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土（2）

为什么一周前的巡检没有他们的信息？希望是被遗漏了，千万别被感染啊！可如果颂新区被封锁的话就算没被感染想逃也出不来啊！

就算是被遗漏了，一个礼拜了，那些感染者也到了孵化的边缘，就算他们没被感染也死定了，不可能撑过孵化期的，孵化期就是地狱期啊！伊森神经质一般地重复刷新，却再也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

每位Cleaner都有一片自己的辖区，而颂新区是公共辖区。公共辖区的意思可不是每个清道者公共的责任，自己的辖区都管不过来，谁还管公共辖区？没人愿意去公共辖区巡检，信息自然就滞后。这些几乎没人管的辖区感染会扩散得很快，数目会轻易超过清理阈值，没有人能阻止它们孵化。

可不知道为什么，伊森有一种感觉一直挥之不去，即使是重度感染区那个老东西也还在。伊森早已厌恶了Cleaner的工作，从刚开始的恐慌谨慎到现在的麻木疲惫，他见过了太多太多的歇斯底里，被感染的人是有意识的，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一步一步地摆脱自己的掌控，再温和的人也会变得极度疯狂。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颂新区有一种莫名的心悸，就好像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虎视眈眈……但万一他们还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怎么办，外面群魔乱舞，那不是在等死吗？他拿起了对讲机，脸色严峻。

“诺亚，老东西，如果你还能听到这句话，给我等着，一定要坚持住，继续躲起来，我来找你们了。”沙哑的声音被电波包裹着传向远方。

伊森关掉了数据，发动了车子，开向那个重度感染区。按照数据来说就是这几天，感染者就要进入孵化期了，他可不想在一群孵化期的感染者中间游荡，那跟在地狱散步也没有什么区别。老东西，希望我不是来自杀的！他这样想着，狠狠地踩下了油门，黑色厚重的车身开始飞驰。

伊森有些烦躁，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那里可是重度感染区啊！还有新型变种，没被感染的几率几乎为零。运气好的话也许诺亚一家还没有发疯，还没有被狂躁的情绪控制，这样他还能和老东西多聊一会儿，还可以和和气气地劝导他们接受“隔离适应治疗”，像自己刚开始清理早期感染者的时候一样，慢慢地劝导他们为了不伤害家人一步一步地自愿被清道者带走进行长时间的“隔离适

应治疗”，其实就是为了控制感染而直接火化感染者。

但后来的感染者都明白了感染是不可逆的，没有任何已知的有效治疗，而被带走“隔离适应治疗”的感染者没有一个回来，“隔离适应治疗”只是为了控制感染扩散的借口而已。消息一传开，感染者大部分都选择隐瞒，毕竟没有人不希望能多活几天。之后就没有感染者会尊敬Cleaner了，尊敬是建立在有治疗方法的基础上，每一个感染者对Cleaner的态度都变得厌恶加恐惧的，有些发疯的感染者甚至会开始仇视世界，主动攻击他人来扩散感染。

狂躁的感染者越来越多，孵化率也越来越高，除了那些虫子外，还孵化出了更加可怕的东西，它们越来越不可控……伊森这些Cleaner也慢慢改变了方式，温和的劝导改为了直接的暴力。想着那些不知是可恨还是可悲的人们，伊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一定，说不定还能吃到上次小罗琳做的那个果酱面包呢，要知道这年头，压缩饼干都算美味了！伊森咬了咬舌尖，想起了小罗琳嘟起小嘴一脸肉痛的可爱表情，砸吧着嘴，默默地把油门踩到了底，看上去笨重的车子却提到了一个危险的速度……

颂新区外，密布的围栏将出入关卡严密封锁，那些锋利的铁刺上还微微泛着幽蓝色的电弧，荷枪实弹的军队驻扎在关卡前，肃杀的气息弥漫，甚至连一只苍蝇都不敢从这里飞过。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这份凝重，伊森看着眼前一队黑洞洞的枪口隔着单面车窗玻璃对着自己，脸色有些凝重，不动声色地戴上那狰狞的面具，将车窗玻璃的反光度调至透明，好让外面的军队能看清这象征地位的面具，认清自己的身份，Cleaner的身份在感染区基本就是食物链的顶端了。

可是奇怪的是，他们却并没有丝毫要让伊森通行的意思，非但没有移开路障，连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都没有移开，反而是调整了准星，瞄准了他的脑袋。

伊森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因为他们都带着夸张的防毒面罩，胸口别着一个特殊标志，像是一个长着五只眼的黑色小人头，特别瘆人。

不是普通的武装军队啊，那是第五梯队的生化部队……可那又怎样。伊森的胸口处也别着一个的黑色小人头的标志，它只有两只眼睛，但看上去却正常多了。

咚咚咚，一个看似军官模样的走上前敲了敲伊森的车窗玻璃。伊森摇下了车窗，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盯着他，没有先说话，只是盯着他，施加无形的压力。唰，他对伊森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脸上摆满了尊敬之情，“长官，第五梯队格兰，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让路。”伊森缓缓地转过头，那张狰狞的脸正对着格兰，他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甚至没有任何解释，那架势就是根本不想废话，连情况都不想找他们了解。

格兰的脸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摆上了一点苦笑，“是，长官。”格兰的手挥了挥，对着伊森的枪口都消失了，那些封锁感染者暴动的障碍物被挪开了。伊森也没有多说话，再次将油门踩到了底。

“我们到底做了些什么啊……一个月的恐惧……一夜间就沦为重度感染区的地方，已经埋葬了两个Cleaner了啊……“看着那部黑色悍马消失在视野里，格兰叹了一口气，“Cleaner都是些疯子，新型变种，孵化期的重度感染区也敢一个人进……这座城市是疯了吧！”格兰再次挥手，那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的封锁再次密不透风……

越是深入颂新区，伊森的眉头皱得越深，这里没有他想象中的暴动，反而异常安静，安静得有点儿诡异，大街上甚至连一个感染者的身影都没有见到，但是却到处都表现出感染者暴动的痕迹。

街上的车子被打砸成一堆堆废铁，店面都乱成一团，物资都被哄抢一空，地面上结成黑色的血迹早已积了薄薄的一层灰……疯狂似乎已经过去，孵化期已经过了吗，那些东西……孵化出来了吗？虽然没有见到一个感染者，像是感染区被清理后的样子，但伊森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似乎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警告着他，那种心悸一直存在。

黑色悍马那与车身不成比例的狂暴速度在短短几秒钟消失殆尽，稳稳地停在了颂新区13号门前，伊森打开车门，整了整衣领子，带着那张狰狞的脸，闲庭信步似的走在这个还没有看见一个感染者的重度感染区，看似很潇洒很放松可实际上将自己的感官放到了最大的程度，观察着周围一切的风吹草动。

这个社区似乎还是老样子，花草藤蔓随意地爬上了围栏，似乎更加茂盛了，连屋顶上都有了一抹绿色，但少了一点东西，太安静了，少了一份人间烟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