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合作，我能帮你

苻坚立刻起驾，赶往王猛宅中！

赶到时天已擦黑,王猛病床前点着一盏油灯。

微弱的烛火跳动，像他不久于人世的生命一样飘摇垂危。

苻坚来得匆忙，还穿着衮服头戴冕旒，坐在一间暗淡破旧的房屋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环视破旧得几乎家徒四壁的丞相宅，百感交集，热泪涌上心头。

王猛把一生都奉献给了朝廷，这样一个权倾北国的人，家里居然贫苦得仿佛乡野老农。

“咳咳，陛下……”病榻上，王猛费力睁开双眼。

灯光照耀下，他脸色蜡黄，两颊消瘦，更加令人惊心。

“听说陛下祭拜秦川去了？唉……陛下何苦啊，有这个时间,又能处理不少公文。此行必然要提前开道、净山洒扫、供奉祭礼，不知道又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为了臣这已成定局的病，值得吗？”

王猛强行打起精神道。

“听说，陛下还为臣大赦天下，实在不必如此啊！朝廷法度好不容易确立起来,正是需要巩固的时候。牢狱中关的都是有罪之人，有罪当罚，才能使遵纪守法者得到保护，才能信服天下。陛下要是为了臣而废弛法度，那臣就成了罪人了！”

“景略啊……正是因为你才有这承平治世,”苻坚勉强开玩笑道，“如果这些法子真能让你的病好起来，你再替朕好好治理朝政，损失的不久补回来了？”

王猛苦笑一声，“咳咳……陛下，恐怕，恕臣难以从命了。”

苻坚听着，心里咯噔一沉。

“臣何尝不想继续替陛下鞍前马后，但将来的路……恐怕只能陛下独自走完了。”

王猛支起身子，艰难抓住苻坚手臂，两眼在火光照耀下亮得惊人：

“陛下因贱臣而损天德，开天辟地古今罕有，臣听闻如此，既感激涕零，又愧疚惶恐！无以为报，只好以臣垂危之命，敬献遗诚！”

“陛下威烈震慑八方荒远之地，声望德化光照六合之内。九州百郡，十居其七；平燕定蜀，如拾草芥！”

“然善作者未必善成，善始者未必善终……”

说到这里，王猛老泪纵横。

“古来明君深知守成之不易，无不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陛下肯效仿先贤，那就是天下之大幸啊！”

苻坚听

着，双目垂泪，泣不成声。

“晋虽僻居江南，但仍是华夏正统，且朝内安定，上下一心，不可图谋。臣死之后，陛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稳定鲜卑、西羌降臣。他们贼心不死，暗中图谋，迟早要为祸天下啊……”

王猛的话，跟苻坚看到的未来一模一样，他不由得心中一惊。

再次看着王猛忧心忡忡的眼神，苻坚心中越发悲凉。

王猛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苻坚屏退随从，独自站在王宅破旧的园中叹气沉思。

“天王陛下，”一件破败偏房中人影一闪，杨风从中走出来道，“面对王丞相字字锥心泣血之言，你还坚持认为你能够一统天下吗？”

“这……”苻坚面色犹豫。

杨风心里也咯噔一下，这工作不好开展啊……

完不成王猛的心愿，不仅收不到谋士，而且小命不保！

直播间观众们也受不了了：“犟人精神是吧？”

“你又觉得你行了是吧？！”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是吧！”

“看看人家隆基这觉悟，你倒好，连改都不想改？”

“好家伙，吾日三省吾身，吾没有错！”

“看到未来失败之后，我、我来时路上，心中拟定了新的一统天下之策。”苻坚愁眉苦脸，从衣袖里拿出一块布帛。

一直握在手里，上面的墨迹已经被化开。

“只是面对丞相的恳切之言，我……实在心中愧疚，迟迟无法拿出来给他看一眼啊。”

苻坚看着这张作废的书稿，痛苦叹了口气，团成一团扔在一边。

那团东西正好滚落在杨风脚边。

他捡起来一看，就发现苻坚画的图是现代的车辆和道路。

杨风心中惊讶，原来说者无心看者有意，视频不是白看的！

他悄悄把出现在现代片段中的东西都记了下来，打算在古代复刻？

“……真是小看你了。”

“本来，我打算问问景略懂不懂这是怎么造出来的，但是一切来得太快了。”苻坚道。

“景略的名字不该留在某个乱世小国边角史料上，他应该是一个大一统王朝的丞相。”

“《史记》索引：‘列传者，

谓列叙人臣事迹，令可传于后世。’”

苻坚哽咽，“譬如后世应该有一本《秦书》，其中有一篇《王猛传》。”

“这……”观众心中唏嘘，不知说什么好。

“服了，你比‘独照峨眉峰’还颇具浪漫主义气质。”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杨风点头，感叹道。

“——统一天下和救人性命相比，哪个更重要？”

“什么意思？”苻坚一愣，随即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杨风，仿佛浑身血液倒涌！

“难道你有办法救他？”

苻坚越想越觉得惊喜！

“对啊，你来自未来，肯定有办法！”

整个直播间里的观众和历代帝王也都呆住了！

难道，杨风真有办法？

短短几秒之内，杨风的大脑飞速思考！

从史料记载上，王猛死前面色蜡黄，身材消瘦，腹部却僵硬隆起，有积水之声。

这应该是肝硬化，造成了腹水！从王猛发病到死亡速度看，应该是肝硬化晚期，无药可医……

但是——

“我有办法了！”

杨风突然激动，思绪如全喷涌！

“……是什、什么？！”

苻坚大惊！

杨风心里已经有了思路！

这条时间线，王景略只剩下一个月，就算把他带到现代世界医治也无济于事。

但是他可以利用系统，开辟数条时间线！

每条时间线里，苻坚和王猛的君臣之情都是不会变的！

杨风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另一个苻坚许愿治好这个王猛！

“你好好配合我，完成王猛的心愿！”杨风笑道，“不然我身死魂灭，一切计划都白费了！”

“好，我愿意！”苻坚立刻点头。

“行，那咱们的合作，就算正式开始了。”杨风朝他伸出手道。

杨风觉得这种一根筋的精神有时候也挺让人佩服的。

平心而论，如果没有王猛的愿望，辅佐他实现抱负也是一件很有挑战的事情。

“这也太抽象了，这东西不是这么画的。”

杨风重新展开那张皱巴巴的布帛，笑道。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