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求之不得

季蔷西很坚定地回答道：“我没什么想法，对陆学长，很早之前就没有任何想法了。”

之前喜欢陆子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满脑子都是他，现在已经不会了，甚至就算是陆子行站在她面前，她心里都不会有任何波动。

祁宗略带惊讶地看向她，沉默几秒，然后笑了：“我知道了。”

“你不会觉得不可思议吗？”

“不会。”祁宗直接道：“求之不得。”

车内因为他的这句话陷入了安静。

季蔷西吸了吸鼻子，好一会儿才稳住内心想要疯狂发问的欲望，反复犹豫，最后试探着问道：“可以和我说说吗？”

她想知道。

祁宗打开车窗，外面的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他垂着眼说道：“我小时候就被祁家赶出来了，所有人都嫌弃我是个残疾的废物，祁家也不会允许我这种人的存在。”

“你……以前应该是还能听得见的。”

“这儿跟不上。”他握着季蔷西的手，贴在他自己的太阳穴旁边。

季蔷西几乎是半点不带犹豫地说：“不可能啊，你明明这么聪明，不然怎么考上国外那么有名的学校，回到淮津以后还能跟着任教授学习。”

任教授那种要求严格的人，不是谁都能跟着他学习的。

祁宗笑得很轻，“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以前就是那样不堪入目，否则为什么会被祁家赶出去？如果我以前就有现在的成绩，我就不会去国外，一个人待着，一待就是十多年了。”

季蔷西张着嘴，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车外刮起了一阵风，好像还有雨滴落下，她偏头看过去，风吹得树影摇晃，落叶漫天飞舞，不一会儿就有雨水砸了下来，砸得季家门口的那棵从她小时候就栽下的那棵树，枝叶都弯了腰。

莫名想到了以前一段很久远又如同被尘封的记忆。

那时候的祁家父母抱着祁月桐来她家里做客，她和祁月桐在门口玩，就围着门口的那颗大树，树荫下有她和祁月桐的身影，还有几位姗姗来迟寻找她们的家长。

雨眉也端着甜品盘子，笑意盈盈地过来，拉着她和祁月桐的小手：“两个小家伙要吃吗？”

她和祁月桐吃了一块，都被甜得不行，过了会儿祁家的父母也来了，抱着祁月桐说着：“小月，爸爸妈妈再给你生个弟弟，让弟弟和你跟着西西一块玩好不好？”

“可是前几天记得我有哥哥的……”

“别提他，以后他不是你哥哥，我们很快就会有弟弟的，一个健健康康，聪明有天赋的弟弟，好吗？”

祁月桐甜甜地回答：“好啊！”

季蔷西在看祁月桐，祁月桐满眼都是自己即将有弟弟的兴奋。

而当时的祁宗，就在门口看着他们所有人。

后来她忘记发生什么了，能想起来这件已经久远的事情，已经很不容易了，只记得后面好像闹了点不愉快……记不清楚了。

祁宗也在看她，见她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无济于事，笑得很温柔，“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我……确实不太想得起来。”

“嗯。”他并不意外，“快要下大雨了，回去吧。”

季蔷西又说：“我还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以后总会知道的。”

季蔷西看着他，见他好像并不准备多说，只好点点头，“那我走了。”

“去吧。”

季蔷西回了家，家里人几乎都睡了，她也有点累了，迅速洗漱后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已经起来在餐厅吃早餐了，雨眉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倒了杯温水后站在季蔷西身边，“我的女儿，今天也起这么早，不是马上都要去实习了吗？为什么妈妈感觉你每个星期的课还是那么多呢？”

“妈，我有好多东西要交的呢，有时候去学校不是上课，而是为交作业和材料。”

“这样啊，那你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吧，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回来的，就算不回来我也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哦。

”雨眉喝完了水，揉着脖子在她身边坐下，“这几年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头疼，好想回到你小时候啊，那时候你又小又听话，你爸爸的身体也不错，还能去管着公司，不用为难小川。”

季蔷西替她揉了揉肩膀，“舒服点了吗？”

“好多啦。”

“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雨眉吃着早餐说：“想要问什么呢？”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小时候，门口那棵树刚种下，小月和祁叔叔他们来我们家玩的那次。”

“不记得了。”

“啊？”季蔷西有些难受，“妈你在仔细想想，我不记得是正常的，你可不能不记得啊。”

雨眉认真回忆，“你说我们家刚搬过来的那次吧，那棵树刚种下，祁家来给我们家送礼。”

“对！”

“你想知道什么呢？”雨眉想了想，“当时你还和你祁叔叔他们差点闹起来，后面得亏小川刚放完学回来，把你抱走了，不然你这丫头可就要把你祁叔叔他们都得罪了。”

季蔷西懵了，“我……我怎么闹了？”

“嗯……我想想啊……那时候你还小，小屁孩也什么都不懂，听到小月的哥哥不在了，就一直拉着你祁叔叔的衣服撒泼打滚，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拦都拦不住，那孩子外面都没见过，你也没见过，妈和你爸也不知道你在闹什么，差点把你祁叔叔和婶婶都惹生气了。”

妈妈的一番话，仿佛终于解开了季蔷西一直以来的疑惑。

这事到了学校上课，她脑子里还在控制不住地想。

就算是这样，她当时算是为祁宗出过头，她年纪那么小，小孩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和开玩笑没两样，根本当不得真，甚至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这件事情，连祁月桐还有个哥哥都彻底忘记了，更加不会记得以前小时候说过的话。

她想不明白，课堂上频频走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任课的老师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大家刚才都回答了我的问题，只有季蔷西同学没有回答，看来咱们季蔷西同学就是要准备接下这个任务，为我们班级去争光了？”

