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

在汪一的世界里他觉得这世上第一个喜欢他并且当面跟他表白的女生应该就是黄橙了，因为黄橙跟他说过这么句话：“汪一，我喜欢你，你说的话我都听。”

这是大一上学期，也就是2004年第一学期快结束的事了。黄橙和汪一是班级工作上的搭档，自然交集多一点，但汪一心智太单纯，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而且黄橙当时正与汪一的舍友谈恋爱，朋友妻不可欺，汪一是懂的。

但有一次黄橙让汪一带了一个纸条给她的男朋友。汪一还乐呵呵的做着红娘信使，后来他才知道那纸条应该是跟他舍友分手的信。

总之在那之后他的舍友就和黄橙分手了，而且黄橙跟汪一私下联系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还有半个月大学的第一学期就要结束了。汪一不但要忙班级的各项事务小结，还要准备期末考试。

那天汪一忙完手头的一切，小睡了一会儿后醒来了，晚上在图书馆，十一点，打算通宵学习一夜。

图书馆的空调制暖开得异常的大，宁州大学毕竟百年老校，人文情怀特别浓厚，对学生的关心在各个方面都体现的淋漓尽致。为了照顾那些勤奋好学的学生，图书馆在每年学期的最后一个月都会24小时开着，夏天冷气，冬天暖气不断。

汪一将羽绒服脱在一边，穿着一件蓝色的毛衣，淡黄的台灯光下映着他俊朗的面庞，不远处有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她们都在讨论这是哪个系院的，甚至想鼓起勇气上去和汪一打个招呼。

正在汪一看书看得入神之时，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对方递给了他一杯咖啡。汪一缓缓地抬起头，一袭黄色羽绒服，穿着一件白色毛衣打底，披着长发的黄橙出现在了他面前。

“第一次看见你在图书馆出现啊，刚泡好的咖啡，给你提提神。”

“嗯，谢谢啊，这不要期末考试了吗？再不突击下，分数肯定会很难看啊。怎么，你经常过来？”

“嗯，是啊，图书馆比较安静。”

黄橙虽然是汪一的搭档，团委书记，但一点也不强势，是个特别安静的女孩，但是工作上的事却做得井井有条，和汪一配合得总是很默契。但三个多月的相处，两人除了工作上，其实并不了解。

汪一看着黄橙，感到很熟悉，又有点陌生，他每次和她聊天都是工作上的事，像现在这样的接触还是第一次，他一时无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接过咖啡，低头喝了一口。

黄橙很大方的继续说到：“你今天这是准备通宵吗？”

“嗯，是啊，你呢？刚进来没看到你啊，你也准备通宵？”

“你不介意的话，我陪你通宵学习。”

汪一听到这句话后，脸不禁红了起来，黄橙是个江南女孩，说话软软的，特别好听。

“正好我有篇论文需要查阅一些资料。”黄橙接着解释到。

汪一站了起来，把旁边的椅子拉开，“来，坐这儿。你需要找哪些书，我帮你找。”

“我们一起找吧。”

“嗯，也好。”

汪一，黄橙，站在一起，灯光柔柔，旁边一直关注他们的女生，不禁觉得黯然失色，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真的太配了。

深夜三点多时，黄橙趴在桌上睡着了。她是个爱美的女孩，所以从来没通宵不睡过，因为工作上的事，她晚上七点多发信息给汪一时汪一没回，待汪一回信息时已经是十点多了，汪一跟她说他小睡了一会儿，没听到手机响，因为等会要去图书馆看书。所以她便买了两杯咖啡也过来了。

虽然图书馆的空调一直开着，但江南的冬天和北方不一样，北方都是暖气，南方的空调制热效果并不是很好，尤其是到了深夜，即使钻在被窝里，也会感觉到凉意。

汪一脱下半夜时又穿上的羽绒服给黄橙盖上，此时的黄橙翻了个身，面朝向了汪一，头发散在半边脸上，甚是惹人爱。

汪一这是第一次认真的近距离的看黄橙，不禁心里泛起了涟漪，他第一次觉得黄橙是那么的好看，平时只顾着工作，忘记了欣赏身边的人了。

汪一在想，许久未见的古晴，是否也是如此，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呢。

汪一不经意地点开了面前笔记本电脑上的QQ。好友那一栏，空空如也。他忍不住搜了那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QQ号，‘丢失的云彩’，网名还是没有变，只是汪一已经没有了加对方的勇气，对方已经把他删了。

