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奇葩父子

人扒去光彩的外衣，其内心尽是虚伪和欺骗。人与人不同，欲望和欲望不同。这社会最大的谎言就是人性本善，人性的善恶就在儒家也是有分歧的。社会的需要把孔子的人性本善无限制的放大，而把苟子的人性本恶无限制的缩小。而利益的需要把苟子的人性本恶无限制的放大，而把孔子的人性本善无限制的缩小。人性并非本善，也非本恶，其实人性本人。人性本善的社会是天堂，人性本恶的社会是地狱。天堂不存在，地狱也不存在，而人却是客观存在的。人本身就是善与恶的结合体。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恶人。这世间所体现会到的种种善与恶，都只是这层光彩的外衣披的美不美，穿的时间长不长罢了。

时光走到了9月11日，在林海建筑大学外的一辆奔驰车里。

“我有我自己的原则，我不想让人一辈子踩在脚下。你以为我是臭要饭的？我忍了三年，就是想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武烈拿着他的手机播放着，可以勾起他和成雄共同回忆的黑帮电影《英雄本色》。这段话出自小马哥的经典桥段。是啊，武烈的心情何尝又不是小马哥当时的心情。他等了三年，他也在等这个机会。不是让人觉得他要出人头地，而是要把他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成雄一边看着电影，一边说道：“这部电影，多少年了？我记得我年轻的时候就有。”

“很多年了。”武烈点了一下缩放，看到简介上写的1986.半开玩笑地说：“应该是1986年，比我早出生9年啊。”

成雄感慨的说到：“1986，那时候我记得我还在上高中。现在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你都要参加工作了。”

“怎么也要等找到工作再说这话吧！”武烈惆怅的说，不经意间的又摸起了他手里的手链。他的心里也在打鼓。这种绝望和希望交织的感觉让他的心里很纠结。他的嘴唇已经开始蜕皮，嘴角边已经开始发炎。是上火上的。这些天内心的煎熬，已经扩散到他的身体里去了。他这些天睡觉都会感觉到，好像有一团火在烧着他的心，肝，肺。

成雄望着武烈。他侧过身，慢慢他伸出他那硕大而又写满沧桑地手。帮武烈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又用他那不太灵活的手指给他捋正了领带。武烈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白发过半的男人。成雄的手轻轻放到武烈的手上，然后慢慢地握紧。他目视着他那憔悴孩子的双眸，轻轻地浑厚的说道：“孩子，咱们是男人。有些事情，一定要学会去面对！有的时候心胸一定要放开，将来走上社会了。会有很多令自己不满意的事情，要学会融入这个社会。要学会舍得。将来男人还要去经历很多的事情，成家立业，抚养子女。还有很多需要男人去做的事情。”

武烈的心里仿佛照进一缕阳光，“是啊，老爹。将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我去完成呢。”之后他和父亲相拥，多少年来父亲曾经是他的一直以来的依靠。武烈紧紧的抱住成雄的脖子，成雄则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武烈的后背。武烈哽咽了一下，他的眼眶好像湿润了。但是内心的坚强让他无法在父亲面前流泪，就只是哽咽了一下。那一刻父爱的光辉照耀的那么伟大，他们此刻既是父子，也是知己。既是朋友，也是兄弟。

“谢谢你，爸！我会去面对的。”武烈哽咽着说道。武烈松开自己的手，然后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接着哽咽了一下。“爸，给我五千块钱。再给我个红包。”

成雄也松开了自己的胳膊，从包里取出一沓钱。然后点出五千块钱，又拿出了一个红包。装好，递交给了武烈。不要觉得他们违反党性，他们都是优秀的共产党员。他们在属于他们自己的地方，他们会严格的遵守党规党性，但是这里不属于他们。他们能严格的遵守自己的原则，但是他们不能保证别人也能准守住自己的原则。更何况他们要完成的事情，根本不是正常途径能完成的事情。这是社会，这是江湖。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武烈把红包揣到了自己西服里面的衬兜里，整理好自己的简历，然后下了车。他的心里又鼓足了勇气，又一次的走向那个给他带来无限绝望和希望的地方。而身后是坐在驾驶座位上的成雄，用期盼的眼光望着这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今天是华基第一路桥局集团公司林海建筑大学的专场

