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像个正房夫人

方才劝老夫人的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二夫人心中所想，可能与她猜测的大相径庭。

可出了静安堂之后，她想了半天，也没能想通，二夫人所求，到底是什么。

她已经嫁进侯府了，与侯府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她人在侯府，还能做什么呢？

百思不得其解，最后陈嬷嬷也只能摇了摇头，低声念叨：“许是想多了吧。”

“什么想多了？”张氏的声音迎面而来，彻底打断了陈嬷嬷的思虑。

她扬起笑脸来，“见过大夫人，老夫人晚上要留二夫人，小公子和秦小娘在静安堂用晚膳，叫奴婢去厨房盯着点。”

秦小娘这个称呼，让张氏目光微闪，心中得意。

檀织许给她院子里塞了一个付十娘，让她过不舒坦，她现在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端看檀织许能不能接得住她的反击了。

这可不只是秦小娘，还有小公子呢！

至少付十娘肚子里那个，还没出来呢，这么算来，她可比檀织许强得多了。

檀织许并不知道张氏心中所想，或者说对静安堂中发生的事情，她都并不关心。

“嬷嬷忙去吧，我去给娘请安。”

两人微微福身，擦肩错过。

张氏像是斗胜的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静安堂走。

陈嬷嬷也没了心思继续想檀织许想做什么了，满脑子都是大夫人这个蠢货又要去挑拨离间了。

檀织许带着打扮一新秦欢欢和宋远柯母子到了静安堂的时候，张氏也在呢。

她有意留下，老夫人便也没赶她走，让她留下一起用了顿便饭。

只是，在饭桌上，张氏也不安分，“秦妹妹这一打扮，竟也像个神仙似的，瞧着不像是小娘，倒像是谁家的正房夫人呢。”

被檀织许打发去买衣服的下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给秦欢欢买了嫩绿色和鹅黄色的衣裙。

倒不是不好看，款式都是今年正时兴的款式，只是这个颜色，秦欢欢一个生过孩子的妇人穿，到

底是有些太嫩了，不太庄重。

不过檀织许并没有怪罪下人的意思，反正她该做的都做了，衣服也给买了，她这个做主母的，手底下还管着府上的账目和生意呢，总不好连这点小事都要过问吧。

再说了，那绣娘去量体裁衣的时候，也问过她喜欢什么颜色，是她自己说喜欢黄色和绿色的。

那买回来的颜色总归是没差的，就算是老夫人问起来，檀织许也是不亏的。

而张氏这番话，看似是在夸秦欢欢，实则在场的几人，只怕除了秦欢欢和吃得正欢的宋远柯以外，谁都能听出来是嘲讽。

可夸秦欢欢就夸呗，她还不好好说，偏要说什么像是正房夫人。

檀织许知晓张氏是为了恶心她，可张氏自己也是个正房夫人，她这不是连带着自己都骂进去了。

任是哪个正房正妻听人说一个外室女像她，都不会开心。

张氏没等来檀织许的气恼，反倒是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张氏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今儿个厨房还专门做了你爱吃的樱桃肉，多吃饭少说话！”

张氏被训斥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那话，还引起老夫人的不满了。

她默默垂下头，应了声“是”，便不再插话了。

老夫人看了秦欢欢一眼，见她规规矩矩地垂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倒也不算太没规矩，脸色才稍微好了些。

“秦氏啊。”

老夫人一出声，秦氏赶忙吞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老夫人。”

动作虽然有些仓促，但也还说得过去。

“你既然进了侯府的大门，以后就是侯府的人了，织许对你处处尽心，你才安顿下来不到半日，她就已经将你地吃穿用度都置办上了，日后你要好好伺候她，明白吗？”

“妾身明白。”秦氏起身，躬身应下。

老夫人抬了下手，“都是自家人，没有那么多规矩，坐下说话吧。”

秦欢欢心中明白，这不过是面上的话，她要是真敢没规矩，老夫人一定第一个把她赶出府去。

“谢老夫人。”她又规规矩矩地谢了恩，这才坐下。

只是到底没学过，坐起来也不伦不类的，老夫人又皱了下眉头，转头看向宋远柯时，又扬起了笑脸，“远柯。”

到侯府之前，宋远柯就被他娘教导过，在这府上，一定要小心行事，尤其是老夫人的吩咐，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做。

这会儿一听见老夫人的声音，他赶忙放下筷子，抬起袖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脂，脆生生地叫了声：“祖母！”

陈嬷嬷拿着帕子，正准备给宋远柯擦嘴了，愣是被宋远柯的举动弄得人都傻了，顿了一会儿，才重新将帕子收回到袖中，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夫人不是没瞧见他的动作。

这动作若是被人做来，她定会觉得太粗鲁没规矩，可现在宋远柯时她的心头肉，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没规矩的举动，就成了天真率直，这个机灵劲，可叫她喜欢坏了。

“乖孙儿，你嫡母对你好不好？”

宋远柯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看了秦欢欢一眼，又垂下了头。

老夫人一双眼睛都快长在他身上了，又怎么会看不到他的小动作？

“怎么，你嫡母对你不好吗？”

“老夫人说笑了，二夫人怎么会对我们不好呢？”秦欢欢陪着笑脸道：“二夫人处处周到妥帖，很多妾身都没想到的，二夫人都提前给准备好了，甚是贴心。”

“这孩子就是刚来了陌生地方，心中还有些害怕，这才不敢说话的。”

秦欢欢这番话，不管老夫人信不信，反正檀织许是假装自己相信了的。

就算秦欢欢不解释，老夫人也会在心里替宋远柯解释的，秦欢欢的解释，不过是给了老夫人一个台阶。

檀织许心知肚明，故而在见到误会解除，老夫人又扬起笑脸时，并不觉得奇怪。

“男孩子，还是要胆子大些才好，二房就这么一根独苗，以后可还指着他撑起门户呢，胆子这么小，见了人不敢说话可不行，以后要跟着嫡母好好学习，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