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卜天算地无人问，美人一哭天下知

躲在屏幕后的赤萝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讶异于自己怎么说了“是”。

“开个玩笑啦，好哥哥，人家怎么可能会是老——”

赤萝用一贯甜腻的夹子音，向陆羽以及直播间的观众们撒着娇。

但老太婆的太婆两个字，她就是说不出来。

她实在是不愿意承认。

观众们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弹幕还在狂刷之前一张真心话揭露的秘密——赤萝上了小学晚上还尿床！

观众们乐得不行。飞机火箭游艇几乎不断，像是对直播效果的声声喝彩。

“好！”

“这活好！”

“再来一个！”

反观赤萝这边，已经察觉到这张真心话不对劲。虽然自己有意说谎，但嘴巴却不受控制，说不出谎话来。

她无法否认自己是个老太婆！

赤萝活了也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邪门的事。

不必多说，肯定是连麦的道士捣鬼。

可这超自然的能力却颠覆了赤萝的世界观。

要知道，算算年龄，她小时候可是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破除封建迷信，打砸土地庙的。

赤萝有些害怕，甚至声线都变粗了几分。

不过赤萝在直播圈子混了一两年到了如今的地位，大场面也见得不少，自然知道如何随机应变。

“嘻嘻，人家说自己是老太婆，你问问观众信吗？”

“好啦好啦，这张卡没意思，到我给你抽啦！”

陆羽却对着屏幕一挥手，说道，“姑娘莫急。”

紧接着，他眯着眼，身子微微后仰，捋了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须，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

“诸位贵宾，可曾记得我们拜访赤萝小姐所为何事啊？”

“哈哈，不错！这真心话大冒险就是在下研发的新型现代算命法！基于统计学原理，由大量真心话游戏获得充足的样本数据，构造并计算统计量，进而对总体待估参数作出合理的估计！”

弹幕：“啊对对对。”

“说人话！”

“大师还会这个呢！”

这番话自然是陆羽胡诌的，无非是为了躲避超管查房的风险。

他面对着屏幕，伸出双手往下按了按，似乎是在表示。

“Easy，easy（放轻松）。这些都是小case啦！”

但是他头却又抬高了几寸，嘴巴弯曲的幅度让人忍不住想给他来一拳。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的赤、萝、小、姐——就是个老太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两家直播间里的弹幕量顿时倍增，密密麻麻的跟爬山虎一样，什么字都看不清。

陆羽租住在老城区，家中的网络条件不是太好，用的电脑也是七八年前的老机子，完全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流量。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陆羽直播掉线了。

而平台的服务器竟然也没顶住如此庞大的流量压力。

导致的结果是，观众们看陆羽的直播，仿佛中了火影里的月读之术，无限轮回。

这轮回的内容，好死不死，还就偏偏是这一句。

“就是个老太婆！”

“就是个老太婆！”

“就是个老太婆！”

……

赤萝因为秘密被拆穿，多少有些心慌，一时间支支吾吾的，居然忘了反驳。

不过她也并非刚入行的青涩小主播，既然知道自己当前状态不对，她迅速关闭了自己的麦克风，装作生闷气不说话的样子，给自己拖延几分钟平复一下心情。

这时候就能体现粉丝的作用了。

“都怪你们，把赤萝气得都不说话了！”

“哈哈，主播一个人偷偷去厕所掉小珍珠咯。”

“这就破防啦？”

“急了急了。”

“没事的主播，大伙跟你开玩笑呢。”

赤萝的粉丝们愣是用这些开玩笑的弹幕，给赤萝营造出一个受欺负的傻白甜形象。

于是，弹幕从满屏幕的质疑赤萝是个老太婆，逐渐转变为看一个傻白甜萝莉被欺负的乐子。

这正中了赤萝下怀，她打开了麦克风，夹着嗓子，用哭唧唧黏糊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你们……都是……坏人！”

“都不想……跟……你们玩了，就知道欺负我——呜呜……”

一边说，一

边还不停地抽泣着。

直播间的贵宾们看着自己的“宝”如此委屈，可谓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平日里少见的嘉年华特效此时一个接一个，就为了“鞭尸”陆羽，赢下这场主播间的PK。

陆羽这边，正值紧要关头直播掉线，无论怎么刷新都是“网络环境异常，请稍后重试”。

捣鼓半天，陆羽最后还是决定用手机开流量直播。这让他一个穷惯了的屌丝一阵肉疼。

回想起上次用手机直播，还是福海苍生老板初次豪掷三百万狂刷十组“嘉年华×99”的时候。

这次他顺利登录了。

因为观众全跑对面，去看赤萝的哭戏了。

这种逆天好活，可遇不可求啊！

陆羽面对直播间人气的乍暖还寒，一拍桌子，长叹一声，怃然道：“卜天算地无人问，美人一哭天下知啊，可悲啊，可悲！”

说罢，他装作惨戚戚的样子，悲伤地拿手盖在脸上抹泪。若是不了解陆羽为人的观众，还真有可能被他这幅可怜样子骗了。

大大的左手后面，陆羽微睁着右眼，透过指间缝隙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直播间人气。

人气由三万慢慢回温至五万、七万……

“不就是装可怜吗？老子也会！”陆羽心里暗笑。

谁知道，陆羽之后就笑不出来了。

人气爬升到七万左右，就不肯再动了，甚至隐隐有下跌的趋势。这般数据，距离几分钟前的全盛时期差了一倍不止。

更别说，新进来直播间的观众其中，还有不少人是来找陆羽讨说法的。

“算大师，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老太婆？不可能啊，听赤萝声音就不像。”

“本来还以为你算得挺准的，没想到就是个江湖骗子。”

其中还有一条怒气冲冲的超级弹幕，来自福海苍生老板。

[老太婆？！你的意思是，老子又看走眼了？！]。

面对如此茫茫多观众的兴师问罪，陆羽有些招架不住，习惯性地连连道歉。

但是，他转念一想，不对啊，赤萝的身份是系统算出来的，绝对没有出错的可能。既然自己说的是真话，那为什么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