。华基第一路桥局集团公司（下面简称一路局）本来打算下午13:30开始进行宣讲会，但是因为有部分子公司没有到场的原因，就把宣讲会推迟到了晚上18:00开始进行。武烈和成雄在车里等了整整一天，就为了等这一个机会！

武烈心里非常清楚，首先要见的肯定是一面的HR。一面面试官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主管权利的，真正可以主管他命运的是二面主管HR。之所以他要先拿五千块钱，其实是用来解决一面面试HR的。因为他知道晚上宣讲会结束后，最多只是交个简历，基本上是不能进行面试的。宣讲会就要开两个多小时，从18：00开始，怎么也要到20：00结束。面试官也是要休息的，在晚上22:00之前要回到自己的旅馆。所以宣讲会结束后，基本上也就是简单的收个简历，最多也就进行到一面而已。

武烈下车的时间已经是17：00，他来到了宣讲会的教室外。虽然教室的门还没有开，但是在教室外面一路局的宣传横幅和那张巨型的招聘宣传海报都已经贴了出来。那红底黄字的宣传横幅，写着大大的标语“林海建筑大学欢迎华基第一路桥局集团公司来校招聘。”那巨型的宣传海报上，蓝底白画的公司logo排在绝对显眼的位置上，在logo下面则标注着“华夏基础建设第一路桥局集团公司”的字样。在那公司字样的左下半部分写着公司简介，有：公司历史、公司项目、分公司简介……右下半部分则写着招聘学生的要求，有：本科学历、党员、学生干部优先……而在那张巨幅的宣传海报四周，则贴满了各个子公司的招聘海报。各种颜色的都有，就像排兵列阵一样贴满了整个走廊。

他就这样站在教室门外，注视着这张巨型海报。他是来提前踩点的，他看了看手上的手表，现在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17:10。他慢慢地走到那张巨型宣传海报面前，认真的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头脑中想着以前海华哥和他在微信里说过的话:“一定要在面试前了解一下这个公司。这个公司主要干什么？他的历史，福利待遇，薪资水平。”他的双眸随着海报上的段落不断扫过，头脑中接收着各种信息：成立于1953年，原部属于原解放军路桥一师；23个子公司，薪资水平……他一边观望着，一边用右手抚摸着他左手上的手链。忽然看到了有个子公司的宣传海报叫“华夏基础建设集团第一路桥局首都隧道公司”，他又想起了成雄告诉他的话：“我昨天和他联系了，他还是在隧道局。他和我说过，原隧道局他应该在首都隧道公司，他和我说过。”于是他看到了这个公司后，特地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原来在这里。”他特别认真的阅读着这张海报上的每一句话，他尽力的放松自己的心情。他想舒缓一下，这些天来一直压抑的情绪。他知道属于他的时刻就要到来了，于是他闭上了眼睛，心里头默念：“要去面对，要去面对……”

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说着南方口音的人。走了过来对他说：“你好，同学。有时间么？”

“哦？您有什么事情吗？”武烈睁开眼睛，侧着头和他说道。

那人也就比武烈大个4到5岁的样子。他身材高瘦，国字脸，小平头，说：“你能帮我个忙么？”

“都需要我帮你些什么忙呀？”武烈很疑惑的问道。

“能不能帮我贴一下我们公司的宣传海报，我们公司的海报还没有往外帖呢。”

“嗯，好吧。你要贴哪里？”说罢，武烈就上手帮忙去贴。待到海报贴完之后，武烈看到海报上写的是一路局六公司的招聘信息。

“同学，看你穿的这么正式。你一定是来应聘的吧？”

“嗯，对。看到一路局在网上发的公告，所以来应聘的。”

“同学，那你对一路局的哪个公司感兴趣呀？”

武烈停顿了片刻，他想：“先不要告诉他，自己想去首都隧道局。现在面前这个人，一看就是一路局六公司的人。一路局和原隧道局刚刚合并，连人事调动都没有。如果告诉他自己想去隧道局，那么就是明摆着看不上人家。因为自己现在还不确定能不能把简历交到首都隧道局里面去，所以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假如首都隧道局交不上简历的话，那还不如和面前这个人先搞好关系。然后找机会交到这里去。”于是他说道：“这个~具体的公司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那同学，想不想考虑一下

