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抉择

凌老太太平时再怎么端庄高贵，这会儿就像壁虎一样，凑在门口听动静。起初好一会儿，一点声音都没听到，这让她有些不安，如果儿子是醉酒也就算了，她加了那么多的药，怎么也该兴奋啊……难道雁微长得不够漂亮，还不能够吸引儿子的注意力？

就在种种的怀疑声中，凌老太太听到了那一声堪比惨绝人寰的惨叫，就算真发生那种事，怎么会叫救命，还喊了她的名字……凌老太太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她在门外缓了缓，直到最后凌老爷子也听到声音过来，这才打开了门。

两人都被房中的情景吓了一跳，凌老太太所以为的那些旖旎的场景一概没有，床单没有丝毫凌乱，反而……谭雁微的浑身上下看起来都很狼狈，披头散发的，一只高跟鞋不知怎么掉了，脸上的妆已经彻底花了，面上的神色还露出几分惊骇，脖子上有深深的一条印迹！

这是……

“凌大，你让我走吧……呜呜，我虽然觉得瑾渊哥很好，可是也没到为他付出生命的地步，他刚才想要掐死我，要不是你们进来，我……”谭雁微手脚非常快，一溜烟就躲到了凌老太太的身后，就是揪她就揪不出来。

凌瑾渊看着这个演戏的女人，心中却在沉思，如果他没猜错，这个女人其实是有身手的。可是一直装成是名媛淑女，她背地里又是什么身份，会不会是？

他没继续想下去，因为凌老太太已经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老三，你怎么能这么对谭小姐，她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又没工夫，你一个大男人也太能计较了！”

凌瑾渊也不是小气，其实很多男人的底线是不打女人，他其实也可以这么做。不过你要是太过分的话，他总不会任由你欺到他头上，给点颜色你看看也是必须的。当然这定义中，自然是媳妇儿除外。

此时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他脸色原本就不好，所以也用不着装，语气淡漠的吓人，“妈，我不想下手的，可是我既然有老婆，这女人想要勾引我，我难道就任由这么下去……到时候一切真的发生了，你觉得我还是不是人？”

“这个有什么……谭小姐哪里是勾引你，人家喜欢你才会那么做，你这孩子也太不解风情了！”凌老太太面色颇为尴尬。

凌老爷子原本就不打算掺和这些事，所以在看到没发生什么事后，就继续跑路走人了，把这烂摊子丢给妻子。

凌瑾渊此时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对于母亲对自己做这种事，他心里实在是膈应到了，“妈，我是愿意听你的，所以在家里住一晚上！可是却没想到你千方百计地留我下来，是有这层含义在，给我送女人？我早说了，我既然家里有老婆就不会碰别的女人！这次我也算手下留情，没真的把她掐死！不过你要是下次再做类似的事情，我就不保证我会还留她一口气了，你知道我说话算话！”

这要是把人嫁给他，除非是谭二小姐不想活命了。

袁英整个人气得颤抖，伸手指着他，颤巍巍地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那个女人论长相论气度有哪一点比得上雁微，更别提什么家世了！”

凌瑾渊气乐了，他这时候其实并没有表演的成分在，他扫了一眼正演的正high的谭雁微一眼，嗤鼻道，“妈，我不知道你哪只眼睛看到这位谭二小姐气度好，气度要好会吓成这样？往你身后躲？除了家世，我不觉得小寒有哪点比不上她的！”

在凌老太太看不到的地方，谭二小姐正扁了扁嘴，这凌三也太会损人了，什么叫没气度？她这不是演戏吗，以她的身手会软弱成这样，别开玩笑了！

袁英被噎的不说话，儿子脾气暴躁他也知道，可是看着哭成一团的谭二小姐，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就是再满意这个女人做自己儿媳妇也没办法，儿子这是要弄死人家啊，她总不能真害了人家……

一时间，局面就僵持了。

凌瑾渊也不

打算真在继续纠缠什么，撒着脚丫子已经跑路了，任由凌老太太怎么喊也无济于事，出了门，在门外他就遇到了凌晟。

凌晟似乎等了他一段时间了，凌瑾渊见到他有些惊讶，“你是在等我？”

“比我想象的还早了一点，如果你要是真在那房间过夜了，恐怕不止是我，有很多人都会失望。”这其中，包括的自然有她。

凌瑾渊眉头一蹙，这会儿臭脾气还没散开，他直接拎着凌晟的领口，冷声怒道，“你都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出言阻止？”

凌晟不置可否，“我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和奶奶做对吧，更何况你回来那么晚，我想通知你也没有办法！”其实还是他不想通知，想试探一下他是不是真的会为她守身而已。

知道这个结果，他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具体哪一点更多，他也分不清楚了。

凌瑾渊只是在气头上，不过也没到随便乱揍人的地步，他很快就松开了手，淡淡道，“现在什么事也没发生，你回去吧，我也走了。”

他松了手，就从裤袋中掏出车钥匙，准备驱车回家，这时候凌晟叫住了他，“等等，你先别走，我有事要和你说下。”

能有什么事？凌瑾渊今天烦都烦死了，又出了那样的事，心里被膈应透了，他没工夫再和大侄子在这边谈风月，只淡淡抿了抿唇，便道，“有什么事明天等我过来再说吧，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

都将近十一点了，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早点和媳妇儿见面，一想到媳妇儿软乎乎的身体，他身下的冲动似乎又上来了，药力并没有全部退散，只是想到那个人，该有的想法自然就冒了出来。