“‘腊八粥’，你好，一个暑假没联系了，你来江大报到了吗？”三个月前，‘丢失的云彩’给汪一的QQ发了个信息，那天是江州大学报名后的第二天，2004年9月6日。

此时汪一的宁州大学还没有报名，要到9月14日才报到。汪一还在家里待着，他看到信息后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想继续骗对方，于是说到：“对不起，我被别的大学录取了，有机会我去你学校找你吧。”

“你在江大理工是吧？”

汪一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之前他说自己只考了591分，如果他现在说他被宁州大学录取了的话，那就是错上加错了。

所以汪一顺着对方说到：“你怎么知道的？”

“郑因浩，是你，对吧？”

听到对方这么问，汪一瞬间明白了，原来这么长时间对方把他当成了郑因浩，汪一不知道他哪个做法让对方产生了如此的误会。

心慌意乱的汪一忙回了句：“对不起，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等了许久，对方也没有回复他，等汪一再次查看时，对方已经删除他了。

汪一不知所措，不敢再次添加对方，于是尘封了这个QQ。

其实这个QQ是汪一专为‘丢失的云彩’而注册的，他不敢使用自己真正的QQ，因为他的QQ，常青知道，而‘丢失的云彩’也有常青的QQ号，汪一怕自己使用的‘腊八粥’的身份被察觉。

汪一又打开了他自己真正的QQ，常青的头像还亮着，可他却没有和她聊天的兴趣。而另两个他最关心的头像却一直是灰色的，没有亮，无论他怎么发信息给对方，对方也没有回复他。这两个人就是蓝飞儿和蓝心儿。

汪一记得他第一去网吧上网还是蓝飞儿带他去的呢。

2002年的国庆节放假的前一天，晚自习时，蓝飞儿传了个纸条给汪一。

“等下最后一节晚自习，可以陪我一起去下网吧吗？”

汪一回到：“干嘛，你又要旷课啊？网吧我可从没去过啊！去打游戏？”

“不是，吃晚饭时在食堂没看到心儿，我问了她同桌，她说看到心儿请假先回家了，说身体不舒服。我怀疑她去网吧了，昨天我晚上在家看到吴鹏飞写给她的情书了。”

“吴鹏飞？这小子不是留级了吗？他还敢追心儿？”

“他现在就在心儿隔壁班，他让心儿今天晚上九点到‘蓝点网吧’见面，说祁冬阳也会去，他要了结他们三人的关系。”

“祁冬阳？那个我们初中时的祁冬阳？”

“是的，怎么，你也认识？”蓝飞儿没有想到汪一也会认识比他们小一级的学弟祁冬阳。

“当然认识，这个祁冬阳篮球打得不赖，初三有次在篮球场上，有个女生跟他表白，他竟然把对方送的饮料扔到了垃圾桶，还把对方推倒了，我看不惯，上去和他理论，后来还打了一架。”

“汪一，你怎么初中就打架了啊，你得改改自己冲动的性格了。”

“哈哈，你不知道吧，我小学就打架了。”

“为了古晴？”蓝飞儿本来想这样在纸条上这样写的，但突然想到此时的蓝飞儿应该还不知道古晴的存在呢，所以她用胶带粘掉，重新写到：“你以后还是不要打架的好，不然你会吃大亏的。等下，我先溜，你再溜啊，我从前门，你从后门。我看班主任刚刚骑着他那破摩托走了。学校北院墙见啊。”

“OK。”

自从认识了蓝飞儿之后，这是汪一高二开学第一个月以来第二次旷课了，他没想到他这么一个在外人看来“不学无术的人”竟会被一个看起来乖巧的，成绩名列前茅的蓝飞儿“带坏”，他以前再怎么好玩，也从来没旷过课。

在明城一中的北墙边。汪一和蓝飞儿故伎重演，先由蓝飞儿站在汪一的肩膀上爬到墙上，然后汪一再自个儿爬上去，然后汪一跳到学校外面，接住蓝飞儿。

第一次因为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所以蓝飞儿跳下来时一下子把汪一扑倒了，把汪一重重的压在地上。

月色之下，蓝飞儿趴在汪一的身上，久久不愿意起来，她贪恋和汪一的每一次接触，她对自己不止一次的说过，我是岑溪瑶啊，只要我拥有了汪一，只要他不和古晴在一起，未来他就不会死了。

“天呐，飞儿，你又胖了耶。”汪一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哪有，是你自己太瘦了，你得好好吃饭。”

当时的汪一确实挺瘦的。

这是汪一第一次和蓝飞儿旷课、翻墙，第二次算是轻车熟路了，但蓝飞儿还是故伎重演，想扑倒汪一，但汪一一下子抱住了要倒下的蓝飞儿，来了个公主抱。

看着自己怀里的蓝飞儿，有那么一刻，汪一出神了，他想起来了上次抱着古晴时的场景，那天他也是这样抱古晴的。

蓝飞儿看着汪一如此出神的看着他，以为汪一对他动情了，于是情不自禁的微微抬起头，想亲吻一下汪一。

这时有巡逻的保安看着远处有个身影，穿着校服，于是远远地朝他们喊道：“谁？哪个班的？”

