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往日不可追

林屹泽怕小丫头担心，嘴角勉强勾起一丝弧度，“没事，这几天有点忙，可能是累着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年纪轻轻就辛劳成疾，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付知宁把牛奶放走，拉着男人回到卧室休息，她换上睡衣钻到了被子里，有林屹泽这个大火炉温暖地包裹着她，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寒冷。

屋内的两道呼吸声渐渐绵长，窗外的雪花来得静悄悄的，飘飘洒洒落了一地冰晶。牛奶到房门外溜达了几圈不见主人出来，于是自己跑去窗边的毛绒垫子上趴着。透明玻璃外的世界银装素裹，光秃秃的枯枝被积雪压弯了腰，不多时月亮探出了头，昏暗的路灯下依稀可以看见纷纷扬扬旋转起舞的雪花。

这几天处理工作上事情的确是心力交瘁，基本没合过眼。两个人这一觉睡得很沉，付知宁中途醒过来一回，林屹泽给她喂了点水，一翻身便又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积雪融化的第二天温度总是稍低一些，付知宁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睁开了眼，旁边的男人还在睡梦中。她蹑手蹑脚走到客厅，给小猫咪倒上早饭和零食，炫着模特步的牛奶慢慢悠悠靠过去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开始进食。

睡眼惺忪地捞着小丫头，只摸到了一团毛茸茸肉乎乎的小家伙。睡觉治百病，一觉醒来林屹泽觉得精神十足。

“早安，宝贝。”他到厨房看到付知宁忙碌的身影，在小丫头秀发上蹭了蹭，发丝上留着玫瑰淡淡的香气，和付知宁刚才跟牛奶打招呼的方式一模一样。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剧组的编剧生病了，付知宁打算去工作室亲自上阵修改剧本，在家里面对着男人的挑逗，效率实在是不高。尽管小丫头表达了希望他在家好好休息的想法，可林总依然选择当专车司机送她过去。

说好了送到门口就回去，结果林屹泽又反悔了非要陪着她，陪着就陪着吧，谁让她受不了男人撒娇。付知宁在办公桌伏案，楼上楼下在工作室转了一圈的林总正在沙发上翻阅着各种画报。

看了两个小时的杂志有些无聊，林屹泽找了个小瓶子和剪刀打理窗边的花花草草，多高贵典雅的植物到了付知宁这长着长着就愈加的肆意，枝叶四散造型狂放不羁，和主人一样无拘无束。好在这几棵绿植没怎么遭受小丫头的摧残，他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过长的枝叶，无意中发现了窗帘后面的一束干花。

黄色香槟花束褪了鲜艳的颜色，花瓣蜷缩在一起早已没了生机，距离开业那天过去了那么久，付知宁还留着这束花，一看就是特意叮嘱过人不让碰的，要不然早被当作垃圾扔掉了。

听到她回国的消息，林屹泽既惊喜又害怕。喜的是终于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小丫头，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害怕的是付知宁不愿意看见自己，怕她向对陌生人一样无视他。

人都是有贪心的，等真的见到了，远远看一眼又怎么能满足呢。

他在开场前找到颁奖典礼的主办方更换了颁奖嘉宾，上台前的几分钟他比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的人还紧张，心跳如鼓，手指发抖，这辈子林屹泽都没有几次重大的场合如此忐忑过。付知宁对他的出现十分震惊，小丫头木讷地接过奖杯，脸上一恍而过的各种复杂情绪他都看在眼里，林屹泽庆幸没有看到厌恶两个字。

付知宁和宋语菡在夜店跟人打架那晚，林屹泽头也不回地把十几个老板扔在了饭桌上，连一句解释都没来得及说就赶了过去。一路上，他担心小丫头受伤着急得快疯了，到了门口双腿却僵硬在原地。

他以什么身份进去呢？前未婚夫？普通朋友？还是陌生人？

周铭杰说她把两个骚扰的男人打得满地找牙，林屹泽欣慰地笑了笑，那个曾经需要她时时刻刻保护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了，无尽的失落感和难以形容的心痛将他淹没。

林屹泽转身看了看在本子上勾勾画画的小丫头，她真真切切地就在眼前，不再是午夜梦回那个随时消失破灭的幻象。付知宁发觉屋子里过于安静，扭头对上了男人的视线，看到他手里拿着的那个花瓶，蹭地一下窜起来。

“那个......这个放在一直没扔，你要不然帮我......”付知宁眼神躲闪，磕磕巴巴说不清楚。男人微笑着把害羞的小丫头抓过来，“安安，你如果喜欢，我让人天天送，好不好？”

