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黯然失色

贺斥芒略微犹豫，然后脸色一肃恭敬的答道：“既是公子问起……，卑…下不敢隐瞒，呃（我）…本是匈奴贺…斥部人，先人在汉武…帝…时期和汉朝大将霍去病大战漠北草原，战败被俘，被强制迁入河套地区与汉民同耕彀田，逐渐同化。隔至数百代。后来大晋朝廷昏庸腐败，匈奴乘虚而起，匈奴大单于赫连勃勃心怀大志，在统万城建立大夏国，强盛一时。呃（我）贺斥部族风闻举迁而投，不想时日不长，统万城就被北魏主拓跋…焘…领重兵攻陷，大夏国灭亡。呃（我）族突围出来只剩一两百人，想归降北魏又怕不能相容，只得散落各地独自逃生。呃（我）家族流落在到胡羌为酋长做低等的奴隶，呃（我）…身块大总是吃不饱就寻机偷跑出来……四处流浪时得遇奇人，习得训兽本事。听闻赫氓群山有奇兽铁头雕，卑下…想…如抓只铁头雕加以驯服可能卖个好价钱，就入山冒险尝试，虽寻到一只铁头幼雕，可也引来一头雄雕，若非主…人…赶到差些就此送去性命。”贺斥芒边说边打了个寒颤。龙羿想想其实也觉心惊胆颤，若不是皮毛如钢针的雪狼王阻挡那铁头雕，李信再巧箭铺之，恐怕胜负很难预料，再想那日雪狼王挨自己一剑，实属意外，自己若非出奇不意，如光凭武力恐怕谁胜谁负还难预料，更别说再救“黑麒麟”了。

龙羿道：“既然你也抓到幼雕，那就好生驯养，我们以后都是好兄弟，你当这里是自己家便可。”贺斥芒听了再拜：“主…人如此厚德待呃（我）…贺斥芒，贺斥芒愿作牛作马以效主人。”长龙羿只得再度扶起他来。

贺斥芒顿了顿再道：“主人，卑下看这牧场草肥马壮，天赐良境，日后必然大兴，只是现在缺乏人手，而呃（我）…认得离此不远在黑头山落草为寇…的匈…奴…破六韩族人，那头领破六韩黑山本是破六韩…拔陵的后人，当年破六韩拔陵领兵起义，被北魏和柔然人联手镇压，破六韩拔陵不得不领着族人四处流浪以躲避北魏的围剿……现在…破六韩黑山走投无路，流落鹰头山…卑下想前去说服他来投奔主人，主人看是否可行？”龙羿想想人多不是坏事，牧场的人手确实太少，多些人来多些力量，遂便答应。贺斥芒高兴去了。

贺斥芒走后喂食幼雕的任务就落到孟彦赤的头上，那幼雕虽说还小，却已有鹰般大小，尖嘴利爪，双眼凶光闪烁，不怒而威。且和“刺雪”一样喜好鲜肉。看得孟彦赤心底发虚，骂骂咧咧怪贺斥芒有事无事抓来这只凶神恶煞般的怪鸟来。

数日后，贺斥芒空手而归，面红耳赤道：“主人，属下无能，没能说服…破六韩黑山前来。”

“为何？”

“那破六韩黑山闻我细诉，本是有意，思前想后又怕明珠暗投，便说如要他投入‘神马牧场’得有人胜过他手中的月牙斧。”龙羿本不怀太多希望，但且一听激起万

丈豪情道：“横竖无事，我等这就前去拜会拜会这颗明珠如何？”李信等齐声答应。

贺斥芒连忙对龙羿道：“主人，那破六韩黑山武艺高强，千万要小心。”

一路打马到了黑头山寨，贺斥芒欲去叫门，龙羿喝止。给李信使个眼色，李信会意，取弓搭箭，一箭射落寨内迎空招展的黑色大旗，孟彦赤大声喝道：“里面的人听真，‘神马牧场’前来拜见…….”

不一会寨门大开，走出数十来个莽汉，带头一人面如黑锅，身长八尺有多，犹如一座铁塔，满脸黄须，怒发瞪眼好不威武。龙羿率先下得马来，立于一旁。黄须大汉张目一看，见龙羿三人态度端详，举止从容，好像对一切事物胸有成足，外表不带半分霸气却叫人不敢丝毫怠慢，虽然年纪轻轻却举手投足间了然无尘，不由心底折服。“你可是破六韩黑山？”龙羿问道。“正是，你定是龙羿公子，前日我听好友贺斥芒劝说，我实有意，但却要你等有本事胜过我手中斧头，不知你们哪个敢和我溺战？”破六韩黑山大声道。

