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陆家滚蛋

周妈妈开始宣布名单，大多数丫鬟都被赶了出去。

留下的只有老夫人房中的四个丫头，周妈妈自己；陆少言房中的小厮长安，丫鬟柳儿碧儿；王氏房中的两个丫鬟一个嬷嬷，另外陆家门上两个小厮，后厨三人，院内粗使丫鬟三人，采办管事奴才三人；并香荷菱花，再无其他。

粗算下来二十多人。

不及侯府还在时，陆少言一人房中的奴仆。

不多时过来一个人牙子，将陆家欠了死契的人过手了，一一带了走。

场面凄惨。

人人都哭肿了眼，留下和即将发卖的丫鬟们，关系要好的抱着不肯分开。硬是被人拉了开，拖着走。

被拆散的丫鬟哭得惨烈。

人群中忽然有一个声音扬声骂道：“老夫人如此发狠将人都卖了就不怕天打雷劈吗？难怪陆家落魄，一家子从老到小没一个好东西，活该！”

陆老夫人气得大喊：“谁这等放肆，给我打二十板子再拉了发卖！！！”

那女子冷笑：“人都被你卖了，谁还听你的，你还当自己是侯府老夫人呢，如今你也不过是个不中用的老太婆。”

那女子推开拉着她的人，双眸发狠，大步向前走去。竟也没人敢拦着。

周妈妈不忍，跪在老夫人面前：“是老奴的侄女，府里的家生子，她父母已经不在了，老夫人看在老奴的面子上饶她一遭吧。这回发卖，还不知道会流落到哪里，往后命运如何……”

说着，周妈妈淌起了眼泪。

陆老夫人睨了一眼，眼中满是沉怒，冷哼了一声，抬起眼不予理会。

那女子被人牙子带走了。

王氏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手中捻着佛珠祈祷。

陆老夫人也顾不得一个张狂的丫鬟，继续安排搬家事宜。

“留下来的都是陆家最信任之人，往后我们主仆一心，陆家有东山再起之日，你们便有荣登富贵之时。”

“是。”

其余人等齐声回。

“采办三人雇好马车，各院子里的人打点好行装，先将一应物件都搬到马车

上。待准备妥当，周妈妈会带着各位去新院子，新家不比陆家豪华，只有两进的院子，前厅宴客，后院居住。我住在正堂，东厢房两间大奶奶和少爷各一间，西厢房两间香荷姨娘一间，另一间做客房……”

“什么，我们都要住在一个院子里？”陆少言不满，他从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苦，他万万没想到祖母竟然安置了这么逼仄的院子，一家子全都住在一个院子了。

“陆家不比从前，也只能将就些。”陆老夫人沉声道。

王氏不言语，她也没料到陆老夫人置办的新家竟然这么寒酸。

她娘家管事的妈妈住的房子，都比这个大。

往后还有什么脸回娘家。

老夫人这是暗示她想住大宅子拿体己出来呢，她才不傻。老夫人还能熬几年，她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等老夫人百年后，她带着儿子另起炉灶。

“日子艰难，婆母辛苦。”王氏开口。

陆老夫人睇她一眼，寒声道：“这些年你但凡攒下些体己拿出来，也不至于如此寒酸。”

王氏垂下头沉默不语。

陆老夫人嫌恶地瞥她一眼，看向了别处。

“事已至此，有片瓦遮身已经不易。等孟卿晚上门寻她那些陪嫁，我们恐怕连这样的宅子也住不得，我有多少体己往里填，这些年为了陆家早掏空了，要不怎会匿了孟家的嫁妆。”

这话一说，更无人接话。

陆老夫人一声令下，众人院中忙活起来，各自收拾各自的行装，动作快点搬了过去。

正当陆家收拾的时候，官差来了。

搬到马车上的行装需要一一打开检验，若是带了府里原本就有的物件，有一样算一样，都要留下来。

官差似乎故意找陆家麻烦，将打包好的行装一一打开，箱笼里叠好的衣裳要一件件拿出来过检。陆家人敢怒不敢言，心中堵着一口气，像是随时可能爆发。

“陆少爷的行装打开，文房四宝纸墨砚台都要一一查看，陆少爷最爱编纂历史，若是藏了什么进去小心你们的脑袋！”为首的官差呵斥。

小官差们立刻过去粗

鲁地拆了陆少言的箱笼，将那文房四宝扔出来，他的书籍散落一地，故意踩踏上去跺了两个泥脚印子。

陆少言顿时气恼，上前推开了小官差，便要骂人。

陆老夫人看了，一声呵斥：“言儿！”

陆少言忍气吞声，喉内泛起腥味。

陆老夫人赶紧与小官差赔礼道歉：“小官爷不要与他计较，老身这厢给小官爷赔礼了！”

小官差睨言傲慢地盯着陆老夫人，冷哼一声。

陆老夫人心底的血在翻涌，她面上沉静，抓着拐杖的手越发的用力了。如今连小小一个当差的也这般蔑视她，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有朝一日陆家能起来，她定要将这些王八羔子沉了江祭奠先祖。

陆老夫人赔笑：“小官爷受累，小官爷受累。”

说着，送上去一小撮散碎银子，让众官差拿去喝茶。

为首的官差过来，小官差们让行一边。头儿拿过陆老夫人手中的散碎银子，扬手便扔到了院内湖水中：“这点银子就想收买我等，咱是府衙官差，不是任人收买的泼皮。老夫人还是留着点好生过日子吧，苦日难熬！”

陆老夫人脸皮子乍青乍白，被一个当差的如此侮辱，嫌弃她拿不出银两，鄙夷陆家落魄。

她忍气吞声，脸色一次比一次暗沉。

官差闹了一通，将打点好的行装拆的乱七八糟，陆家的下人只好在大路边继续收拾。陆家一应物件尽数被人看在眼中，周围声音纷纷议论开来。

“陆家就用这等子茶器，也忒寒酸了点。”

“上好的家具器皿都是侯府自带的，他们自然是带不走的。”

“原来这样啊，我还真当陆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来瘦死就是瘦死了，往后京城大家中再无陆姓。看他们往日张狂的样子，没想到也有今天。”

“这陆家看着家产丰厚，被孟家抬走了陪嫁嫁妆，又要留下侯府原来就配置好的家私，也就只剩一些破烂玩意了。听说陆家新址只有两进院，当真寒酸！”

“什么，只有两进啊，哎呀呀，真是惨！”

陆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