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要债

“让我给你钱？你疯了吧？”肖小妹的声音徒然拔高，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林宝宝纠正：“不是给，是还。”

给是给予，还是偿还，二者性质不一样。

“我何时借你钱了？”

“你是没有借，可去岁七月，你娘跟我诉苦说肖元明要参加院试，家里银钱不凑手，从我这拿去了五钱银子。还有这四年我往你家陆陆续续送去不少东西，加起来怎么也超过三两了，我只要你家还三两，不过分吧。”

值得一提的是，肖元明去岁通过了院试，现在已经是秀才了。

也是在那之后，前头几年对原身还算热络的肖母开始疏远她并各种明里暗里挑刺。

“可那都是你自愿给的。”

“我那时候想着以后嫁进肖家，都是一家人……”林宝宝顿了下，古怪的瞥了眼杵在一旁当透明人的顾时。

在“现任”面前要回给“前任”送过的东西，感觉着实有点微妙。

肖小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时才发现边上还站着个人，对上顾时清冷的眸子，反驳的话都忘了。

小脸一红：“小六，他是谁呀？”

这两日她一直被她娘拘在家照顾大哥，得知林宝宝醒了还是听她娘提了一嘴，并不清楚林家发生的事。

林宝宝：“他是我相公，你别想了。”

以后是不是不知道，至少目前为止是。

顾时一顿，被她相公二字说得耳热。

肖小妹涨红脸：“你胡说什么，我想啥了我？”

林宝宝睨她一眼，方才看顾时的眼神都能拉丝了，打量谁眼瞎看不出来吗？

“走吧，去你家。”

“去，去我家干啥？”话题转得太快，肖小妹没反应过来。

“你拿不出三两银子，我不得找你娘要去？”

追债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你要不要先回家？”她转头问顾时。

“我陪你一起去。”顾时也不看她，拿过她手上提的油纸包就走，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不知道肖家在哪。

顾时：……

肖小妹懵了，最开始不是她跟林小六要钱吗？怎么变成欠她了？

见夫妻俩当真往她家的方向去。

她跺了跺脚小跑着跟上。

……

肖家先前住在镇上。

四年前，肖父病故，只留下孤儿寡母。

家里没了顶梁柱，肖元明又尚且年幼，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肖吴氏干脆变卖家产，带着一双儿女搬来了大河村。

就住在村西那头。

当然，这是吴氏搬来时的说辞。

肖家堂屋里，吴氏刚把午饭摆上，一扭头见林宝宝和一个面生的少年跟在肖小妹身后进了院子。

她脸一拉：“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家里带，你全当耳旁风了不成？”

肖小妹委屈，林小六要来，她拦得住吗她？

再说，一开始不是她娘自己跟她说的嘛。

他们是外来户，家里又没有做主的男人，容易被人欺负了去。

林小六嚣张霸道，有她护着村民不敢找他们家的麻烦。

怎么大哥一考上秀才就不让她和小六来往了呢。

林宝宝不理会吴氏的指桑骂槐：“你放心，我不是来找肖元明的。”

“啊，对对对，她不是来找大哥的，她是来要钱的。”为了撇清自己，肖小妹赶紧把林宝宝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吴氏剜了她一眼，看向林宝宝：“你说我家欠你三两就三两？真是嘴皮子上下一碰什么都敢说，你拿出欠条来，否则就算闹到村长那我也不怕。”

林宝宝被气笑了，以前占原主便宜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嘴脸。

“欠条我的确没有，不过我平时送什么东西来肖家也不是没人看见……你真要赖账，我就上鹿远书院说肖元明以色骗钱，软饭硬吃……”

“反正我名声已经够差了，不在乎再差点，就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儿子的名声了。”

读书人的名声何其重要？吴氏脸一黑：“你威胁我？”

这么明显吗？

林宝宝脸上一点不虚：“是不是威胁你可以试试。”

她确实不会这么做。

不是不敢，而是她清楚，感情这种东西，并非你付出了，对方就一定要回应。

说到底，欠原身的只有吴氏，肖元明还真算不上。

她可记着呢，那日若不是吴氏说了一堆羞辱人的话，原身又怎会一个人跑去后山，最后被人害死？

原身不死，自己也不会莫名奇妙穿来这里。

林宝宝很生气，连吴氏不情不愿的掏出三两银子都没让她的脸色好上多少。

她一开始怎么就没多要点！

“从此我肖家就不欠你的了，别再来我家。”吴氏咬牙切齿道。

林宝宝摇头：“那不行，都是乡里乡亲的，等你儿子娶千金大小姐进门，我还得来喝杯喜酒沾沾喜气。”

吴氏气了个倒仰。

看她不开心，林宝宝心情好了不少，招呼顾时：“走吧，回家。”

顾时颔首，眼角余光扫到西屋开了个缝的窗子，顿了下，转身跟上林宝宝离开。

肖小妹注意到了，瞥了眼气得不轻的亲娘，偷偷溜进西屋。

屋里，肖元明坐在临窗书桌前看书，他面前的窗子已经重新合上了。

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将头扭回去。

“哥，你身体还没好，咋起来了？”

“距秋闱只有不到两月的时间，耽误不得……咳咳咳……”

肖小妹赶忙给他倒了杯水，想到什么试探着开口：“那个……林小六成婚了。”

肖元明伸出去接杯子的手一顿。

……

这前后一耽搁，林宝宝和顾时回到家时，冯氏已经回来了，正叉着腰站在院门口和一个老妇对骂。

周氏在旁边帮腔，林家其他人并不在。

“我呸，谁偷你家鸡了，你亲眼瞧见了吗？瞧见了当时咋不阻止，还是说你就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

“有人看到林五郎和大毛晌午的时候去了后山，不是他们偷的还能是谁？”妇人正是住在村尾后山脚下的邹婆子。

邹婆子旁边站着个骨瘦如柴的少女，是她孙女邹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