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绝户计

家住在白家楼，姓宋。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三年前那位宋老仙姑。

可宋仙姑三年前挨了老严一顿揍，身上的仙家也被废了，她还能算什么高人？

哪知当天下午，老方媳妇把那位高人请来一看，果不其然，满脸皱纹蛤蟆嘴，贼眉鼠眼缩着脖，不是宋仙姑还能是谁。

但相比三年前，老太太明显多了几分媚态，似乎学会了化妆。

被请进粮库大院后，宋仙姑假装不认识我，走到躺在凉席上抽搐的镇长老方身前，就开始一阵望闻问切。

有个十来分钟，宋仙姑才起身道：“被啥东西迷上了，不是大事，取根针来扎他脚心，再喝碗我的符水，马上就好。”

宋仙姑说着掏出一张符纸，递给老方媳妇去烧成灰冲水。

等符水冲来了，孙秃子也从值班室里找来了针，对准老方脚心一扎，老方果然不再抽搐，又把符水喂他灌下，没多久，老方竟恢复神智，在媳妇的搀扶下能站了起来。

等老方缓了缓精神，宋仙姑才问道：“方镇长，事儿我已经听您手下人说了，有个细节，我得再跟您亲口确认一下。”

老方连忙点头：“老仙儿您问，您坐下慢慢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仙姑又道：“前夜您睡觉时，确定是在自己屋里，自己床上，对不对？”

老方忙又点头：“老仙儿，这我当然能确定，我要是天天进错屋上错床，我媳妇也不答应啊！”

宋仙姑沉思片刻，接着道：“那您当晚，可曾听到见到什么异样？”

“异样，这个嘛……”老方想了想，又答道：“好像还真有点，夜里睡觉时不知是梦是醒，总觉得有人在看我，还叽叽喳喳的说话，说的啥我倒听不懂……”

宋仙姑一听来了精神，追问道：“您再好好想想，对方说话，到底是叽叽喳喳，还是哼哼唧唧，又或是嘀嘀咕咕？”

“这……错不了，是叽叽喳喳！”

“很好，带我去事出那街道！”

宋仙姑说着就往外走，老方、孙秃子等人赶紧都跟了上去，当然也没忘带上了我。

穿过小巷来到街上，老方把宋仙姑领到鬼孩子们消失的墙角，说道：“就是这儿，那群鬼……不，那群仙家两次消失，都是在这儿……”

宋仙姑点头道：“人有人律，仙有仙规，不管哪家的野仙来去，都不会无迹可寻……”

说着话，宋仙姑开始在墙角周围一阵溜达。

溜达来溜达去，目光最终锁定在墙角一处杂草丛上，叫人把杂草拨开，草后边竟现出来一个老鼠洞。

宋仙姑面露笑意，忙又叫人回粮库取来铁锹，对着地上的老鼠洞一阵挖。

围观的人都看傻了眼，纷纷议论这老太太挖耗子窝干啥？那群孩子个头再小，总不能钻进那里面吧？

哪知道才挖了没多久，就有人拎着铁锹喊道：“镇长，挖出东西来了！”

众人忙都凑过去一看，挖开的老鼠洞洞道里，竟散落着一片片黑乎乎的油纸灰烬。

宋仙姑抓了把灰烬一捻，灰烬里还留有些没烧完的边边角角，上面涂着颜色，似乎是烧给死人用的扎纸衣裳。

众人见状，一阵惊呼，连老方都指着灰烬，慌张喊了起来：“这些就是那些鬼孩子穿的纸衣裳啊！”

就听宋仙姑微微笑道：“错不了，是灰家仙班作怪！”

“灰家仙班？”老方面露不解。

宋仙姑点头道：“不错，也就是成了气候的老鼠！狐黄白柳灰五门仙家各有一能，灰家擅搬山填海之术，精通五行搬运，因此能将库里粮食悄无声息的搬走，也能把镇长您神不知鬼不觉的搬进坟地。”

“可他们为啥搬我？”

“怕是想给您个教训，谁让您坏了它们的好事……”

老方更慌了，忙问：“老仙儿，那现在咋办？要不我给他们上上贡烧烧香？”

宋仙姑皱眉道：“不可，这帮灰家仙狡猾得很，来软的不行，恐怕得来硬的。”

“硬的咋

来？您说，这事我都听您的！”

“别急，方镇长，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宋仙姑说完抬腿就走，老方、孙秃子等人赶紧又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这一下倒没人管我了，毕竟也都知道，我是第一个发现那些鬼孩子并告发给镇长的，当然不可能跟它们勾结。

正好这事我也不想再多搀和，赶紧跑回住的地方跟我姐先报了个平安，然后好好补了个觉。

当天傍晚，吵醒我的是外面一阵杂乱的吵闹声。

我出去看时吓了一跳，空旷的厂房里，不知啥时候又来了一大群人，而且在厂房里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一垛垛的柴火，一篓篓的树皮树叶，一筐筐臭烘烘的粪，还有二十多个用黑布蒙着的小铁笼，在地上摆成好几排。

我好奇掀开旁边一个笼子上盖着的布，又吓了一跳。

笼子里几条纠缠在一起的蛇正在蠕动。

这时我姐走过来说：“别乱碰，厂房被镇长征用了，说地方大，好放东西。你可别碰坏了啥东西，又被孙秃子他们找麻烦。”

我忙问：“姐，他们这是要干啥？”

我姐答道：“听说是要抓老鼠。”

“抓老鼠？抓老鼠用得着这么多玩意儿吗？”

我姐把我拽到一边，仔细跟我说了起来。

我一听才知道，原来又是宋仙姑搞出来的好事。

下午回了粮库后，宋仙姑就跟镇长老方说：“这群偷粮食的老鼠都成了气候，要抓，就不能用一般的方法抓，否则把对方惹急了眼，指不定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老方忙问：“老仙儿，那应该咋办？”

就听宋仙姑出主意道：“镇上的老鼠洞条条相连，先找出几个来用烟熏，把所有连通的洞口位置都标记出来……”

老方听完为难道：“拿烟一熏，老鼠不就都跑出来了，这哪儿抓的过来？”

宋仙姑听完一声冷笑：“镇长放心，我有一条绝户计，保准把这帮野仙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