龙羿缓缓答道：“既然好汉定下规矩，我们今日就来切磋切磋……”边说话边暗运“擒龙劲气”拔出腰中铁剑清气强贯入剑身，寒芒一闪既末，旁边一棵盆大的木柱齐腰而断。而龙羿站在那里好像一动没动，神态清逸飘然。在场诸人目瞪口呆，连李信、孟彦赤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破六韩黑山大惊失色，暗想自己也可一刀砍断木桩，但像龙羿这般修为却还差上一筹。立刻倒地而跪：“公子神技卑下拜服，如公子不弃我等愿在公子鞍前略献微劳。”龙羿立马上前拉起破六韩黑山道：“你等愿与我同往‘神马山庄’，龙羿求之不得，但你我还是要如约撕打一阵，不然不足以服你族内兄弟。”

破六韩黑山哪会不明白，自己说过只有胜过手中月牙斧方可投奔，如今不待动手便要拜投，手下兄弟哪会服气，看得出公子考虑周到，不由心中欢喜。

“多谢公子成全。”

“这等好事哪要龙头出手，我孟彦赤来会绘你。”孟彦赤提起‘青龙棍’大步走出来

“也好，就让赤弟和破六韩黑山耍耍”李信大声道。

龙羿没有反对，破六韩黑山提起一根齐人长的月牙斧和孟彦赤斗在一起。龙羿见破六韩黑山月牙斧使得有张有弛，法度严谨，钢韧有余，从容不迫，果然是一个难得高手，对李信说道：“小赤有难了!”李信也点头称是。

果然，两百招后孟彦赤开始渐落下风，如果在马上厮杀，孟彦赤可能立刻败下阵来，但现在他围着贺斥姜满地打转，时攻时守，破六韩黑山真还一时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孟彦赤忽然停住，大喝一声使出绝技“青龙七杀”，立时棍影重重裹住破六韩黑山。

破六韩黑山“呸”大叫一声，犹如空中炸雷，孟彦赤棍影一滞，破六

韩黑山看准机会，月牙斧如泰山亚顶，一斧重过一斧。又百来招过去，两人还是没有分出个胜负，不过孟彦赤血兴大发，奋身跃起，口中大喝：“天地失色”，空中‘青龙棍’化作一道棍影山崩海啸的砸向破六韩黑山，破六韩黑山也不服输，举斧相迎，一时失去先机，孟彦赤也不手软，“举火烧天”、“霸王断江”、“青龙突降”、“青龙回眸”连环施出，一招快过一招，一棒重过一棒。九十八斤的“青龙棒”砸得破六韩黑山双手发麻，叫苦不已。龙羿对李信道：“小赤的绝技还不错吧。”李信心悦诚服道：“太霸道了。”

破六韩黑山无心恋战，虚砍一斧跳开战圈，长叹一声：“公子身边皆是能人，我破六韩黑山心服口服，请公子少歇，我这就收拾家当和你同去‘神马牧场’，再不作这强盗勾当。”

稍歇时日，破六韩黑山点齐族人带上家当，一把火烧了山寨来会龙羿。一个英气勃发的少年带了两位满脸黒污、披头散发，全身发出浓浓臭味的女子走了过来，对破六韩黑山道：“大哥，我刚才下山在山脚下碰见一群黑衣人追杀这两名女子，保护这两名女子的家壮全被砍翻在地，在那些人准备杀她俩的时候我出手救了她们，只是两位姑娘和她的随从失散，两人暂时没有去处，我就把她俩带上山来。”破六韩黑山看了看女子道：“带在路上，以后等公子安排，对了，快来拜见公子。”那英气少年满脸惊愕：“公子，什么公子？”

破六韩黑山指着龙羿对他说道：“我决定加入‘神马山庄’，以后再不作这强盗行当，你看我连山寨都已烧毁，准备随公子立刻动身，正要找人叫你呢。”

英气少年听了大哥诉说走到龙羿面前躬身道：“小子破六韩擒虎拜见主公。”龙羿见那少年十五六岁，差不多与自己同龄，神气逼人，锋芒毕露，威风凛凛，甚为喜爱忙拉了起来。破六韩黑山道：“此子乃我胞弟。”“果然一表人才”龙羿由衷赞道。

一个壮汉带着两位姑娘一前一后行了过来，经过之处余人纷纷捂鼻避之。当从龙羿身边行过时，龙羿不经意间扫了走在前面披着白绒披风的女子一眼。只见那女子脸上乌黑汗垢满布，想来一路被人追杀甚急，但细细一看脸面轮廓却是绝美之极。污垢的丝衣包裹全身，名贵的披风也破了好几个洞，散发出难闻的臭味。龙羿正要退开几步，就在这刹那，他看到一双人间最美丽的眼睛。那本不该是凡人所能拥有的，好像只有天上仙子、精灵才配得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皓月一般明亮，是秋水一样清澈，是深海玉珠一样晶莹，是天上雪莲一般纯洁。只是那双眼睛，就可让天下群芳黯然失色，就可叫无情流水停泊不前。龙羿不由自主的深深吸了口气，辛辣臭味扑鼻而来，差点让龙羿打个喷嚏，臭味之中，龙羿又闻到一丝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天然体香。

“发什么呆呀？”李信奇怪的看着龙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