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急

以夫为纲？沈家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幼时的沈枝筠也很惊讶父母的思想如此超前。

原来他们早早地认为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都是前人制定，路为何不能自己走出来。

“当然，祖母怎么安排我怎么做就是了。”

她笑得没心没肺，看起来没有任何棱角。

“听说沈家从前都是听你母亲的调遣，当家主母执掌中馈固然没错，可却不能越过家主去。”

这话既是劝告也是威胁，沈枝筠却没有任何话要反驳，看起来恭顺的不行。

“罢了，你下去吧。”

再怎么问下去，她也还是这一个反应。

“是。”

等沈枝筠出了这屋里，老夫人立刻染上一层冷意。

“这大少夫人看起来比五年前温顺了不少。”服侍老夫人的辞云不由感慨。

“沈家哪有省油的灯？”她瞥了一眼桌上的茶水，只有沈枝筠的动过。

“也不知是真温顺还是假温顺。”

“若是您不放心，我派个机灵点的人盯着？”

“罢了，再不济也是北桀的正妻了，让府里的人多注意些就好。”

“是，大少爷带回来的那个如何安排？”辞云面露难色。

“既然北桀没想好抬举她，那就先这么办着，府外就称带了一个随军时的侍妾就行。”

“是。”

她根本没想处置段雪，给个下马威吓吓就成，还能牵制一下沈枝筠。

这一点沈枝筠比谁都清楚，不过该着急的不是她。

从前厅出来之后，段雪整个人就泪流不止，加上姣好的面容像是梨花带雨。

“雪儿，都是我的错。”

见她这样，萧北桀实在不忍，可他得心不在焉是写在脸上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段雪身上。

“将军怎么会错呢？将军已经忘了当初我们在南蛮时的海誓山盟罢了！”

说完她就哭着跑走了，萧北桀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之间竟也没有追上去。

他总是想着沈枝筠说的那一番话，什么自己维护段

雪，自己有心无力，可她明明从未找过自己。

明明现在已经和五年前不一样了，在她面前，萧北桀还是感觉自己低上一头。

段雪哭得厉害，一个人跑到后院的树林下难受，可过了许久萧北桀还未来寻她，她心头更是梗上了一根刺。

府中的人或多或少因为老夫人回来有了变化，只有沈枝筠在院中过着潇洒日子。

“少夫人，那批礼物你还回去没有？夫人说你要是再不还回去她就亲自来找你。”

“紧张什么？你跟母亲说人家硬要我收下。”

“少夫人，这哪成啊？”

春倦听了沈枝筠这话可就真急了，在屋里是跺脚又搓衣袖子的。

春熙摇了摇头道：“少夫人，我们在府里服侍您五年了，知道您是一个聪明人，除了贪玩些，样貌和品行几乎是无可指摘。”

“可现在将军回来了，您必须得更加谨言慎行才是，万万不能让人抓住差错。”

“春熙，就算我真得蠢笨如猪也不会无缘无故收下这些，收礼自然是要看到底能不能让侯府受益。”

送礼这种事在世家之间是很常见的事，尤其是打了胜仗这么大个事。

或许是沈枝筠第一次用这么平静地语气同自己说话，春熙被惊了一下，为何她会怕？

不，是她忘了她们现在的主子是沈枝筠，而不是萧夫人了。

沈枝筠说得没错，这礼确实该收，萧夫人和柳青楣就算是告到老夫人那去，老夫人也是夸她收得不错。

二人对这事都不爽得很，可老夫人金科玉律，她们是有气也没地方撒。

自从老夫人回来之后，萧北桀和段雪的关系便冷淡了不少，萧北桀开始歇在凭栏苑的主屋。

不过没过多久段雪就撑不住了，在侯府中她无依无靠，只有一个萧北桀可以凭仗，可若是没有了萧北桀她该怎么办？

终于她还是趁萧北桀问完早安，在门口等着他，她特地穿上了一身绯色的衣裳。

毕竟从前在军营萧北桀可是会为了她，奔波几十里就为了买一件她喜欢的绯色衣裳。

她原以为萧北桀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没想到只是扫视了一眼。

“祖母不喜欢你，以后你还是少来这儿。”

“将军，我只是想你了想来看你一眼？”

她带着不可思议地语气，萧北桀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庞，在军营时的女子少，他不喜欢军妓。

而段雪长得却有几分姿色，身世又干净，所以他很喜欢。

可回到了上京，这里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将军，都是雪儿的错，雪儿昨日不该这么跟你说话的！”

娇小的人儿挽住了自己的手，萧北桀才回过神来，毕竟是和自己朝夕相处了许久的女人，还是有感情的。

“也是我的错，放心等祖母消气了我一定会帮你讨个好位分。”

他点了点段雪的鼻子，二人在一起时还真像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后头出来的柳青楣和沈枝筠可全收进了眼底。

“怪不得大嫂嫂要把钱财都揽在自己手里，原来是自家的相公没法倚仗啊。”

“是啊，毕竟只有银子不会骗人。”沈枝筠假意痛心疾首，右手捂住胸口一边叹息一边离开。

“你——”

和沈枝筠斗嘴，柳青楣就没有赢过，一双眉皱着就没放下来过。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日日里装疯卖傻意欲何为。”她甩下帕子不悦地道。

“若不是装疯卖傻，那便是真正得不在意，可怕是一个心计极重之人。”

素萍看着沈枝筠的背影喃喃道。

“心机重？找个机会试试不就明了了，这几年还真是小看她了。”

萧北桀安抚完段雪，准备带她出府散散心，毕竟现在还不是自己名义上侍妾出府倒是方便。

很快，府里的人都知道了，春熙和春倦都比沈枝筠着急。

“别人出府你们急什么？快去把库房里的好东西都点点数，再拿东西包起来。”

沈枝筠伸了一个懒腰，脸上的困意还未完全消散。

“少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等你们包好了再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