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嘟囔来嘟囔去

她答应弟弟要买糖块的。

对小孩子来说，虚假承诺这东西，对他们的影响是很大的，陈小溪摸了摸兜，发现还有出发前陈母给的十五文，就拿了五文买糖块，还十文又买了点粗粮，并两块豆腐准备回去打汤喝。

……

日头西斜，夜晚来临，微弱的月光从空倾泻而下，借着这一点光，季宴清满身疲惫的回来，身后几个穿着差不多的汉子没好气的瞪了他好几眼，今日，在码头包头的小舅子嘴贱了几句，对着季宴清羞辱一番后，季宴清压着他就打了起来。

结果闹到最后，面对季宴清的据理力争，包头是没说什么偏袒的话，毕竟他小舅子不占理，但晚上结账的时候，就找个由头扣了他们季宴清这边一人好几文，所以季宴清的叔伯们就盯着他埋怨呢。

“看看这身少爷脾气，咱家都被他那一房连累成这样了，咋，还不够是吧。”

“就是，看那傲气的样子，不就是被人数落几句么，忍忍就过去了。”

“咱家的希望要是放在他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欺负，上次粮店那个小姑子不是挺喜欢——”

七嘴八舌的指点伴随不善的目光，很久都不曾散去。

对于身后的目光，季宴清视若无睹，尽管因为白天和一个扛大包的打了一架，身上狼狈又落魄，但是季宴清一双眼睛却清亮得骇人，眼底带着一股隐隐的桀骜，显然是个不怕事儿的磊落少年。

进了院子，他就瞧见妹妹季霜霜坐在小板凳上玩着沙盘

。

这倒是奇怪了，今日季霜霜没闹着说肚子饿，也没一身狼狈。

虽说家里还有两个婶子和两个表妹在，季宴清心知肚明，他们可没那么好心照顾季霜霜。

想了想，能来照顾好季霜霜的人，只有她了。

“你小溪姐来过了？”季宴清拍拍身上扛大包时留下的灰尘，低头对妹妹说，还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馍馍递过去。

季霜霜巴掌大的小脸露出一点满足，有吃的她就很高兴，接过馍馍季霜霜纠正道：“不是姐姐，是嫂嫂。”

看到她这个表情，季宴清说不出反对的话，只能含糊过去。

院子没人点灯，都早早睡了，季宴清打了一桶水，就着月光，在无人的院子里褪去上衣，露出劲瘦的上身，明明平日里看着是一副斯文的模样，可内里却是糙汉子一样的肌肉满身。

从前他就喜欢锻造自己的身体，不喜欢学那些公子哥儿舞文弄墨擦粉，没想到如今倒成了谋生的利器了，也算得一桩好事吧。

一桶冷水自上而下蜿蜒过他身体的每一个轮廓，他甩甩头，抹了把脸，简单的冲了个澡换了另一件粗布麻衣，又将院子的水缸打满水，季宴清才上床闭眼休憩。

这一个破旧的，租金一月一百文的院子里住了三、四家人，屋子隔着薄薄的墙，时不时有一些刺耳的嘟囔传入他的耳中。

嘟囔来嘟囔去，无非就是要说他年纪不小脾气挺大，今天又因为扛大包的工头说了两句话就跟人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