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华夏自古不养闲神

摊上殷寿这么个傲娇的大王，朝臣们有时候也挺无力的。

谁能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就在一年前，还是大王威逼利诱的求着他们，出钱出粮，攻打北海七十二路反王。

一年后的今天，他们哭着喊着要给朝廷捐钱捐粮，换取新作物的种子，大王居然还傲娇上了。

更可恶的是，这次大王居然学聪明了，没有像以前那样，和满朝文武百官对着干。

他把王亲贵族们，拉到了自己的阵营里。

看着朝臣们不敢置信的表情，纣王谦虚地表示：

以前都是他太过于刚愎自用了，从今日起，他一定虚心听取朝臣们的谏言。

就比如说推广新品种农作物这件事，之前那几位老臣，说的就很有道理嘛~

贸然在全国推广新品种农作物，万一减产，百姓岂不是要饿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让王族和皇亲们作为第一批，额，用妲己的话说，这玩意儿叫做“试点”。

接下来，第一批种子收获后，他会将这些种子，先发给王族和皇亲们，让他们在自己的农庄里试种。

等到明年，确定这些农作物，亩产真的可以达到妲己说的那样高，而且也不容易减产。

到时候再让朝臣们跟着一块种嘛~

王族和皇亲们满意极了，他们身份尊贵，又都是大王的至亲！

有好东西，本来就应该让他们自家人先享用嘛。

一时间，王叔比干，王叔萁子，还有王兄微子启，王兄微仲衍，代表王族宗室，纷纷站出来力挺纣王。

紧接着，作为皇亲，王后生父姜桓楚，黄妃的兄长黄飞虎，还有杨妃等后妃的家人，也都站到了纣王这边。

这是殷寿在朝堂上，第一次感受到政治的魅力。

妲己说的对，独断专行，只会引来所有人的反抗，没有人愿意被人强迫。

同样的事情，如果他还是像从前那样，一意孤行，一定要让文武百官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谁不听话，就砍了他们的脑袋。

或许一两件事，朝臣们可以捏着鼻子忍了。

但以后呢？

他总有老去的一天，家里两个

小苦瓜，呸！两个儿子，又不争气，难道殷商这五百多年的江山，真的要断送在他的手里吗？

不！他绝不认命！

妲己，或许就是殷商的列祖列宗，送给他的一线生机。

殷寿试着克制自己的暴脾气，学着自己从妲己那里偷听到的话，对朝臣拉拢一波，打压一波，分而治之。

不过是区区几筐种子，居然就把曾经团结的好像铁桶一般的朝臣们，打成了一盘散沙。

真是痛快！

苏六丝毫不知道，因为偷听了她平时碎碎念的那些吐槽的话，殷寿无师自通，居然学会了用后世的官场厚黑学去操控群臣。

给灾民们分完钱之后，她让人从稻田里给她捞了几条肥壮的鲫鱼，又薅了一篓子青豆荚，一篮青红椒，两个嫩南瓜，还有一篓新鲜的玉米棒子。

打算给女娲娘娘做点新鲜的祭品。

纣王一只脚踏进女娲宫厨房，就听到妲己在心里欢快地唱起了歌。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嘿，留下来！】

纣王：“……”

难道女娲娘娘，喜欢的竟然是这种风格的祭祀乐曲吗？

怪不得从前大祭司们又唱又跳的，折腾老半天，女娲娘娘也没有保佑过他们。

原来是祭祀的歌儿唱错了。

学废了！

纣王暗暗决定，回头便让王后办个“宫廷音乐会”，把司天监平时祭祀天地神明用的那些曲子，全部当着妲己的面，弹奏吟唱一遍。

到时候，他只需悄悄躲在旁边，窃听妲己在心里说的那些话，不就能准确分辨出，到底哪些曲子不适合祭祀神明啦？

其实朝臣们真的是误会他了。

纣王不是抠门，舍不得花钱拜神，而是他的精神状态，怎么说呢，领先了这个时代太多。

殷寿从小就觉得，只有对自己有用的神明，那才值得供奉跪拜。

像司天监那样，甭管这神明灵验不灵验，会不会保佑他们殷商，是个神都要扑上去跪拜祭祀一番。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他们祭祀的，是对他们殷商心怀恶意的神明呢？

那不是花钱养肥了敌人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华夏自古不养闲神。

殷寿自继位以来，大大小小打了无数次仗，国库早就空虚的跟旷了三十年的老寡妇似的。

哪里有钱去祭祀那么多野路子的没用神仙？

他只有一点钱，只能祭祀那些愿意庇护殷商王朝、有本事的神仙！

司天监那帮没用的家伙，看来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偷听一下妲己的心里话吧。

毕竟，妲己连女娲娘娘和天上的稻神都能搞定，可见本事绝对在司天监之上。

“妲己，你又在做甚么？”

看着苏六拿着几条只有玉箸长的小鱼，在案板上摆弄，殷寿的脑壳都痛了。

虽然他总是嚷嚷着“国库也没有余粮了”，但女娲娘娘毕竟是庇佑殷商的母神，给女娲娘娘敬献的祭品，倒也不至于如此寒酸吧？

“大王你不懂，小鱼有小鱼的滋味，再说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鲫鱼，这是稻神庙的稻田里养出来的鲫鱼。”

“你就等着吃吧，保证一吃一个不吱声。”

苏六已经把鲫鱼处理好了，先舀三勺猪油放在锅底，猪油融化后，撒一点盐，把处理好的鲫鱼放上去，煎到两面金黄。

接着加入拍扁的野葱头、姜片，蒜片，煸炒出香味后，把剥好的青豆米放进去，翻炒片刻，倒入清水，这样煮出来的鲫鱼汤是奶白色的，而且还有一股青豆的清香味，特别鲜美。

新鲜的玉米棒子，直接连皮一起放进大锅里，灌满水，煮沸之后，满屋子都是玉米的甜香味。

嫩南瓜也不用去皮，洗干净之后切成丝，和青椒丝一起，炒一盘清爽微辣的南瓜丝，嫩南瓜带着一丝甜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辣椒的辣味，吃着特别下饭。

苏六还特意留了三根嫩玉米棒子，切段后，炖了玉米排骨汤。

殷寿之前还嫌弃这些菜一点也不够庄重，等到苏六盛好献给女娲娘娘的祭品，把剩下的饭菜端到他面前……

殷寿承认，自己刚才对这几条小鲫鱼说话的声音，确实大了一点。

谁能想到，这几条看起来还没长大的小鱼崽子，炖出来的鱼汤，竟比那一人多高的大鱼还要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