我们公司？”

武烈心里头明白，毕竟这么多天的经历了。他说这话，无非就是把自己当成了林海建筑大学的人。他已经不想告诉面前这个人，自己其实是外校的学生。因为武烈知道，如果告诉他自己是外校的学生，而且还是个三本的学生，最后的结果就是又一次被拒绝罢了。于是武烈和他说道：“能加一下微信么？”

“可以的。”说罢，他把手机拿了出来，调出自己手机微信里的二维码，递给武烈。武烈也急忙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用微信扫了一下。上面显示的名字叫“蓝洋。”武烈和面前的这个男人说：“请告诉我一下你的名字好么？我留个备注先。”

“韩兰洋，韩国的韩，荷兰的兰，海洋的洋。（从下文开始简称为兰洋）”

“行，一会要是考虑好了。那我再联系您。”

“好，要是考虑好了就联系我，我们可以谈谈。”

“行，好的。”说罢，兰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去接电话了。

这时候，一个学生门卫来开门了。武烈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是17：30。武烈刚要进教室，忽然被门卫拦了下来：“你还有脸来呀！”武烈一看，面前的这个人门卫不就是当时华建二局面试的时候，那个把门的那个门卫么。没想到这个时候遇见了，武烈已经积压了好几天的愤怒忽然间的爆发出来，大声的向他吼道：“怎么地！老子，我！愿！意！”

那门卫木讷住了，他绝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本来以为这样说武烈，武烈会直接走开。但是绝对想不到，武烈居然是这个态度。就像企鹅永远见不到北极熊的愤怒一样，场面那么的惊愕。武烈连简历都懒得给他看，径直的走了进去。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人确实在经历过一些事情后就悄悄地换了一种性格。武烈已经不再在意他们制度的约束，他要争取这最后的希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不怕事就不会有事！他找了一个座位直接坐下，然后他眼睛一直盯着黑板，头也不转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愤怒。那门卫似乎也有了妥协，瞅了瞅武烈，有一种无奈且很愤怒的样子。因为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些天他已经放进去很多外校的同学，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虽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是由于马上要开宣讲会的原因，他也不想闹出什么事情来。于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了武烈一眼，也没说什么，笑了一笑，说：“唉我去~真有刚！”。之后就当没看见武烈这个人一样，默认让他进去了。之后陆陆续续，有很多穿西服的学生一个接一个进来。他们慢慢地坐满整个教室。武烈就坐在那里，慢慢的和周围的同学融到了一起。

时间到了17:50，宣讲会就要开始了。一群公司领导和HR一起进来，忽然间武烈发现在这群领导和HR的身后，跟着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的父亲，端木成雄。因为成雄和招聘公司的人一起进来，所以门卫把他当成了招聘公司的人，所以并没有加以阻拦。

“他来干什么呢？”武烈的眼珠随着成雄的身姿的走动而惊讶的移动着。他疑惑地瞄着，这个曾经总是自以为是的男人。心里面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每个人的人性都是有缺点的。武烈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成雄有时太过于表现自己，甚至于有的时候不分场合。他总是把武烈当成孩子，甚至把武烈身边的人都当成孩子。以前武烈在初中学美术的时候，他就总是跑到画室去看他画画，搞得整个班级和老师都很不自然。高中的时候开家长会，老师还没讲几句话。成雄就要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似的演讲，搞得所有家长全都听他的话去了。现在他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武烈赶紧把头低下，长叹了一声“哎~我的天呐”。武烈都不敢想之后要发生的事情，现在只求成雄能够离自己远些。自己的父亲呀，有的时候是自己的依靠，但是有的时候却成了自己的累赘。

成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了。武烈则急忙拿出手机给成雄打电话：“对不起，您拨的用户现在无法接通。”糟了，成雄的手机还没电了。哎~成雄要是坐在前一两排到是还可以，因为前两排都是公司主管和面试HR，年龄多大的都有，坐在那里不会觉得太唐突。可他偏偏坐在了倒数第三排！而那蓝色的T恤衫和半头的白发在一群穿着西装且青春年少的人群里面显得格外突兀。

“我的天啊！有没有地缝，我要钻进去！我要钻进去！这脸都丢到大学来了。”武烈捂着脸，自言自语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