“不用了，天天看一个会腻的，再说了我又不是每天都在工作室，太浪费了。”说到这付知宁忽然想起来开业那天的盛大场面，疑惑地问道：“那天来了的客人是不是都是你邀请来的？”

就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就算她有点成绩，也不至于那么多部门的人放下一大摊子到她这来凑热闹，明摆着是有人请他们来压场子给她壮壮名声。男人没否认便是默认了。

“那你为什么自己不来？”

说他不敢来吧，花篮和礼物都送来了，就是本人不出现。“我不是怕你看见我生气吗？”

付知宁阴阳了他一句，“你也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会生气哦。”林屹泽后悔提起了这个话，付知宁没那么小心眼就是故意逗逗男人。

“咚咚咚”的叩门声打断了他们，蒋卓站在门口捧着一个纸盒子的资料。

“你先出去呆会，我们要聊工作。”林总不情不愿地走出去，在门口给了蒋卓一个可怕的眼神震慑，意思是”你小子别想打我媳妇的歪主意。”

蒋卓把筛选过的备选演员资料和定好的试戏日程安排递给她，两个人商量了半天剧情的调整，“那本子就先这样，我晚一点把试戏的材料整理出来发到群里。”

“好，制片人那边我会再跟他沟通一下细节。”蒋卓起身要离开，犹犹豫豫还是问出了口，“你和林总是…..”林屹泽对付知宁什么态度他很清楚，关于他们在马尔代夫度假的八卦新闻

他也看了。虽然他早有答案，可还是想听付知宁亲口告诉他。

“嗯，我们和好了。”付知宁没有想隐瞒他，直接说出了实情，“抱歉我......”

“小宁你没有必要向我道歉。”

蒋卓承认主动提出来扮演她男朋友的角色是有私心的，哪怕只是一个假的名号，一个其他人都不知道的身份，一场在他们爱情里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角色。林屹泽因为他对蒋家采取的行动让他大哥费了不少的心思去弥补，蒋杰明里暗里劝过他很多次不要再固执下去，可他就是不肯听。

他不是没有金钱，没有地位，没有权利，而是他明白那个男人在付知宁心里是无可替代的，他输给的是不分先来后到的，不讲缘由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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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小姐，你好。”

瞟了一眼走过来搭话的女人，付知宁一脸漠然地欣赏着面前的巨型油画。

周日晚上，刚刚杀青的宋语菡拉上她来逛新开的画展，付知宁前两天还想着买几幅装饰画放在工作室，就抛下了林屹泽来赴约，高高兴兴地出来玩，竟然好巧不巧碰到了白雅晴。宋语菡在边上用胳膊肘推了推付知宁，小声嘀咕道：“这大姐是谁啊？”

女人保养得很好，娉婷袅娜，举手投足间说不尽的温柔可人，淡雅的妆容和一身精致的打扮混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没有任何违和感，可就算气质再好也藏不住那颗充满欲望的心。

白雅晴不觉得尴尬，站在油画面前跟她讨论起了艺术，“付小姐很喜欢这幅野兽派的作品吗？鲜艳的色彩运用、扭曲但颇有趣味的视角，的确很有意思。”

目光停留在画布上，付知宁始终没有回应她的意思，她叫来画廊负责人，从包里爽快地掏出卡交钱，全程无视白雅晴的存在，把她当成空气晾在那里。

“上次宴会上的事情真的是抱歉，希望付小姐不要往心里去。”白雅晴假惺惺地道了个歉，可没想到付知宁一点面子不给，扭头就要和宋语菡离开。

“要不是屹泽跟你有婚约，你以为他会选择你吗？”女人终于按捺不住脾气放下了伪装的面具。

付知宁停下脚步，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嘲讽，“我们有没有婚约，他都不会选择你。往日不可追，白小姐还是活在当下比较好。”拉着宋语菡快步走出画廊，深蓝色的法拉利跑车在停车场闪了几下大灯，林屹泽刚和周铭杰从茶室出来，算着时间来接她们。

林屹泽从人群中看到了小丫头的身影，也看到了跟在她后面出来的白雅晴。男人挥了挥手，付知宁走向他，表情看不出开心不开心，她打开车门上了车，从重重的关门声判断——付小姐现在很不开心。

白雅晴远远地跟林屹泽打了个招呼，上了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车子里的男人隔着窗户注视着蓝色跑车从面前一闪而过，不屑地冷哼一声把烟头扔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