凌晟没想到他这么不领情，脸色也有些恼怒，见他要上车离开，干脆大声道，“你现在回去也没用，她根本就不在家！”

她？

凌瑾渊身体一顿，转过身看他，眸子里似乎夹杂着一抹不信和疑惑，“你说什么？她不在家里？你指的是谁？”

凌晟笑了，“三叔，你猜到的，何必还问我？”

凌瑾渊半眯着眼，眸子里的温度却是越来越低，“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在家？这个点不在家还能去哪里？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是知道什么，最好一字不落地都给说了！”

想到今晚发生的。再想起他离开的两个多月，有些事，他似乎不那么肯定了。

“三叔你觉得今天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她？我要是不在意她，你就是威胁我也不会说的！”凌晟不满他对自己的态度，干脆大大咧咧地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这么不说还好，一说……

“皮痒了？”凌三爷现在的火气很大，随时都在爆发点的状态，只一个导火索就能彻底爆发。

凌晟敛了神色，不以为然地笑笑，“好了，既然今天咱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我就大方一点，告诉三叔你吧。”

那漫不经心的样子，激的凌瑾渊现在就把他给揍一顿。要不是因为想听他接下来说点什么重要信息，凌瑾渊的拳头早已经招呼上去了！

“说吧！”

叔侄二人靠在越野车上，这一刻倒是前所未有的和谐。

“这件事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我妈那里也瞒着我，我爸那边可能也还不知道，小寒现在不在你那栋别墅里，如果消息对的话，小寒已经被奶奶的人带走了，只是到底带去了哪儿我也不清楚，不管我怎么问，我妈那边也不肯松口……不过听说，奶奶这回是要做绝了，也不知道使的什么手法，非得逼着她离开你，估计是下狠手了，如果不尽快找到，真不能肯定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凌晟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也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凌瑾渊。如果能有英雄救美的机会，他会让出来？怎么可能？

可是正因为没有消息来源，不知道人被藏在哪里，他着急

也没用，只能把这个难题丢给凌瑾渊，希望他快点解决掉，把人弄出来！

“这件事发生了多久？”凌瑾渊以为自己会压抑不住情绪，可是出乎意料，他竟然还能镇静下来问问题。

“大概也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

凌瑾渊不敢想，他妈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对付栗小寒，如果说之前的任何一次，他都可以宽容对待这个家，对待父母，可是这一次，实在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逼她离开，却用了这么卑鄙的手段！如果小寒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三叔，这事你打算怎么办？”凌晟忍不住问道。

凌瑾渊沉着脸色，“能怎么办，找人！不过你放心，这事我只当是自己发现的，和你无关，你妈那边也不会说什么……接下来发生什么，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同样，和你无关！

凌家的这夜，一直灯火通明着，凌瑾渊并没有离开，而是转身重新进了凌宅，原本失落的凌老太太见到儿子没有离开，又回来了，脸色登时又好了起来，“瑾渊，谭二小姐已经走了，你还回房间睡吧。”

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凌瑾渊面上冷笑，弄的凌老太太不知所措，“瑾渊，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儿子这样阴沉沉的摆着脸色，她实在有些拿不定主意。

“妈，你还打算瞒我多久？小寒被你的人藏哪儿去了，又被怎么对待？现在我人已经回来了，难道你还打算继续瞒下去吗？”凌瑾渊顿了顿，继而又道，“在京城里失踪一个人的确神不知鬼不觉，可是那是我妻子，你不把她当什么，可是我把她当宝贝一样养着，你这么做，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我……”

“是啊，你想要的只是掌控，你觉得只要我按照你的意愿行事，就是最好的选择！我的感受你怎么会在意？只是我也要告诉您，小寒既然是我的妻子，我是一定要找回来的，您要是还念着我们的这点母子情，就把藏人的地点给说了，我把人找到，也许有些东西还可以挽回，可是如果您如果执迷不悟……”

凌瑾渊的脸色早已没有了一丝温度，而凌老太太此时却是大声撕叫起来，“怎么？我就是不说，你要为了那个贱人，和我断绝母子关系吗？”

凌老太太的声音很大，大到把刚从公司赶回来的凌家老大凌伟良都惊动了，这会儿从楼下赶紧跑了下来，见着僵持着的老三和母亲，他只能从中劝和，“老三，你就少说两句，妈就算再不对，也闹不到这种地步！”

凌瑾渊冷笑。

也许大哥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问问妈，她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我能忍了这么多次，可是不代表这一次也要妥协！”

孝子是一回事，可是愚孝，恕他不能！媳妇儿现在有没有事他还不知道，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凌伟良显然啥都不知道，看了一眼老三又看了老娘，没等他发问，凌老太太就冷哼道，“那个女人真不知道怎么把你迷的晕头转向，让你这么为她！你有种就真的和我断绝母子关系，要让我说出她的去向，休想！我绝对不会让她再来祸害你，祸害凌晟！”

凌伟良是个聪明人，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听了这话，已经懂了八分，顿时惊诧地看向老娘，“妈，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凌老太太看着大儿子看着小儿子，顿时气得绝倒，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反正我是不会说的！”

凌瑾渊失望一笑，什么也没说，就大步离开了凌宅。既然这是母亲的选择，那他自然也有权利选择一些事。

有些东西，是时候划清界限了。原先两个他都无法取舍，两个都想争取，可是现在才发现，那样只会两败俱伤。

不如，只选择一个。

妈还有大哥，还有爸，可是小寒，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