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息山图

宋氏坐在账房里，面上春风得意。

“那谢泠玉倒也是个伶俐的，知道不该和我争权。”

自从老夫人拍板，让两人一起掌管侯府中馈后，除了第一日谢泠玉装模作样的干了两件事，后面都是称病，半步也不出芷兰院。

宋氏十分满意谢泠玉的这个态度，这几日对她都和善了不少。

连谢泠玉把她安排给徐嘉序的小厮送去马厩，她也没放在心上。

周嬷嬷立在宋氏身后，“下人来报，符老已经同意收启少爷为学生了。”

“好好好！”

“我启哥儿未来必定登上高位，到时候那些文臣，还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宣武侯府！”

“我得大办启哥儿的开蒙仪式，让全盛京的人都知道，符老收启哥儿为学生了。”

宋氏高兴的想直接宣告全天下。

倒是周嬷嬷多了几分思量。

“夫人，不可大办啊！”

还沉浸在美好幻想里的宋氏，被骤然否决，她目露不悦，睨着周嬷嬷。

“为何？”

“符老收启哥儿为学生，那些文人看见了，对侯府肯定会少几分轻蔑，多几分看重，毕竟符老门下可是出过大学士的。”

她虽然不重脸面，但是一直被人看低，她心中早有怨气。

周嬷嬷垂着头，敛着眉眼。

“侯爷和几位少爷全战死沙场，世子又不惧生死，前往边疆，如今侯府是满门烈士，圣上慰问，无上荣光，文人也不敢明面上看不起侯府了。”

“可若启少爷连书还没开始读，便因为有了一个好先生而张扬，更会惹得旁人嫌恶，他们就会觉得启少爷能拜入符老门下，全是依靠着侯府罢了。”

“不若等启少爷学成后再办，于侯府和启少爷都是好的。”

听着她的话，宋氏不时点头。

也对。

确实不该明面上过于张扬，她命人悄悄传扬出去便好。

待日后启哥儿一举过童试再大办宴席。

那时，她的启哥儿可就是本朝最年轻的秀才了！

“周莹，你为我尽心尽力，我不会亏待你的！”

看着身边低眉顺眼的女人，宋氏温声道。

她身边得力的人不多，周莹算一个，再加上周莹也不曾起过爬床的心思。

所以宋

氏也愿意给她点好处。

“我记得你有个儿子，可有读书，可有活干？”

周嬷嬷面上有些无奈：“他是个蠢笨的，不曾读书，现在在一个商铺里做伙计，倒也能生活，劳烦夫人挂心了。”

宋氏：“管家前日还说过，手里无人可用，这样吧，先让你儿子跟着管家做事，月钱多，也能学到真东西。”

“做仆役……”

周嬷嬷笑了起来，没有半分不愿意。

“那我先替他谢过夫人了。”

宋氏颔首。

“你这些天再命人多给符老送些金银，我记得符老爱画，谢氏那边不是有好多画吗？选一幅好画给符老送去。”

周嬷嬷稍显迟疑：“那是世子夫人的私库……”

宋氏面色如常。

“都身在侯府，便全是侯府的，哪有什么私库！”

若前几天，她可能还不敢这样做，但那日老夫人的态度，也是要一点点把谢泠玉的嫁妆抠出来。

老夫人都是这么想的，那她还有什么好掩藏的。

直接拿就好了！

周嬷嬷应声出去。

宋氏低头翻了翻账本，桌面上摆着数本，她看了两眼便觉得头疼。

算了。

还是让账房先生先理好账本她再看吧。

……

“夫人，周嬷嬷要来拿私库里的息山图。”

桃月身上带着私库的钥匙，私库侍卫也只有看见她才会放行，所以每个人从谢泠玉私库里拿东西，都得经过桃月。

她刚出去没一会儿，就异常不忿的跑回来。

连院子里练武的露月也她这副模样吸引了，放下手中的短剑匕首，跟了过来。

桃月猛地灌了一口水下去，才压下心中的怒火。

旁的也就算了，那息山图可是绝世名画，大公子排除万难，寻了两年才寻到的。

那周嬷嬷轻飘飘一句就想要过去。

桃月进来时，谢泠玉手里正捧着一册话本，看得有些痴迷，荷月在一旁扇风。

谢泠玉发现现在盛京流传的话本，都是她上辈子没见过的，里面故事十分新颖有趣，甚至有些……诡异。

不像是本朝人写的。

许是从北疆或者南蛮传来的吧。

“她可有说，要那画做什么？”

边翻页，边问话。

提到这个，桃月更气了。

“周嬷嬷说是侯夫人让她选一幅好画，要去送给符老，感谢符老收启少爷为学生。”

“她们倒是玩的一手好把戏，用夫人的东西，撑自己的场面。”

谢泠玉头也没抬，依旧看着话本，看见一处好笑的，忍不住莞尔。

她挺想见一见这个话本的作者。

单看她的文字叙述，不难看出，她是个极有趣的人。

合上话本。

谢泠玉轻笑着：“周嬷嬷眼光也挺好的。”

那么多画，一下就能选到最好的那幅。

桃月震惊：“夫人，您不会真的要把息山图给她们吧！”

“怎么可能。”

“那可是哥哥送给我的生辰礼，我珍惜的不行。”

谢泠玉朝桃月招手，低声在她耳畔说了几句。

从露月的角度看去，桃月的表情从讶异到震惊再到一脸不怀好意。

荷月也是抿着唇笑。

看起来像是要做坏事！

露月隔得远听不到，心里无比刺挠。

在桃月出来时，便跟在她身后，跟了一路。

“你跟着我做什么？”

桃月转身，插着腰，语气不耐。

和荷月一样，她对于这个一见面便被夫人赐名，还能学武的露月，也没什么好感。

凭什么她一来，就抵过她们十几年的陪伴！

因此，她们这几日，每次见到露月都装作没看见。

就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露月外表虽冷，但其实自幼寄人篱下，吃百家饭，年纪小小就养成了一副好眼力。

比如她一眼便知道，夫人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她愿意相信夫人、跟着夫人。

桃月荷月的小动作，她看在眼里。

露月只觉得，这两个大姐姐，怪得很。

面上装作看不见她、无视她，但有好吃的好玩的，两人都会给她送一份。

有时夫人赏了一盘糕点，半盘都会出现在她的桌上。还有她房里莫名其妙出现的九连环、华容道等等小玩意儿。

露月也不在意桃月的语气，凑上去，眼巴巴的望着她。

“好姐姐，夫人刚才和你说什么了？露月也好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