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的爱情故事

“瞧，那手也够大的，像你会干活的哟，那脚也不小吗？”新婚之夜，一群妇女围在婚房内评头论足，新娘子害羞的不知所措。

可就在新郎准备接红盖头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枪声，宾客们吓得四散而逃。新娘子急忙揭开了红盖头，这时却听到课堂内传来公公的声音，“振海，回去护着你媳妇。”

新娘急忙盖上红盖头返回床上，可没想到新郎却不顾新娘的死活，独自一人翻窗逃跑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看着自己大喜的日子变成了一地鸡毛，新娘伤心极了，过门头一天，他就把爱扔在这空屋子里。

“妈呀，你闺女的命可真苦。”

新娘名叫桃子，七岁时便被父母订了娃娃亲，如今已经19岁了，却连丈夫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今天是桃子的大婚之日，没想到刚进门的第一天就独守空房，桃子伤心极了，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桃子说：“谁？”

“我振海？”桃子从窗户向外看去，看到男人穿着自己亲手缝纫的绣花鞋，她这才将丈夫放了进来。然而振海进屋后却是不管不顾的直接倒头睡了过去。看着男人老实憨厚的样子，桃子开始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对振海说：“你放心吧，凭着着两只手，一定会让你喜欢这个家的。”

第二天，桃子早早的起了床，看到公公和振海已经在院里干活了，公公虽然双腿瘫痪，带人却非常的和善，丈夫振海老实，瘫后又有一门雕刻石碑的手艺，桃子坚信，只要自己肯努力，家里的日子一定能够红红火火起来，“爹呀，咱该买个猪崽了，也费不了多少吃身。”

公公说：“好买个猪崽，又一大名儿，有猪拱槽才像个家呀。”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桃子好奇地来到门口查看，原来是地主孔秀才抓了一名地下党，正准备押到刑场执行死刑。看着刀夫手明晃晃的大刀，桃子吓得立马关上了房门。

这时振海抡起大锤准备为解救孔秀才拼命，却被公公厉生喝止了。看着丈夫愤怒的样子，想起结婚当晚发生的事情，桃子如梦初醒，丈夫莫不是也是一名地下党？那可是杀头的罪名啊，自己只想有个老实本分的家，过些踏踏实实的日子罢了。

隔天还带着桃子回娘家，在路上他们碰到了一个疯子，死人名叫冯痴子，他的未婚妻还没过门便被孔秀才糟蹋了，女人不堪受辱，跳了龙潭，从此冯痴子变成一个疯疯癫癫的人，他成天守在未婚妻的坟前，伤心欲绝，桃子见冯痴子可怜，便给他拿了两个馒头。

岂不知正是这无心的举动，后来竟意外救下了桃子的性命。

两人来到河边，正巧碰到大姐和三妹正在河边洗衣服，桃子拉着大姐在河边聊起了天，而振海则用毛驴驮着三妹回家去了。可不一会儿后，三妹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原来家里两个姐夫起了冲突，“本分人不干歪门邪道。”

“谁干歪门邪道了？我一年到头东跑西颠，靠江湖朋友做买卖赚钱，我一不偷二不抢，哪一点歪门邪道了？”

振海说：“军人军人，你不贿赂军警行吗？你不勾结地痞行吗？你的钱来得正经吗？”一向嫌振海家穷的桃子爸立马呵斥振海。”

振海说：“我看这世道啊，也太不公平了，种地的没粮食，晒盐的吃淡菜，我看呐，早晚得改。”

桃子爸说：“改什么改？穷就是穷，富就是富，这是命里注定的哦，你能翻翻个儿？我劝你还是少说这些话，省得让官府知道了，像孔志宏一样，是要杀头的。”门外的桃子听后心头一紧，想起结婚当晚发生的事情，结合振海近日来的种种表现，桃子更加怀疑丈夫的真实身份，巨大的恐惧感一时间让她头晕目眩。

可生活还在继续，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一家人过去了甜甜蜜蜜的生活。这天晚上，桃子告诉振海，她已经怀上了孩子，振海听后高兴极了，他在床上手舞足蹈，开心的像个孩子。振海把外套脱了，叠成婴儿的模样放到桃子手中。

