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厚爱

“我们家云阳也有婚约在身。”张老爷笑道。

宋盼儿就知道不妥。

“既然如此，我先谢过张大人的厚爱。”宋盼儿笑道。

她转身拉了白安宁离开。

回去的路上，颜氏笑着问宋盼儿：“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清楚。”宋盼儿道，“张家的儿子我见过一两次，感觉他是个斯文俊秀、谦逊温润之人。我家安宁，性子活泼娇憨，怕是高攀不上。而且，安宁已经十八，早该定亲。”

“张家的确是很好的人家，咱们家安宁嫁过去，不用受罪。”颜氏道。

“谁知道呢。”宋盼儿叹了口气，“不过，他们家不嫌弃安宁，咱们也要识趣一点。”

颜氏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白安静坐在宋盼儿旁边。

她听了宋盼儿和颜氏的谈话，心底泛酸。

她的婚姻，似乎就是宋盼儿给她找好的。

白安静想起自己那个短命的姐姐。

若她姐姐还活着，现在也有了宋盼儿这般的福分吧？

“姨母，您跟张大人说说呗。张大人的嫡长孙，年方九尺，英武非凡。”白安静撒娇道，“您帮帮我吧，姨母。”

“你急什么？”宋盼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咱们安宁，还愁嫁不掉吗？”

“不是啊，姨母。”白安静苦恼道，“那些勋贵家的孩子，没几个正常的。我怕我嫁过去受欺负。”

“这个不担心。”宋盼儿笑道，“你放心，安宁的品貌才德，京城数一数二的。不管到了谁家，都是最尊贵的。安宁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没有人敢给她委屈。”

白安静抿唇笑了笑。

她心里却很不以为然。

她不认同宋盼儿的说法。

她不能嫁到勋贵家里做妾。

她想嫁进普通人家。

“那我听姨母的，姨母。”白安静乖巧道。

宋盼儿就拍了拍她的手。

“我知道你想嫁进富贵人家。”宋盼儿低声告诉她，“你爹爹已经给你留意了。但是，要谨慎行事。”

“是。”白安静低垂着头，“我记住了。”

“你还小，姨母不逼你。”宋盼儿道。

白安宁心中松了口气。

从张家出来后，宋盼儿就直接回了宋家。

白家，白老夫人已经派人过来催促了。

“……安宁也真是，一天比一天沉默寡言。”白老夫人对宋盼儿道，“这样下去可不成，你回头要和她聊聊。”

“我们也在商量此事。”宋盼儿笑着道。

回到了院落，宋盼儿就对宋锦彦说，让宋锦彦去请了宋锦绣过来。

“我今日遇上了张家的张老爷，说起了我侄儿的亲事。”宋盼儿道。

宋锦彦诧异看着母亲：“您答应了？”

“不答应怎么办？”宋盼儿无奈道，“张老爷和我说，他有意和咱们家结亲，只等安宁及笈，两家订亲。

安宁的婚事，我做不得主。安逸和安康，也轮不到我插嘴。你父亲不在，我只能和你说说。我想着，咱们家的安宁，总归不会亏待了张家的儿郎。”

宋锦彦蹙眉。

他并不赞成这门亲事。

“母亲，我觉得张家太急切了。”宋锦彦道，“安宁刚十五，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

“是，所以我才想着，安宁不愿意，我就推辞掉。”宋盼儿道。

宋锦彦仍摇头。

宋盼儿道：“怎么，难道你要娶张家的儿媳妇吗？你才十四，连个功名都没有。”

宋锦彦道：“儿子没这个想法。只是觉得，安宁的年纪太小了。”

“你不喜欢她？”宋盼儿问。

“嗯，儿子觉得她性子太跳脱，怕她吃亏。”宋锦彦道。

“不会，我觉得挺好的。”宋盼儿笑道，“我看她，聪慧机敏，将来必定不会差。”

宋锦彦就不吭声了。

宋盼儿笑骂他：“你就是个木头脑袋！”

宋锦彦也笑了。

母子俩说了片刻，颜氏走了进来。

颜氏道：“娘，张家那边，还有三天就要上门来提亲了。安宁的婚期，您定好了吗？”

“定好了。”宋盼儿笑道，“明年初八。”

“那就还早。”颜氏道，“咱们还有时间筹备。”

宋盼儿却道：“早晚要准备的，免得夜长梦多。”

她心疼安宁，恨不能立马替安宁定下亲事。

“娘，这么急干嘛呀？”颜氏道，“张家的公子也算不错的。”

“他是挺好。可惜，安宁不乐意。”宋盼儿道，“你瞧瞧她，这几天闷在屋子里。”

颜氏道：“娘，我陪您去劝劝安宁？”

宋盼儿犹豫了下。

“不，别勉强安宁。”宋盼儿道。

白安宁性格骄纵，她肯定受不了宋盼儿的唠叨。

况且，宋盼儿和颜氏都是极其护犊子的人，她们不允许安宁受半点委屈。

白安宁不乐意，就不要勉强她。

她们母子俩正商量着，白安宁从外面跑了进来。

“母亲，姨母。”她喘息着喊宋盼儿和颜氏，“我听丫鬟说，您和姨母在说我的亲事。”

