊栏台，扶着二人坐下。

“长姐，我好久不见你，想死你了。”

沈云姝抱着沈卿姒撒娇道。

沈云婳却在一旁调笑道：“你若是真的想念我们这些姐妹为何不早点回来，非要在外公家待那么久。”

“我去了不过一个月而已，再说了，寒冬腊月的，山路不好走，若不是我执意要回来过年，外公外婆都不肯让我走呢。”

沈云姝嘟着嘴一脸委屈地替自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