桃子被振海的幼稚行为逗得哈哈大笑，可一转眼却看到了镇海腰间的手枪。没想到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成真了。桃子劝告镇海，公公下身瘫痪，哥哥常年不在家，现在自己又有了身孕，家里的一切都全指望他了，他让振海踏踏实实在家里过日子，不要再到外面去干那些杀头的事情了。

可振海却是不听，说：“我就知道，有了媳妇没好事，不是哭就是闹。”

桃子说：“谁闹了谁闹了，俺整天为你担惊受怕，这倒好，越来越悬乎，你腰里都别上家伙了。”

振海说：“你小心，别叫爹听点。”

桃子说：“你心里还有爹呀，你这个狠心的。”两人越吵越凶。

这时，公公听到争吵声推开了房门，他拿起拐杖便给了振海一下。振海是个孝子挨了打后，只得乖乖把父亲背进屋内。公公呵斥振海，让他赶紧把自己做的事情交代清楚。振海无奈，只得把事情说了出来。

可没想到公公听后却是一反常态，“你们的组织要不要我这个爹爹？你告诉组织，有用得着我这个瘫子的地方尽管吩咐。”

没想到公公竟然也支持振海的做法，公公告诉桃子，“振海做的事情是对的，那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公公还问桃子愿不愿意也加入到这个组织来。

桃子看到过孔秀才杀人的一幕，一时间害怕的不知所措。而其实这个村庄参加地下党的可不止镇海一人，很多热血青年都秘密的参加了这场革命，这其中就包括镇海老实憨厚的哥哥振兴。

隔壁的小白菜早就对振兴仰慕已久，看到振兴经过窗前，于是便把自己的手镯放在门口，以此将振兴引诱进屋，岂不知房间内的小白菜早已备好了酒菜。

看着振兴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小白菜伤心极了，说：“老实人，俺这些天对你的情意你一点也没留神。”

振兴说：“俺，俺得去喂牲口了。”

小白菜说：“不是刚喂过吗？”

振兴说：“那俺得去挑粮担水呀。”

小白菜说：“你黑更半夜的挑的什么水呀，你，你呀，你是个木头人。”

振兴说：“东家，别你别，俺可是真心实意的呀。”

其实振兴也很喜欢小白菜，可奈何小白菜是戏子出身，又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这在那个年代来说是世俗难容的。其实小白菜的身世也很可怜，她年轻时被卖给了孔秀才，孔秀才为了给侄子冲洗，便将小白菜嫁给了他，可没想到结婚当晚，孔秀才的侄子便暴病身亡，小白菜还没洞房，变成了寡妇，而她的卖身契至今也还在孔秀才的手中。

小白菜说：“你都30多岁了，也娶不上个媳妇儿，俺今年才25，能守一辈子寡吗？啊老实人，好心人，你别看俺是唱戏的出身，可俺的身世也苦着呢。”

面对小白菜的一再挽留，振兴却绝情的一把将她推开了，随后诚惶诚恐的夺门而去。等振兴离开后，看着镜子里憔悴的模样，小白菜暗自神伤，“小白菜，小白菜，谁让你是个蝎子，是孔家门里的寡妇呢？都是孔秀才这条老狗害得呀。”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桃子的孩子也长大了许多。此时，家里成了地下党的一个秘密联络点。经过长期的接触，桃子对他们的工作了解了很多，他也从一开始的不理解慢慢转变成了支持他们工作。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孔秀才带人包围了村庄，地下党撤退前交给了镇海一个小册子，并叮嘱他一定要把小册子保管好，千万不能落到孔秀才的手中。害怕自己被抓，镇海又将小子交给了桃子，随后慌慌张张地逃离了家里。等孔秀才的人冲进桃子家，却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为了逼迫振和其他地下党现身，孔秀才命令手下把瘫痪的公公吊了起来。看着埋伏在路口的国民党，公公立马识破了孔秀才的奸计，他大声地向村庄内喊道，“乡亲们呐，别出来呀，狗秀才的兵包围了村子，发入了路口，正引动你们上钩呢，千万别中他们的奸计呀。”

眼见自己的奸计没能得逞，孔秀才恼羞成怒，他命令手下砍断绳子，公公从空中掉了下来，头部被摔得满脸鲜血。孔秀才靠近公公，逼问地下党的下落，却被公公一口鲜血吐在了脸上。这下孔秀才彻底愤怒了，他命令手下将公公吊了起来，并在下面架起了大火。就这样，公公被活活的烧死了。

