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婉清之死

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早晨出门四处都是湿哒哒。

章樱站在大理寺门口，“封大哥，会不会太麻烦你啊？”

“弟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封泽阳掏出一大把钥匙给章樱开门，“破获这桩军械丢失案，你和二郎出了大力，如今二郎昏迷不醒，我们应当帮忙。”

“谢谢您，您真是好人！”章樱佯装羞涩的掖掖眼角。

她把茶渣送过去的时候，庆修已经配制出解卢玉宸癫狂的药，可是那婉清当真狡诈，她下的都是不同的毒，茶渣经过一夜，残留下来的药已经不多了。

再那之后，庆修配出过好几次解药，都没起什么作用。

现在卢玉宸一天睡的比一天多，醒着的时辰越来越短了。

章樱心焦，她不敢想象，这么发展下去，卢玉宸会不会一直睡下去。

牢房幽暗潮湿，空气中飘荡着令人胃酸翻涌的臭气。章樱跟在封泽阳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过道上。

“这女人倒是个硬骨头，刑具上了不少，真是能扛，半个字都没说。”

“啊？”

“确切的说是进了牢房开始就一言不发，咱们这里不像鉴心台那些人无所不用其极，还当给犯人留些体面。弟妹，你们也算是旧相识，若是能套出只言片语，那就是帮了咱们的大忙了！”

“我……”章樱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了！”

她看到了婉清，她一身脏污，头发乱成一团都打了结，身形较之以前更加清瘦，现在不用风吹都感觉她随时能倒下。

清绝的脸庞带了一丝病气，两个眼睛光亮不再，只剩一片灰暗。

“婉清？”

章樱轻声唤她。

她缓缓回头，见到章樱勉强勾了勾唇，“我知道你会来，一直在等着呢！”

“你！”章樱瞬间有些生气，她怒视着她，“给我解药，招供清楚兵器的事儿，我可以向大理寺的人求情，饶你一命！”

“呵~”婉清笑，“活？我现在这样活着干嘛？你救不了我！”

她任务失败，活着从监狱出去，然后被案首捉去活剥吗？

婉清摇摇头，“那不是毒，起先我只是想让他来找我，我想关着他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不在，他就睡着，永远睡着，等我回家了，他才能醒来，这样他的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哈哈哈哈……”

“你……”

章樱目光停留在她那张似癫狂似痴傻的脸上停留了半晌，忽的灵光一闪，她抓住栅栏急切问道：“你背后有人是不是？有人想要搞垮侯府，派你出手用了美人计，可沉沦在美人计里的不止他还有你，所以你……”

她咽了咽口水，只怕婉清已经没有存下生的念头了。

“作为你打败我的奖励，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她笑的凄惨，随即撕下自己的一截衣袖，赫然间一朵艳丽的海棠花跃然眼前。

“你去找和我一样有这朵花的人吧，找到了，你告诉她，桐梓林有处宅子是我留给她们的，她们会……”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章樱即便是死死盯着她的唇，连唇语都读不出来。

“不好！她服药了！”

她大喊一声，让封泽阳赶紧开门。

婉清的身子轻飘飘的倒了下来，章樱飞奔过去接住了她，才发现她真的很轻很轻。

往日里那双水灵的大眼睛此时含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枯槁的手指紧紧扯住章樱的衣裳，许久才不甘心的闭上眼睛。

章樱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受，她抱着婉清愣愣的注视着她，仿佛她下一刻又能睁开眼睛刻薄的说一声，“谁稀得你同情”的话。

“这女人，我们审了多日身上都搜遍了，药是怎么藏的？”封泽阳崩溃，婉清看起来在那群人里地位不低，她一死线索就断了。

“封大哥，你看！”

章樱小心的放下婉清，为她整理了仪容，不经意间竟然看到了地上好像被划的有字。

两人清理稻草，这才看到几乎整间牢房的地板上都刻满了。

一笔笔账均是军械买卖的记录以及账款的去向！

“太好了！有了这个东西，接下来就好办了！”

封泽阳高兴了起来，对着章樱千恩万谢。

章樱心情复杂，她来去空空，解药没拿到，还亲眼目睹了婉清的死，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今天下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出门都得穿衣服啊，谁会光着个大膀子给她看有没有海棠花？

回去的时候，章樱没有乘坐马车，而是沿着街道一路步行回家。

走到玄武街中段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影子从店里飞了出来，落在地上。随即冲出来几个大汗，对这那男人拳打脚踢。

这是，从店里慢吞吞出来一位华服美男，“旬掌柜，三月初七租期就满了，郡主仁慈宽厚了你一个月了，今天这租该交了吧？”

“哎哟，唔，啊！”

男人被打的话已经说不出来，华服美男面露刻薄，“交不出来租子今天就给我滚蛋！吃霸王租吃到郡主娘娘头上了，真是好大的狗蛋！”

“砸！店里的东西都给我砸了！”

那群壮硕的打手听见后，立刻回身折回了店里，片刻后屋内传来了刺耳的打砸声。

街上站满了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现在生意那么难做，一年要几回租子，这可让人怎么活啊！”

“可不是，可这符商是平乐郡主最喜欢的面首，就是报了官，官府也不管啊！”

“这些皇亲国戚张扬跋扈惯了，这才滋养了这些个狐假虎威的蛀虫！”

“老兄快住嘴，一会儿里头听见了可要倒大霉啊！”

章樱站在热闹的人群中，看着那群恶霸从店铺了搬出许多的东西扬长而去，临了，那恶霸头子符商还威胁周围的百姓，“我告诉你们啊，谁要敢搭手帮这个王八蛋，就是和我符商过不去，和郡主府过不去！”

看热闹的百姓被这一恐吓，便一哄而散。

“哼！”符商这才坐着马车，得意的扬长而去。

“哎哟，哎哟……”躺在地上的男人叫声微弱，章樱见他姿势怪异，自己也起不来，便唤来小厮，将人抬上车送到了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