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直痒到了心底

如此露骨的撩拨，萧钧灏自是不信，可迎上她那双在烛火下坦然又炙热的眼眸，他死水般的心湖，还是不受控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别开眼，故作冷硬道：“我可以帮你这一回。但你别忘了，你欠本官的这个人情，仅仅用几盒黎檬子糖是不够还的！”

听他松口，江锦澜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是，大人。大人尽可放心，在这豺狼环伺的国公府里，妾身与大人，永远是一条心的！”

“哦？怎么说？”萧钧灏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江锦澜大着胆子凑近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际：“妾身知道，前国公夫人去世后，唐氏待大人极差。妾身此番给她下毒，正是为了给大人出气呢！”

娇软的嗓音带着幽香丝丝入耳。

萧钧灏脊背微僵，只觉得耳朵处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那痒意竟直接痒到了心底。

待江锦澜离开，隐在暗处的侍从如影现出身形，忍不住撇嘴道：“这世子夫人真是狡猾，她给国公夫人下毒，分明是为了报复国公夫人想毒害她，现在反倒大言不惭，说是为了给大人出气。”

萧钧灏凉凉地睨了他一眼：“你是耗子吗？隔那么远都能偷听别人说的话！”

如影摸了摸鼻子，一脸委屈：“大人从前明明夸属下耳朵灵……”

萧钧灏沉声吩咐道：“去准备准备，这姚府医明日决不能送去大理寺！”

如影一惊：“大人，您当真要帮世子夫人？可她明明是在利用您！况且，大人从前也说过，她最是虚情假意！”

萧钧灏眸底划过一抹暗芒：“她的确虚情假意，但看在她这般用心讨好本官的份上，本官可以破例帮她这一回。”

如影心里暗暗吃惊。

这还是他熟悉的铁面无私的首辅大人吗？

另一边，江锦澜刚披星戴月地回到自己院里，春桃便上前紧张地问：“小姐，首辅大人同意帮您了吗？”

江锦澜端起桌上的冷茶润了润嗓子：“同意了！”

春桃如释重负，激动道：“太好了，首辅大人真好！”

“好个大鬼头！”江锦澜重重放下茶盏，美艳的脸上浮起一丝咬牙切齿的恼意，“要不是他横插一腿，以国公爷的暴脾气，这姚府医早就被严刑拷打弄死了！我哪需要这般费尽心思去讨好他！”

这萧钧灏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洞穿了她的计谋，故意当众提出把人送去大理寺，切断她的退路，为的便是逼她低头去求他！

说起玩弄心术，这位首辅大人才是个中高

手呢！

——

深夜的国公府，柴房陡然走水，火势借着风向瞬间冲天而起。

被五花大绑在柴房里的姚府医拼命挣扎，但那粗麻绳索却缚得极紧，纹丝不动。

他撕心裂肺地大声呼救，可外头乱作一团，满是下人们惊慌失措“走水了”的呼喊，早就彻底将他的声音吞没。

浓烟滚滚，他绝望地看着猩红的火舌一寸寸逼近，滚烫的热浪几乎要将他灼烤至熟。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定要葬身火海之时，浓烟弥漫的门口，突然出现一道纤细的身影……

等姚府医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昏暗潮湿的地下暗室，四周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霉腐气味。

而端坐在他身旁、正借着如豆灯火摆弄药草的，竟是府里的白素医女。

“白医女，是你救了我？”姚府医长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这回定要葬身火海了！”

闻言，白素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他，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极冷的笑意：“姚府医，像你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若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姚府医心头一震，大惊失色：“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本能地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自腰部以下竟完全失去了知觉，动弹不得！

“省省力气，不必挣扎了。我已经用毒针封死了你腿上的穴位，你这一生，都休想再离开这里半步。”白素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原本清秀的面容在昏暗的光影下显出几分令人胆寒的狰狞，“我研制的新药，正好缺个试药的活体傀儡，我看你就很是适合。”

“你这个疯女人！我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对我？”姚府医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无冤无仇？”白素咬牙切齿，“你可还记得，十五年前你在霍家村做过的肮脏事？！”

听到“霍家村”三个字，姚府医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你是当年那个女医的……”

“没错！当年那十里八乡医术最好的白灵医女，就是我的母亲！”白素满脸恨意，字字泣血，“你当年嫉妒她医术越过你抢了你的风头，便暗中和霍家村的无赖勾结，给她下催情药，害她被那畜生强污了清白！

我母亲性子刚烈，最终不堪折辱，含恨跳了湖。她死时，我才四岁！但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我这辈子活着，就是为了找到你，让你余生都活在无间地狱里！”

彻骨的恐惧瞬间如毒蛇般死死缠住了姚府医的心神。

求生的本能让他再也顾不上

什么颜面，痛哭流涕地哀嚎出声：“白医女，我错了……当年我也是受了那无赖的威逼，一时鬼迷心窍啊……求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姚府医，当年那个无赖已经被我毒死了，死前他告诉我，是你极力怂恿他玷污我母亲的，还称自有手段逼她就范！我信临死之人是不会说谎的！你毒害国公夫人本就是死路一条，如今落在我手里，好歹能活得久些，只不过……”白素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活得比死更痛苦些罢了。”

话音刚落，她指尖寒芒一闪，一根淬过毒的黑色长针毫不留情地刺入姚府医的心口穴位。

姚府医双目圆睁，顿时觉得心口如万蚁噬咬般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喉咙里咯咯作响，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忘了告诉你，我这些年除了钻研救人的药，还格外喜欢钻研杀人的毒。”白素欣赏着他扭曲的面容，畅快地笑道，“我平日不忍心抓那些无辜的猫猫狗狗来做活体实验，但现在有你在，我可就方便太多了。你大可放心，这些奇毒我手里都有解药，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你呀，就给我好好地在这儿‘长命百岁’吧！”

昏暗幽深的暗室里，顿时响起了姚府医那凄厉至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哀嚎声……

白素在姚府医身上试了十几种毒，天亮后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回到国公府，她来到江锦澜的院子里，跪在地上：“多谢世子夫人替我找出这血海深仇的仇人！从今往后，白素愿为世子夫人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前世，白素是在五年后才寻到国公府的。

她跪在唐氏面前，声嘶力竭地控诉姚府医当年的恶行。

可姚府医深得唐氏倚重，唐氏怎会听信一个陌生女医的“胡言乱语”？

当即命人将她重责二十大板，扔出府外。

江锦澜心生同情，偷偷出府探视，问她是否需要请大夫看诊。

白素却凄然一笑：“少夫人还是多操心自己吧。若我没看错，您已被喂了败血的毒药，没多少活头了。”

江锦澜大惊失色，刚想细问，就被唐氏派来的张嬷嬷生拖硬拽回了府。

没过多久，她的身子果然每况愈下，最终惨死在荷花池中。

重活一世，江锦澜早早派人四处寻访白素，以替她报仇雪恨为筹码，将其收入麾下。

毕竟，单凭一眼便能瞧出她中了何种暗毒的医女，其医术自然不在话下。

有她在身边，复仇事半功倍。

“甚好！”江锦澜脸上浮起一丝阴鸷的笑，“那便，先从我那婆母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