公公死后，孔秀才又开始对付桃子，他把桃子母子押到大街上游行示众，并妖言惑众，扭曲事实，不明真相的百姓一时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是桃子想起了公公临死前的大义凛然，她擦干眼泪，义正言辞的揭露了孔秀才的虚伪面具。士兵恼羞成怒，一下把桃子推倒在地，桃子的头撞在旁边的石头上，一时间鲜血淋漓。

这边组织上找到镇海，鉴于当前形势严峻，组织上决定让镇海先去关东避避风头，临行前可先去看望一下伤重的桃子。夜幕降临，振海偷偷的来到桃子家，听闻振海要独自一人离开，桃子爸瞬间不高兴了，“你这个狠心人呢，不等桃子险病脱身，就要远走高飞，你是个石匠，难道你的心也是石头的？想走？不行！”桃子爸心疼女儿，坚持不让振海离开。

三人的对话，房间内的桃子听得一清二楚，直到桃子开口，桃子把这才拉着振海进屋，振海想把房间内的灯点亮，却被桃子制止了，“别点灯，见亮俺头晕。”

其实桃子是不想让振海看到自己受伤的模样。看到女儿这个样子，桃子爸心疼极了，“闺女，他要扔下你们娘俩远走高飞，给他把你为他受的苦好好的诉说诉说。”

桃子说：“爹呀，你怎么又糊涂了？你闺女为他受苦，可他为谁受罪呀？他受的苦，遭的罪只比你闺女多，不比你闺女烧。”在进步人士的思想熏陶下，桃子完全理解了丈夫的工作，他干的是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害怕振海在路上没有吃的，桃子让母亲给振海带上些干粮和地瓜，再把自己之前的首饰也给振海带上。

听着桃子有气无力的声音，振海心疼的不想离开。这时桃子又斩钉截铁的说道，“不管你走多少日子，不管你走到少地方，俺和孩子都等着你。”桃子一头扎进了振海的怀里，从振海的胸口上摘掉了一个纽扣，随即严肃的说道，“这是你心窝口上的扣子，除非俺谁也不能给你钉上。你听见了吗？”振海眼含热泪的点头答应了。

然而两人刚走出桃子家，却看到孔秀才带兵追来了镇海，一路逃到了姐夫家这里，可姐夫害怕牵连到自己，坚决不让镇海进屋。

镇海无奈，只得再次逃亡，在路上他碰到了小白菜，小白菜想让镇海进屋去躲躲，可镇海看不起小白菜的身份，因此并没有跟她进屋。等振海走后，小白菜在官兵中看到了那个告密的男子。

这天，小白菜到桃子家看望，桃子离开的时候却正好碰上了那天晚上的那个男人。原来向孔秀才告密的不是别人，正是桃子的亲哥哥。小白才见状后慌慌张张的离开了。桃子妈见小白菜神情不自然，于是便追了出来，在他的一再逼问下，小白菜这才将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桃子妈听后急忙回去质问儿子，不料儿子拒不承认，就直接把桃子妈给

气哭了，因为他听人说振海已经被孔秀才的人开枪打死了。隔壁屋的桃子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晕了过去。

而桃子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得知振海已死，孔秀才把桃子抓进了大牢，为了泄愤，他想到了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办法，把桃子改嫁给冯痴子，因为在那个年代，改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桃子看着眼前的冯痴子，吓得转身跑出了房间。她一路跑到了龙潭这里，为了不让家人蒙羞，桃子一步步走进了吃人的龙潭。还好，冯痴子跟在后面，将桃子及时救了下来。

看到桃子的面庞，冯痴子认出了她便是当初给自己馒头的好心人。不久后，桃子心了，他被冯痴子给吓了一跳，冯痴子说：“你是好人。”

桃子说：“你也是好人，你放俺走吧。”

冯痴子说：“不，你不能走。他们说死了让俺去报信儿，你跑了就杀俺的头呢。”

桃子说：“那你干嘛要揪俺呢？不让龙潭吃了我啊？”

冯痴子说：“不能让龙潭再吃人了。”其实冯痴子也是一个苦命，定然龙潭已经知了他的未婚妻，他真的不希望龙潭再吃人了。

看着冯痴子可怜的模样，桃子的想法也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孔家是个害人坑，他比龙潭还深，“孔秀才，你想逼俺死，俺偏不死。”