汪一忙放下蓝飞儿，两人背起扔在地上的书包，手牵着手拼命地跑着。

汪一想到这儿时，笑了笑，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五点一刻了。

不一会儿，黄橙醒了，她趴在桌子上微微的睁开眼睛，只见汪一面前的台灯已经调成昏暗，汪一还在聚精会神的开着书，汪一的侧脸很是好看，高耸的鼻梁，瘦削的脸庞，黄橙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汪一的，当她有一天明白自己喜欢上汪一时她果断的和汪一的舍友分了手。

许是趴着手麻了，她动了一下，身上披着的外套滑落了下来，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她还穿着汪一的外套，她拿起衣服，轻轻地给汪一披上。汪一此时才发现是黄橙醒了。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拉衣领，谁知竟碰触到了黄橙的手。就那么几秒钟的静止，他站了起来，转过身。

“你醒啦，冷吗？”汪一问黄橙。

“不冷，不好意思，说好陪你的，哪知道我自己先睡着了。倒是你，把衣服脱给我穿，一定很冷的。”黄橙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替汪一扣紧纽扣。两人的配合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如行云流水一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谈了好多年的情侣。

汪一感到很是不好意思，忙说到：“我自己来吧。一起吃个早饭吧。”

汪一一边说一边掏出几粒口香糖给黄橙。

“好啊，帮你做事这么久了，你还没请我吃过饭呢。”黄橙也有俏皮可爱的一面。

“那这学期剩下半个月你的饭我全包喽。”

“好啊，汪一，我喜欢你，你说的话我都听。”黄橙说这话时低下了头，不过接着她顺手挽起了汪一的臂膀。汪一听到这句话时很是感动，这么多年，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女孩这样对他说，这是情话吗？汪一不知道。但黄橙的主动，让他心砰砰跳，虽然工作能力和社交能力很强，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孩子跟他告白，所以他有点不知所措，但他还是镇静下来，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了图书馆。

冬天的清晨，寒风彻骨，长江南边的城市不比再南边的昆明、广州等城市，一个字，冷。

寂静的校园里，基本不见学生。梧桐树下，昏暗的灯光下，黄橙挽着汪一就这样走着。汪一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恋爱的开始，若干年后，汪一都认为黄橙就是他的初恋，但好像又不是，因为他只想把自己的初恋给古晴，而古晴却以为汪一的初恋是常青。

从那天开始，汪一和黄橙基本都待在一起，谈工作，谈学习，汪一那时才知道黄橙和他一样都是独生子女。不过黄橙的家庭条件应该要更好点，她父母具体是做什么的，汪一也没问。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了他们在一起了。有些人就开始造谣说汪一夺朋友之妻不仁义，也有人说黄橙水性杨花。

汪一听了后甚是生气，所幸的是他那个舍友早已另寻新欢，所以也没有和他计较什么。

汪一和黄橙在一起半个月，始终没有对黄橙正面的说过喜欢她。也许，他习惯了和黄橙在一起的感觉吧，也许他心中还没放下那个七年来都没理他的女孩吧。

黄橙的内心其实是有点悲伤的，因为她感觉不到汪一对她的爱。两人在一起，就像柏拉图式的爱情一样。

黄橙喜欢靠着汪一的臂膀看书，汪一总是很配合的让她靠着，一动不动。黄橙多么希望汪一能把她搂入怀中。可惜，汪一好像对她一点占有的心都没有。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里汪一时不时的也会发信息给黄橙，但黄橙对他冷淡了许多。

年后开学，提前去学校开会再次见面的他们，没有了言语，黄橙没和以往一样坐在他的身边，而是远远的坐着。

会议当中，汪一收到了一条信息，是黄橙发来的：“也许这一切都是错觉吧，我们的感情也许是彼此在一起工作才产生的一种感情吧。那不是爱情。”

汪一懂黄橙的意思，他再傻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汪一还没有开始的恋情就这样结束了。不过汪一也觉得轻松了很多，毕竟他心里并没有容下黄橙。

黄橙是个倔强有主见的女孩，她跟汪一说：她决定辞去班级的一切职务。

汪一知道，她是想和自己彻底划清界限。汪一顿时轻松了许多，他觉得那短短的十几天的相处是自己对古晴那一份感情的亵渎，他不该谈这场没有开始过却又结束的恋爱。

至此，汪一与黄橙的感情落下了一段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