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园春楼

果真如如儿所说，园春楼外人生人海，酒楼门前来来往往的食客络绎不绝，除了达官显贵，也有不少奔着热闹而来百姓。

“今儿怎么这么多人啊！”

“听说园春楼的赵老板请了万怡阁的扶柔姑娘唱曲儿！”

原本人群喧嚣嘈杂，但听到扶柔二字颜若汐步子忽地站住，转身看着身边纷纷议论的二人，问道：“公子方才可是说夏扶柔？”

“当然！这京中还有哪个扶柔姑娘能让赵老板重金请来唱曲？今日园春楼里一半的人都为了扶柔姑娘而来。”

男子说时，眼中闪烁着倾慕的光。

颜若汐笑了笑，心中思量，难怪，区区一个酒楼开张何须贵为太子殿下的程咏煜亲自捧场，原是想睹佳人芳容。

既然如此，颜若汐也想看看这位出水芙蓉，让京中无数男人魂牵梦萦的扶柔姑娘是个何等的销魂角色。

随后，颜若汐径直朝酒楼内走去。

门口的小二正要拦，“这位姑娘，本店今日只能由……”

“哎哎，慢着。”小二被管事的掌柜拉下。

颜若汐回身看着二人，微微颦眉，“怎么，今日不接外客？”

掌柜看着颜若汐，连忙摇头，随后满脸堆着笑回应，“接接接！姑娘里边请，往前走自有人接待您！”

小二跟着刘掌柜身后，神情困惑：“她没帖子怎么能进去？若是老板怪罪……”

掌柜瞪了一眼，毫不留情朝头拍了一巴掌，“闭嘴，有人已经嘱咐过了，还要你在这儿多嘴？”

三丈高三丈阔的黄花梨木屏风立在酒楼厅堂中，雕花屏风上刻着的仙鹤青松图，树木参天，鹤羽层层，栩栩如生。

酒楼共三层，呈八边形格局，每一角都挂了赤红色锦织宫灯，彩绸绕梁，华贵逼人。

颜若汐坐在二楼雅间，望着楼下一派富丽堂皇，心中不自喟叹，“如此奢靡，此处声势浩大一场宴席，恐怕也只有皇宫宫宴可堪比拟。”鸭

一道屏扇之隔。

程沅晔坐在她左侧的雅间，手执一杯清茶，神色淡然自若。

“王爷，您不追究她藏车也就罢了，怎的还帮她进园春楼？属下着实不解。”

甚至还自顾自在此处喝起茶来？……白津心中多有抱怨，却也不能抱怨。

“闲来无事而已。”

程沅晔回答的轻描淡写，品茶，入口微苦，片刻后却是清凉回甘。

白津暗自嘀咕，一向对女人不上心的王爷今日是怎的，明明一堆事儿摆着，偏偏尾随着一姑娘至此。

颜若汐落座不过片刻，小二便端上一壶碧螺春，一食盒水晶桂花糕。

她看着小二开口：“我并未点这些东西，你可是上错了？”

小二低低垂首，解释道：“今……今日酒楼开张，每位宾客都会送一桌。”

说罢，小二便匆匆离开。

热茶蒸腾着水汽，青绿的水色盈满整只白釉茶杯，乳白色的桂花糕上淋着晶莹微黄的桂花酱。

这茶水和茶点是程沅晔特意点给颜若汐的，想着她或许会喜欢。

颜若汐瞧着小二远去的身影，只觉得有些古怪。

忽然，一阵悠扬婉转的箫声从楼下高台传来，四周光线渐暗，颜若汐的目光被薄纱后的身影吸引。

青色细纱遮挡着，却掩盖不了纱帐后女子曼妙的身姿，纤纤细腰，盈盈一握。

颜若汐缓步走到围栏前，凭栏而望，看着楼下抚琴的身影，她此时算明白为何夏扶柔会引得无数男人遐想。

单单是这一缕剪影，便足以让人痴想。

系统猫突然插话：“宿主，夏扶柔可是咱的对家，万不能被她美色所诱惑，别忘了您今日来的主要目的是攻略程咏煜。”

颜若汐倚栏，手拄下长长的眼睫忽扇，朝四周打量，无奈道：“我倒想率先出击，但寻不到人，我能如何？”

正说着，忽然身后有人道：“呀，这不是四妹妹吗。”

这声音让人倍感熟悉，且毛骨悚然。

颜若汐回首，映入眼帘的正是颜冰燕那张令人憎恶的脸，颜若汐心中长叹，当真冤家路窄，祸不单行。

她望着颜若汐轻轻哂笑，“今日的园春楼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从那日灰溜溜地离开侯府后，颜冰燕回去便被颜明威一顿斥责，此后她心中越发记恨颜若汐，日日惦记着，只盼着除之后快。

颜若汐不愿搭理她，侧身继续向楼下高台望去。

可颜冰燕不识趣，继续道：“我随永昌伯爵府吴夫人一道来的，四妹妹一个人？”

等了许久，可颜若汐一言不发，颜冰燕站着稍显窘迫，她踱步上前，顺着颜若汐的目光看去，忽而嬉笑。

“以为是什么乐子呢，原来四妹妹是在看夏扶柔啊。”

京中流言盛传，顺安侯府嫡小姐倾心太子殿下，奈何太子眼中只有红颜知己夏扶柔，便有不少人对颜若汐冷嘲热讽，娇柔矜贵的侯府小姐也比不过青楼妓女。

颜若汐板着脸冷冷道：“谁不爱美人呢，单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不想有些人，靠近都觉得晦气。”

说罢，颜若汐身子还朝一旁躲了躲。

颜冰燕气的咬牙，手里攥着绢帕讽刺道：“四妹妹好度量，知道你的心上人喜欢夏扶柔，还特意来捧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太子殿下？”

颜冰燕故意高声喧哗，引来旁人纷纷侧目，一时间，灼热的目光皆汇集于颜若汐身上。

末了，颜若汐抬眸看向颜冰燕，自己作为骨灰级网文写手，写便各色恶毒女配，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炮灰？

颜若汐细长的柳眉一扬，神色凛然，“我何时说过我喜欢太子殿下？三堂姐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胡嚼舌根。”

颜冰燕皱眉，“明明……”

不等说完，就被颜若汐打断，“更何况，我堂堂顺安侯府的嫡女，何须和区区一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我宁可嫁于匹夫草草一生，也不会和妓女共侍一夫，至于太子殿下……”

颜若汐拂了拂发髻上簪着的红玉珠花，笑容肆意，“太子殿下的眼光着实不敢恭维，小女的眼光也不会如此低俗。”

话里话外颜若汐可是将程咏煜数落的不轻，明里暗里的讽刺，旁人听得甚是意外，难道颜家小姐当真对太子无意？

“啪！”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脆响，酒盏重重撂在桌上。

颜若汐探头朝外望去，脸色倏然一滞，只瞧着程咏煜坐在角落里，一张脸铁青，神情冷峻。

颜若汐心下一慌，怎么程咏煜在？方才那些话他岂不是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