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说服贾母放三春，殷殷叮嘱留后路

林黛玉带着三春姐妹到贾母的屋里时，贾母正歪在软榻上养神。

“老太太，林姑娘来了，”鸳鸯小声提醒了一声，复又请林黛玉和三春坐下后很有眼色的寻了理由离开，“林姑娘你们先坐，我去安排茶水。”

贾母看着她们姐妹四个在面前站成一排，不由挑眉：“这时候来，可是有什么事与我说？”

“要不怎么说外祖母是诸葛呢？”林黛玉小嘴儿甜，一开口就哄得贾母眉开眼笑，“外祖母，是这样的，刚刚我和姐姐问过姐妹们，她们的意思是还是想和我们一道读书，外祖母也知道，上书房咱们要是真日日都去，那些皇室公主格格们定要嫌咱们的，可姐妹们一心上进的心却是等不得的，我和姐姐寻思着不如让迎春姐姐她们去我们家，回头咱们一同跟着云夫子读书识字，外祖母觉得如何？”

贾母默然：“原来如此，此事你们是直接来与我说的，还是已跟你舅舅们商议过了？他们可知晓此事？”

林黛玉摇头，坦然道：“迎春姐姐她们一直都是外祖母留在身边教养的，我们便径直来外祖母这儿了，不曾跟舅舅们商议过，若外祖母同意了，我再去跟舅舅们商议也不迟的。”

贾母思忖片刻后，看向迎春几个：“你们几个也是这个主意？要知道，府里你们爹娘都在，若是去了林家，只怕旁人要说嘴的，到时候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个人，你们可有心理准备？”

惜春双眼一亮：“老祖宗这是答应了？旁人的话我们是不在意的，只要老祖宗同意，旁人说什么咱们可听不到，便是听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左右是不相干涉的人，何必在意别人说什么？”

“是这个理儿，人活一世本就短暂数年，就要畅快的做自己想做的，若太在意别人的话，那自个儿活的多累？”一直没有开口的探春及时的应了惜春，看向贾母时双眼满是儒慕，“多谢老祖宗通情达理，让我们姐妹几个去林姐姐家读书。”

贾母没想到自己这几个孙女如今改变竟这样大，再想想她们从前，不由叹道：“看着你们如今这模样，我哪能不同意呢？以前你们几个一个个的跟锯嘴葫芦似的，人前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瞧瞧你们现如今，多伶俐，我哪儿能为着那点子私|欲拘着你们？”

林黛玉一双纤细的手臂立即就缠上了贾母的胳膊：“可见外祖母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既然外祖母同意了，那我们再去跟舅舅们说一声，免得他们生气。”

贾母“嗯”了一声，便指珊瑚过来：“你陪林姑娘去两个老爷那里，迎春姐妹几个在我这儿候着林姑娘便是。”

林黛玉心思细腻，知晓贾母这是有话要交代三春，带着珊瑚就出去了。

眼瞧着林黛玉走远了，贾母便靠在了贵妃榻上的迎枕上，她看着面前如花似玉的几个孙女，眼眶一红：“你们姐妹几个自小就放在我屋里养大的，说起来也是我精力不济，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疏于管教你们，才使得迎春懦弱，惜春刚强，这是我的错。”

“老祖宗，这如何能怪您？要怪就怪我那不成器的爹，自打我懂事起，我与他说话的次数我都记得，但凡他肯多管我一些，又哪里会辛苦您？”

看贾母伤感，惜春也跟着红了眼圈：“说句不中听的，若是没有老祖宗，我们姐妹几个说不得还不如这府里头得脸的大丫鬟们呢，我们几个也不是那等不懂事的白眼狼，老祖宗待我们的好我们都记在心头！”

“你们几个都是好的，如今绯羽和黛玉肯拉扯你们一把，你们自个儿一定要争气，府里现如今是个什么光景想必你们也都清楚，以后去了林家，一定要谨言慎行，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跟你们姑父、绯羽和黛玉说，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贾母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好在琏哥儿争气，如今已经有了官身，以后你们只当林姑父是你们的父亲，琏哥儿和瑜哥儿是你们的亲兄

长，绯羽和黛玉是你们嫡亲的姐妹，这府里，便远着罢。”

三春姐妹听到贾母这番话，皆是一怔：“老祖宗……”

“你们放心，你们将来的嫁妆我会交给凤丫头的，这府里我能托付的就只有他们了，其他人自有自个儿的造化，你们出了这府里的门，就忘了这里罢！”

听贾母说道这里，三春姐妹泪如雨下：“老祖宗，可是府里出了事？若府里真有什么不好，我们如何安心去林家读书？还请老祖宗不要瞒我们！”

贾母摇了摇头：“若是从前，还能弥补一二，如今已然药石无医，你们几个好了，还有琏哥儿也出去了，我也就放心了。你们只记着我的话，别的不要多问，回去早些安排丫鬟婆子收拾起来，一会儿林家来人接绯羽和黛玉，你们就跟着她们一起走罢！”

三春姐妹彼此交换了个眼色，都不肯走。

“鸳鸯！”贾母中气十足的朝外头唤了一声，鸳鸯急匆匆走了进来，贾母当着鸳鸯的面驱赶三春姐妹，“还不走？可是要鸳鸯去请婆子来请你们？”

话说到这个份上，三春姐妹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贾母的屋里，看姐妹三个梨花带雨，贾母终究没有忍住，她们三个的身影一消失，贾母便痛哭了起来。

“老祖宗，您……”

鸳鸯看着痛哭的贾母，一时间手足无措。

“鸳鸯，待我百年以后，你就去迎春身边服侍迎春罢，她性子懦弱，身边没个靠得住的人，我怕她以后去了婆家受欺负，到时候你带着珊瑚和玳瑁一起离开，让玳瑁去探春身边，珊瑚去惜春身边，你们的卖身契我已经给了绯羽，以后你们就不是荣国府的人了。”

听到贾母的交代，鸳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老祖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鸳鸯是您一手调教的，除了您身边，鸳鸯哪儿都不去，便是万一……鸳鸯也要去那边服侍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