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讨回嫁妆

陆老夫人理亏，气焰矮了三分。

孟鹤轩话一出口，陆老夫人缓缓转过身来，神色已没有了适才的孤傲倔强，一反常态带着祈求的语气：“孟家兄长留步，老身有几句话说。”

孟鹤轩看向妹妹，询问妹妹的意思。

孟卿晚在陆家三年，从未见眼睛长在头顶的老夫人如此乞怜，倒有些好奇她会说什么，便微微颔首点点头。

陆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到孟家兄妹面前，突然鞠躬行了个大礼。

那王氏惊的张大了嘴巴。

陆少言矢口唤道：“祖母！”

陆老夫人缓缓抬起身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眉眼之间憔悴不堪，两弯老泪已经在打转。

“孟家兄长，卿晚，陆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如今比不得从前。从前是什么光景，卿晚管家三年想必也清楚，如果你们要我交出用掉的陪嫁品，陆家实在交不出来，若是你们执意报官，老身这把老骨头赔给你们，少言从来也不知道这些事，还请孟家兄长放过少言。”

陆少言捂着脸上伤口走过来，“祖母，你何必如此，我们还她就是了，一点陪嫁而已，我不相信陆家连这点都拿不出来！”

陆老夫人怒声呵斥：“你闭嘴！”

满堂鸦雀无声。

陆少言不解地注视着祖母，怔忪无语。

陆老夫人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三下四祈求，陆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看着，表情复杂，每个人都在等着孟卿晚回复，她会这么算了嘛？

孟卿晚轻笑：“老夫人，您行这么大礼我们晚辈可担不起，如果鞠个躬就可以抵消，我给你鞠个躬，您还我两倍如何？鞠三个也可以。”

陆老夫人脸色当时就黑青了，转向孟鹤轩：“孟家兄长向来知书达理，秉持公正，是朝中有名的清正廉洁之官，孟家兄长意下如何？”

陆老夫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读书人最好面子，她高帽子戴上去了，他好意思拿掉吗？

孟

鹤轩摸着下颌思索，看向妹妹，孟卿晚面无表情，又背着手踱步思考了片刻，嗯了一声，正要开口，又闭口不谈了。

陆老夫人的眼珠子随着孟鹤轩的视线不停地转来转去，急的她脖子都伸上了，喉咙咽下了一回口水，等得心急。

“其实也不是不行！”孟鹤轩话一出口，陆老夫人紧张的神色立刻松弛下来，却听孟鹤轩紧接着说，“我妹妹不同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的嫁妆她做主。”

陆老夫人只觉得被戏耍了，瞬间气血上涌，怒火已经窜到了天灵盖，不发不行。

“咚”一声闷响。

她用力将手中拐杖杵在地上敲了两下，气急败坏对孟卿晚再不客气：“孟卿晚，你扪心自问陆家当真亏待过你吗？哪家女子嫁过来这般对待夫家，对待尊长，你就不怕声名狼藉被京中大族嗤笑吗？陆家用你那些嫁妆，本就是你心甘情愿的，你自行典当与人无关，想要赎回，也是你自行赎回，与陆家无关。只这一间铺子老身还你就是，其余别想推到陆家身上！”

孟卿晚忍不住笑了，拿出绢子掩住口鼻，笑死人了。

“老夫人真逗，我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可乐的笑话。”孟卿晚又笑了一阵，陆家那几人只觉得脸皮子惨白，羞愧的恨不能着地地洞钻进去。

“我与陆家有婚约在，自然是可以典当陪嫁首饰为陆家排忧解难，如今我与陆少言已经和离，情断义绝，用了我的嫁妆自然是要归还的。若当初陆老夫人陆少爷善待于我，或许我还可以发发慈悲，老夫人心里很清楚你们自己做过什么，又是如何作践我的，你们何曾当我是陆家主母，何曾将我作为陆家人相待，既然没有做到，就莫往自己脸上贴金，是非因果皆有论道，如今的下场也是你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孟卿晚厉声呵斥。

她轻瞥了一下屋内众人，对着哥哥粲然一笑：“兄长，此处没什么好久留的，我们走。”

孟鹤轩便携妹妹大摇大摆地从福寿堂出去。

素心和绿珠两

个丫鬟解气地互递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陆少言还想跟上去拦着孟卿晚，被牧星剑柄挡住了去路。持剑的手稍微一抖动，泛着冷光的利剑瞬间出鞘，横在陆少言白兮兮的脖颈处，脖前凉飕飕的令人胆寒。

牧星狠睨了陆家人一眼，再一抖动剑柄，合上剑身，收剑走人。

出了陆家，那十余辆马车已经装满了箱笼物品。

孟卿晚这才舒了一口气，对哥哥说：“总算了了，刚才哥哥的表现实在太好了，你没看陆老夫人的表情，气得脸都绿了。”

真是太爽了。

孟鹤轩淡淡道：“谁让他们欺负你。”

孟卿晚看着兄长如此护着自己抿嘴幸福地笑了：“兄长真好。”

孟鹤轩一指弹在了她脑门上：“少拍马屁，哥哥不吃这套。”

卿晚知道，哥哥是最宠她的，从小就是。

上一世哥哥因她受了连累，被陆少言弹劾被圣上降了一级，郁郁不得志。这一世，哥哥依旧护着他，她也会护着哥哥。

牧星冷不丁地出现，问：“孟大人，孟大小姐，已经让人清点过了，也记录在册。”

牧星拿过一本小册子交给了孟卿晚。

“辛苦你了。”孟卿晚回头示意，绿珠立刻捧出钱袋子，砸在了牧星手上，瞪他一眼。

孟卿晚蹙眉，不动声色看着这对小冤家一眼。

“兄弟们也辛苦了，请大伙吃口酒。”

牧星最不会推来推去，便塞进了口袋里，淡淡道：“牧星替众兄弟谢过孟大人、孟大小姐。”

孟鹤轩看着队伍已经齐备，便说：“若是没有旁的事，启程吧。”

各自便回到各自马车上，孟家浩浩荡荡地从陆家门前大街上出发。曾经敲锣打鼓八抬大轿喜气盈人抬过来，如今禁卫军护卫肃穆浩荡运回去。

围观者都在窃窃私语，孟家嫡女忒厉害了，居然和离了。

不少妇人暗暗竖起了大拇指，以她为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