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他忍心吗？

客栈，三楼沈秧闺房。

顾乔慕抱着沈秧来到浴室。

“你，你放我下来……”沈秧轻声说道。

顾乔慕把她放下来，看着她还在发抖的身子，有些不放心。

“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可以的。”沈秧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顾乔慕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轻叹一声，“那我出去了。”

“好，谢谢。”

顾乔慕听着这声疏远又客套的‘谢谢’，只觉得心酸。

他走出浴室，顺手将门带上。

‘咔嚓’，沈秧落了锁。

顾乔慕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直到听到里面传来洒水声，他才放下心，转身离开房间。

封珉站在三楼楼梯口，顾乔慕出来便看到他。

“顾乔慕，我们谈谈。”

封珉走过来，神色不再像刚才那般得意，而是多了分真诚。

顾乔慕看着他红肿破皮的嘴角，微微挑眉，“怎么？还嫌弃被我打得不够惨？”

“我现在不想和你吵。”封珉皱着眉，语气有些有些急切：“秧秧如今的情况你并不了解，我想跟你说清楚。”

“我不想和你谈。”顾乔慕说着往楼下走。

“你站住！”封珉上前拉住他，“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谈。”

沈秧现在的情绪其实不太稳定，封珉怕这样下去沈秧的身体会受到影响。

“你真以为我真查不到这五年对她做了什么吗？”

顾乔慕转身，一把揪住封珉的衣领，恼火道：“如果不是看在当初你救了沈秧一命，我早就让你去见阎王了！”

“你既然知道是我救的沈秧，那你就该明白，我是为她好。”

“是为她好，还是为了你的私欲？！”

“好吧……”封珉自嘲的笑了声，“我骗不过你，我确实是存有私心，但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没本事，连沈秧的心思你都猜不到。”

顾乔慕一怔。

封珉抬手推开他，抬手理了理衣领，“我认为我们至少在沈秧这件事上，不应该是敌人。”

顾乔慕皱眉，“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哪来的妻啊？”封珉嗤笑，“你和沈秧领证了吗？”

顾乔慕：“……我们有个儿子。”

“现在这个社会，未婚先孕的比比皆是，有了孩子还离婚的还少吗？难道就因为她当初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就要拿这个孩子来捆绑她一辈子？”

“捆绑不捆绑不是你说了算！”

顾乔慕恶狠狠的看着他，直接揭穿了封珉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你如果真的这么有把握，那你为什么要洗了她的记忆，还给她构建新的记忆！说白了，你就是心里清楚，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爱的人是我，只要她能活下来，她肯定会回到我身边！

可你偏偏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留着她，看着她在你身边如同傀儡一样活着，你那点变态的占有欲就能得到满足！封珉，你以为你这是爱吗？你看看现在的沈秧，她哪还像个正常人？”

封珉被怼得哑口无言。

顾乔慕的话就像一个个巴掌，直接打在了封珉的脸上。

“封珉，看在你救了沈秧的命，这五年的账我不跟你清算。但我也明确告诉你，沈秧是我的女人，这一次我来就是带她回家的，你最好识趣放手，要是你敢再耍新花样，我不介意恩将仇报！”

闻言，封珉反问道：“你以为我不阻拦她就愿意跟你回去？”

“这是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顾乔慕，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不信任我，也不可能信任你。”

顾乔慕挑眉，“那又如何，我有儿子，你有吗？”

封珉：“……”

“她不用马上信任我，我也不会逼她马上就接受我，但我相信你也看出来，她对我儿子的关心是不可抗拒的，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儿子是她当初拼了命也要生下来的，即便你洗了她的记忆，但我相信她内心深处对孩子的爱还在，只要我儿子一撒娇，她肯定就会心软。”

“你卑鄙！”封珉气得面色铁青，冲上来揪住顾乔慕的衣领，“你这是利用孩子来捆绑她，她怕你你看不出来吗？你让她为了孩子跟你回去，然后每天在你身边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顾乔慕，你说我自私扭曲，你自己又好到哪里？！”

“我和你不一样！”顾乔慕推开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我和沈秧是真心相爱，她现在怕我只是暂时的，等她恢复记忆，我们变回重归于好，而你呢？等她恢复记忆，知道你骗了她五年，她对你，怕是只剩下厌恶了吧！”

“你……”

封珉气得眼眶发红。

他深呼吸一口，逼自己冷静下来，“我不是上来找你吵架的，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行，你说吧，我听着。”

“就不能换个地方？”封珉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秧秧……”

“你再一口一句‘秧秧’试试看？”

封珉气炸了，“你讲不讲道理，我这么叫都叫了五年……”

“我的女人有姓有名，这种亲密的称呼，你一个骗她五年的骗子也好意思用？”

封珉：“……”

“给我改了。”顾乔慕一字一句的命道：“这是警告，不是商量。”

“你简直不讲理，神经病！”