“嗯？”季蔷西被老师那凉飕飕的眼神吓得一激灵。

旁边的几个同学连忙悄悄扯她的手，低声道：“刚才在选谁去电视台外出学习，大家都没敢去，都说不去，就你一个人没说……你要完蛋了。”

季蔷西也是这样想的。

这事她之前听说过。

去电视台跟着出外景，天天在外面跑。

哪里有新闻就立马带着人和机器赶过去，风吹日晒，无论什么条件都雷打不动。

这本来是个实习的名额，但是实习归实习，那边要求巨严格，条件也不好，工作还累，后续很有可能不会留在电视台工作，所以大家都放弃了。

这事怎么就……她只是随便发了个呆，都能落在她身上的？

季蔷西欲哭无泪，解释着：“老师，我已经找到实习的地方了……”

“找到了吗？我看了一下你去的那个地方和学校安排得差不多，这不是巧了吗？都是中虹，就你去吧。”

季蔷西瞪大了眼睛：“一样的？”

“嗯啊，你不知道吗？咱们学校这次合作实习的地方就是中虹，那种大电视台，你可要好好加油。”

此言一出，课堂上的同学纷纷朝她投来了复杂的眼神。

有羡慕也有后悔，还有避之不及，特别怕那边极其高压的工作环境。

一听中虹，季蔷西所有想要反驳的话都瞬间卡在了嗓子里。

下课后，她抱着书本从教室里出来，后面有几个女生过来找她：“西西。”

是上次生日的那个女生，张叶玲。

张叶玲挽住她的手：“西西！恭喜恭喜啊！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中虹，可被你捡了个大便宜。”

“对啊，中虹那种电视台，就是咱们淮津最大的电视台，能去真的很厉害。”

季蔷西心底是很开心的，“确实很厉害，但也意味着每个过去人都不会轻松。”

“没事啊，我们相信你。”

走了一会儿，出了教

学楼的区域，周围几个女生也都走了，只有张叶玲还跟在她身边。

张叶玲突然开口：“西西，你和陆子行学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啊？”

“没有啊。”

“那……我生日那天晚上，看到你和他在一块，感觉你们聊了好多，你们是不是偷偷摸摸谈恋爱呢？”

季蔷西否认：“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她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八卦呢，是真的是没有的事情，”

张叶玲只好点点头：“好吧，情愿是我看错了。”

“少八卦，我们就是偶遇，他不是还送你回家了吗？当时是因为我家的车还没来，他怕我有什么事情，陪我等了一会儿而已。”

“也对，不然不可能不送你回去，行吧，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季蔷西和她分开后，独自往校门口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前面有人发生了争吵，周围站满了人，她开始并不打算去凑热闹，但是后面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才立即往里面看去。

祁月桐站在人群里，面前站着黎雪。

黎雪捂着脸颊，低着头满眼泪水。

能看到她发丝凌乱，脸颊还红了一片。

祁月桐踩着一双黑色皮靴，看蝼蚁一般俯视她，见她又哭了起来，转身就走，懒得和她再多纠缠。

她立即追上去，“小月！”

祁月桐回头，“西西？”

“刚才怎么了？”

“哦，你说黎雪啊，她刚才得罪了几个校外的人，然后被打了两巴掌，我在旁边看戏，看到她被人抓头发踹肚子很爽，顺便还上去嘲笑了一下。”

“啊？校外的人？”

“对啊，好像是为了那谁……贺凌颢来的吧，是另外一个大学的，那个学校比较野鸡，但性格我很喜欢，说打就打，半点也不矫情的，乐死了。”

祁月桐真的是脸都快笑烂了。

刚才就差上去给那几个外校的女生鼓掌。

季蔷西咂咂嘴：“贺凌颢啊……那确实是挺乱的。”

“是吧，你早点来就好了，能看到黎雪被人甩巴掌，糟糕我都忘记拍照录像了，啧……发到网上去，热搜又能挂一天。”

“你最近这是变成吃瓜专业户了，什么地方有瓜，你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

“巧合巧合，低调低调。”祁月桐又抱住她的肩膀，“晚上去哪里吃饭？去我家吃饭？”

“我要回家的。”

“行吧，那下次再叫你出来吃饭。”

本以为这事和祁月桐没有半点关系，也会很快过去，但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祁月桐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季蔷西还在家里帮雨眉熨衣服，一听到她火急火燎的声音，雨眉在旁边都忍不住笑：“这孩子，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什么事都要扯着嗓子喊。”

季蔷西开始也以为只是一件小事，直到她听见祁月桐说：“西西，我能暂时去你家住一段时间吗？”

她隐约察觉不对，握着手机回了房间：“当然可疑，但是到底什么情况？”

“我……见面再和你说吧。”

两个小时后，祁月桐提了个行李箱过来敲门。

见到雨眉和季父后都和往常一样打着招呼，后面季蔷西带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祁月桐才终于爆发，一脚踹翻了自己的行李箱，“程铭那个狗东西，一直都在威胁我哥，还威胁我们祁家，我来你这儿住一段时间。”

“好。”季蔷西先安抚，等她稍微冷静点以后才问：“所以，可以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刚才她说的那句话，她只能猜到一点。

“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都是他们公司里的勾心斗角，反正程铭就一直在联合淮津的其他人，对付我哥和我家里，我不想在家里待着，他们只会吵架，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哥在解决和扛着，我不想回去。”

祁月桐又不耐地说：“之前黎雪那事，不知道怎么程铭查着查着就查到贺凌颢身上了，后面又往我哥身上扣帽子，我怀疑他根本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在报复，假公济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