宋盼儿就瞪她：“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快进来歇歇脚。”

她扶了白安宁入座，又吩咐丫鬟送水。

宋盼儿则问白安宁：“你听谁说我们在说你的亲事？”

“丫鬟们都传遍了。”白安宁道，“张家要把安宁指给他们家大少爷。”

宋盼儿和颜氏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里读出了震惊。

张家的大少爷，是宋盼儿和白延韬的学生。

他如今是举人，将来考取功名后，可以继续当官。

而白安宁，也是宋盼儿精挑细选出来的。

宋盼儿希望白安宁能够嫁给张家大少爷。

她和丈夫一致认为，张家是青云之路。

白安宁将来是要做官的，她不可能嫁到寒门去。

张家虽然不是豪门，但是家境殷实。

他们祖辈曾经做过皇商，赚了不少银子。

宋盼儿不求他们有多少钱财，只要他们不纳妾，对白安宁好，那就足够了。

至于他们将来做了官，会不会纳妾或者养外室，宋盼儿也顾虑不了这些。

只要白安宁不受婆婆刁难，不受丈夫冷落，宋盼儿就满意了。

“......这件事，咱们再慢慢商议。”宋盼儿道，“我先去跟你父亲商量。”

宋锦彦颔首。

宋盼儿出了内院，去找宋盼儿的丈夫白延韬。

白延韬正在书房。

“......娘，张家要把安宁嫁过去？”白延韬听完了宋盼儿的话，脸色微变。

“是啊。”宋盼儿坐下喝茶，语气轻描

淡写，“安宁自己不乐意。我寻思着，等她再长大几岁，就把亲事退了。”

“张家怎么突然就看上了咱们家？”白延韬皱眉，“娘，您没打探清楚吗？”

“我哪里用打探什么？”宋盼儿道，“这是张老太爷亲自托媒人递的话，能有假吗？”

宋盼儿是相信宋家和白家的关系的。

宋家是白延韬的舅家，又有姻亲的情分在。

若是换个旁人家，宋盼儿不见得会这么热心帮忙。

“这件事，您先瞒着，千万别和宁姐儿说，免得她心存芥蒂。”宋盼儿叮嘱儿子。

白延韬点头，说知道了。

然后，他问：“娘，您有没有问清楚张老太爷为什么要这样做？”

宋盼儿道：“张家说，他们家有个远方表妹，长得很像他们家失散多年的闺女。张老太爷想要补偿他们。

安宁是嫡长孙女，张家不好娶庶出的女儿。可是又担心庶女不得宠，张家的姑奶奶也是庶出，将来受欺负。他们便想让安宁做填房。

他们还说了，安宁要是嫁过去，张家一定会好好对待安宁的。”

宋盼儿一口气说完了，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帮忙，可是张家的条件太优厚，咱们也没办法拒绝。”

白延韬沉默了下。

片刻，他才缓缓道：“娘，咱们家和张家的恩怨，您忘记了？张家的二爷，还是咱们杀的呢。”

白延韬是个谨慎的人。

他和宋盼儿，在白家的地位尴尬。

白延韬是嫡次子，又因为白老太爷是长房嫡子，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

他父亲又病逝。

宋盼儿膝下有个弟弟，已经六岁了。

这个弟弟，也是白家最出息的，将来会袭爵，白延韬更加低调，不敢惹事。

他们这样的人家，最忌讳惹麻烦。

白家有钱、白延韬也识字。可惜，他们不通武艺，文弱书生。

白家的生意，全部交给了长房嫡长子，白延韬和宋盼儿带着儿子住在乡下庄子里，不沾染生意。

“你爹爹临终前，跟我说过。”宋盼儿道，“这些年，你爹爹念旧情。咱们也该收敛，避嫌。”

“张家和咱们，根本无冤无仇的。”白延韬道。

宋盼儿沉吟。

她不是迂腐的妇人。

丈夫说得对，他们不应该和张家起冲突。

“那就依了安宁吧。”宋盼儿道，“不过，我怕安宁心中不痛快，你跟她解释解释。”

白延韬嗯了声。

“我去跟她谈谈。”白延韬道。

他去了白安宁的院子。

他们两口子成亲十余载，感情深厚。

“爹爹。”白安宁在屋子里，坐卧不安。

听说父亲过来，她连忙迎了出来。

白延韬道：“你祖父和张家的人，已经派人给我捎了信。张家的人，想娶你为妻。”

白安宁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问道，“我不愿意嫁。我才九岁啊。我现在就想念书，我不嫁人......”

白延韬道：“你不愿意嫁，也由不得你。”

他语气很严厉。

“爹爹......”白安宁吓了跳，“我不嫁行不行？我想念书，我想要考状元......”

白延韬板着脸：“你既然叫我一声爹，就听我的。”

白安宁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