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恶毒庶女

孟可柔哭哭啼啼，闹着要回去。

陆少言碍着众多仆人在场，不敢造次。孟可柔欲靠在他怀里，他略皱了皱眉，撤退半步。

孟可柔愣了。

“二妹妹若觉得房内简陋，我让人再搬一些绿植花卉，二妹妹喜欢画画，我让人准备一些文房笔墨宣纸卷轴。”

陆少言以为孟可柔觉得房间不如她在孟家的时候，既然祖母定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尽可能的布置得更合她心意。

孟可柔摇着头，眼泪汪汪的。

四儿不忿，睇了一眼林大娘，道：“老夫人房里的佣人我们小姐可不敢用，个顶个的脾气大着呢，一句话说不得，连骂我们小姐‘小娼妇’的粗话都说出来了。”

四儿斜着眼朝林大娘冷哼了一声，敢情找到了靠山。

孟可柔也以为世子教训一个老婆子应当是理所当然，这下可以给下人们好好立立威了，让侯府也瞧瞧，谁才是未来的当家主母，谁才是世子心尖上的人。

岂料，陆少言接下来的话把她镇住了。

“林妈妈是我儿时的乳母，平时为人很是谦和，怕是你的丫鬟听错了。”

孟可柔还想再辩解几句，看陆少言那意思，这个林大娘他也要敬畏三分，也就不说了。

林大娘指挥着丫鬟小厮们进屋布置，陆少言还说，乳母这个人不坏，你处久了就知道了，她不过是没读过书，说话粗糙了些。

岂止。

孟可柔硬生生吞下了这口闷气。

来到侯府诸事不顺。

当着众人的面，陆少言也不好太亲近她，少不得叮嘱她，“事事要小心，侯府人多嘴杂，我们的事暂时还不宜声张。”

孟可柔闷闷的。

“天黑了，我来看你。”他迅速凑到她耳朵边，说了这句话。

孟可柔立刻展颜笑了。

孟可柔和林大娘争吵的事，以及陆少言差人安顿的事，很快便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

也传到了孟卿晚的耳朵里。

老夫人让周妈妈盯紧点，别让孟二小姐在侯府做出什么脏事，累及世子名声。

“少言看上谁不行，偏是孟家的人。”陆老夫人一脸严肃。

周妈妈手持艾草捶一边为老夫人捶背，一边幽幽地问：“老夫人准备怎么办？这世子一颗心都在她身上，连夫人的房门都不踏。”

陆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孩子是要生下的，侯府人丁单薄，看少言和卿晚如今的情形，几时有子嗣还真说不准。孩子的娘嘛……”老夫人顿了顿，思量了片刻，“死了不好交代，不死也难处理。”

她扶着额头，很是头疼，事到如今也没个主张。

周妈妈说：“老奴倒有个馊主意，说是馊主意，也知道老太太不会同意，就那么一想。”

老夫人反倒有了兴趣。

周妈妈说：“二少爷不是还未娶亲，若是孟二小姐和二少爷成了亲……这孩子不也姓陆……也累及不到世子的名声，庶女配养子，也不算委屈了孟家。”

陆老夫人畅然，背过身对着周妈妈笑：“你啊你，还真是个馊主意。”

“也是个好主意！”陆老夫人又满意地赞了一句。

下午小憩过后，香荷带着菱花去了清御院。

“夫人没听说吗？二小姐被世子的乳母骂了一顿，这二小姐跑到世子跟前告状，反被世子数落了一顿，听着真让人开心，我这一觉做梦都甜了。”

孟卿晚淡淡地说：“晌午刚从老太太那散了，世子就跑我这儿拿库房的钥匙了，也不说搬什么东西，未造册未登记，呼啦啦搬空了半个库房，我这回头一盘点啊，少了许多侯爷在世时收起来的宝贝。”

香荷的笑渐渐消失了，咒骂：“狐媚子，惯会勾引男人，世子一颗心都在她身上，也没见从库房搬什么东西到我们这儿。”

见香荷比她还气，孟卿晚提点她：“二妹妹再如何，到底不是明路的身份，比不得你。现如今，你的身份比她尊贵，她初来侯府，还是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你得教一教，也算你的心意。”

香荷有些不明：“教她？我哪有那个闲心，吃饱了撑的。”

孟卿晚拿起案几上的狼毫毛笔，提笔在一旁的黄历书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三日后那个日子，漫不经心地说：“这个日子不

错。”

香荷侧过头来，盯着那个日子看了又看，懵懂地摇着头，不明所以。

从清御院回庆云斋的路上，香荷始终思索着那个被圈起来的日子，十五究竟是什么日子？又不是八月十五，也非正月十五，七月十五……不过是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日子。

她问菱花，府里十五是什么大日子吗？

菱花说：“倒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只不过大奶奶每个月的十五都要吃斋，一点荤腥和杀戮见不得。”

香荷嘀咕，大奶奶吃斋，和孟可柔有什么关系？世子夫人的哑谜太隐晦了，她明天再好好问个清楚。

总不至于世子夫人真让她教孟可柔什么？

香荷走后，孟卿晚便让人去理一理库房，吩咐底下人，这几日若是世子或者孟二小姐来要东西，要什么给什么。

绿珠不忿：“夫人何必对她那么好。前几日夫人伤心，我们跟着也难受，她呢，不见一丝愧疚，反倒有脸跟了过来。换了我，做出这种事，早一头撞死了。”

素心一边给夫人研磨理纸，一边说：“二小姐这件事做的，真不地道。”

“何止不地道，简直丧心病狂。”绿珠担心地问，“夫人不会真的让她在侯府养胎吧？”

她们都忘不了前几日夫人伤心的样子，整个人脱了一层皮。这两日虽说缓了过来，也是勉强撑着。夫人夜里翻身的次数，比从前多多了。若不是发愁，怎么会失眠。

只听孟卿晚语气冰冷而坚定地说道：“要么去母留子，要么去子留母。”

“夫人。”素心吓得很谨慎地环视四周。

好在其他人都在外头院子里，只有她和绿珠在房内。

素心神情严肃，立刻过去关上了门，整个身体都抵在门上，看向孟卿晚。

绿珠向来牙尖嘴利不饶人，听了这话也愣住了。

孟府是清流名士，从来没有这种下作狠毒的手段。孟家的教育，也是以理服人，对人对事能够易地而处，宽以待人，谦卑自牧。

猛然听夫人说出这样的话，吓都吓死了。

她们不知道，人被辜负的次数多了，就学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