“封珉，我耐心有限。”

“我懒得和你扯！”封珉气得头顶都差点要冒烟了。

“我告诉你，她现在很脆弱，当年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身上中了两枪，一枪在胸口，一枪在腹腔，我带她走的时候，她已经剩下一口气，加上为了逃亡，我不得不带着她奔波，连着三天，她的情况一直不稳定。

后来到了罗马这边接受治疗时，医生说她打过特效针，这东西的副作用你是知道的，当时她刚生产完，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而且她的身体因为viper的影响，不少器官都是被损伤过的，所以即便没有中枪，单单是那特效针都足以要了她的命。我没有办法，为了救她，我只能赌，那段时间用了大量的激素药才把她这条命救回来了，可她的身体也留下了很多后遗症……”

顾乔慕安静听着，他看上去情绪还算平静，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拳头紧握，青筋根根暴起。

封珉深呼吸，调整一下情绪，才接着说道：“她现在说得夸张一点，就是一个碰不得摔不得的瓷娃娃，别说是普通的感冒都可能让变成重症，就是稍有点比较激烈的情绪反应身体就会出现应激反应，严重的时候就会休克晕厥。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我的私心才狠心把她的记忆洗掉的吗？我是有私心，但当时那种情况，我也不可能不洗她的记忆。我如果不洗她的记忆，就她如今这副身体，她根本就承受不住那些痛苦的经历，她是报仇了，可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亲手杀了多少人，更无法忘记她亲手杀害了自己的父亲，你说我卑鄙，那我问你，如果恢复记忆后她承受不了呢？！”

顾乔慕怔怔的看着封珉。

不得不说，

封珉这番话成功影响到他了。

如今的沈秧这么脆弱不堪一击，那些记忆那么痛苦，她如何能承受？

“其实，你想要她恢复记忆也不是没有办法。”封珉叹声气，又道：“我可以帮你联络那个催眠师，但你想清楚了，只是为了让她想起你，就逼她去面对从前那些痛苦残酷的事实，你忍心吗？”

顾乔慕无言。

他忍心吗？

不，他不忍心。

如果记起他的代价是让沈秧重新面对一次那些痛苦残酷的记忆，那他宁愿……她一辈子都不要想起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顾乔慕闭上眼，嗓音低沉道：“既然那些记忆让她痛，那就当做没发生过。”

封珉微愣，似乎没有想到顾乔慕会妥协。

“你知道不恢复记忆代表什么吗？”

封珉看着他，只觉得顾乔慕可能是过于乐观了，“不恢复记忆的话，你在她的生命里就是一个陌生人，就算有孩子，她不记得你，对你就注定疏远，戒备，甚至，她也不会跟你回家……”

“你凭什么就这么肯定？”顾乔慕睁开眼，看着他，神色坚定道：“以前是她追我，以后我来追她，她既能爱上我一次，那就能再爱上第二次。”

“呵，你还真瞧得起你自己。”在封珉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的沈秧对人建立信任很难，别说重新爱上顾乔慕，就是和顾乔慕多接触一些她都未必愿意。

尤其是现在她知道连他这个唯一让她信任的人都在骗她，这让她对这个世界的戒备更深，她退却封闭自己的心理就会加重。

顾乔慕想要沈秧重新爱上他，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顾乔慕，我赌你赢不了。”封珉信誓旦旦的说道。

顾乔慕却是冷呵，信心十足，“那就请你拭目以待。”

封珉拧眉，握紧双拳。

-

小念禾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

他坐起身，呆呆的揉了揉眼睛，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顾乔慕。

“老爸？”

小念禾掀开被子，从床上滑下来，鞋都没穿就在房间里四处走。

浴室阳台都找了，就是没有看到顾乔慕。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房间里开着一盏小夜灯，虽然不至于黑漆漆的，但是过于安静的房间还是让刚睡醒没有搞清楚情况的小念禾有点怕怕的……

“老爸！”

小念禾拉高音量，“顾乔慕！你在哪里！你出来呀……”

房间里找不到人，小念禾待不下去了，光着脚丫跑到房门口，打开房门往外跑。

走廊很深，复古的廊灯在墙上照出一些零碎的倒映。

那写倒映本来是很正常的图案，可小念禾想象力太丰富，越看越觉得那些倒映像极了汪汪队里的南瓜怪物……

小念禾看得心里阵阵发凉。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加上此刻走廊一个人都没有，小念禾更加害怕了，越走越快，最后抵不住内心的恐惧跑了起来。

“老爸！老爸你在哪里呜呜呜……”

不跑还好，一跑起来就感觉身后有南瓜怪物在追着自己！

小念禾彻底慌了，脚下一个踉跄往前摔了出去，小小的身子砸在地上！

“哇——妈妈！”

孩子的哭喊声响彻客栈。

沈秧在房间里都听见了，那一瞬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打开房门直接往二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