为了让孔秀才大消疑虑，桃子每次外出时都故意和冯痴子走在一起，可那一句句无情的嘲讽却像一把把寒冷的匕首扎在他的心窝。

桃子想打听一下一大哥的下落，却被老太爷当场赶了出来。孔家叫你嫁人你就嫁人，你可真听话，你把振海给忘了，你把振海的爹也忘了。所有人都以为桃子已经变了心，甚至连桃子的大姐看到他都连忙躲起来，只有一只被人看不起的小白菜还把她当姐妹。

小白菜把桃子领进了屋，并拿出好东西来给她吃。小白菜让桃子放心，振兴已经被他藏了起来，她更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她。

“桃子妹，俺这一辈子要么等他的花轿，要么等他的观念。”这是小白菜对阵新刻骨铭心的誓言。小白菜安慰桃子，让她一定要放宽心，那种被人看不起的滋味她知道。

“哼，男的能另娶，女的为什么就不能改嫁？”桃子被小白菜的惊世骇人吓了一跳。

这天，母亲带着三妹和儿子来看望桃子，却远远看见桃子拿东西给冯痴子，三妹五认为桃子已经嫁给了冯痴子，坚决不去看桃子，可母亲却不相信，她独自一人来到房间，看到母亲，桃子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她想要告诉母亲真相，抬头却看到孔秀才的人正在监视桃子，无奈只得把话咽了回去。她只是向母亲保证，自己从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为了缓解桃子的相思之苦，临走前，母亲把孩子交给了桃子。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此时，全国革命形势发生好转，孔秀才方面的政权开始土崩瓦解，见在桃子那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孔秀才便将监视的人撤了回来。

这天晚上，桃子妈正在房间缝补衣服，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谁呀？”

“婶儿是我，我振海啊。”

“你是人是鬼，别吓唬你婶儿。”

振海说：“婶儿真的是我，从关东回来了。”原来振海并没有死，当初死的人是镇海的战友，他为了掩护镇海撤退，被孔秀才杀了。

看到镇海安然无恙的回来，桃子妈喜极而泣，可桃子改嫁给冯痴子之事，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但只终究还是包不住火。

振海最终从三妹口中得知了桃子改嫁的消息。第二天，振海提着东西去给父亲上坟，却看到桃子正在自己的坟头祭拜，她握着镇海胸口的那枚纽扣，岂不知镇海也一直在等着桃子亲手把纽扣缝回去，看到桃子趴在坟头，伤心欲绝，镇海心碎极了，他想上前跟桃子相认。

可就在这时，儿子的一声呼喊却将他拉回了现时，他以为儿子是喊正赶来的冯痴子为爹，伤心的振海赌气的离开了。

其实冯痴子是来告诉桃子振还回来了。听闻丈夫还活着，桃子高兴极了，她扔掉背上的东西，不顾一切的冲向破庙，这么多年来，自己所受的委屈都值得了。

然而当桃子来到破庙时，却看到丈夫胸口的扣子已经缝上了，她以为丈夫已经有了其他的女人，伤心欲绝的桃子转身离开了破庙。

眼见两人之间有误会，冯痴子急忙冲进破庙跟振海解释说桃子并没有背叛他，自己与桃子也只是兄妹关系。得知真相的振海羞愧不已，他急忙冲出门去找桃子。

桃子来到曾经的家，当年结婚时，喜庆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只是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

桃子从树底下拿出了当出振海要他保护的小册子，据说这东西比他的命还要重要。恰巧这时振海也赶了过来，桃子生气地把小册子还给了振海，随即伤心地准备离开振海。

振海叫住了桃子，他说冯痴子已经告诉了他所有真相。说着又把胸口的套子摘了。见到这一幕的桃子终于笑了，她娇羞的一头扎进了振海的怀里。

这些年来受的委屈终究没有白费，桃子拿出针线，亲手将当初咬下的纽扣缝到了振海的衣服上。

“桃子啊，你知道这里面写的是什么吗？”振海问。

“不知道，俺只知道他比命都贵重，这里面记录着咱们组织使用的枪支弹药和埋藏的地点啊，你为组织做了一件大事啊。”振海将包小册子的红盖头放到了桃子头上。这一刻，桃子已经等了好多年了，今天，丈夫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