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在我面前，可以当小孩子。

天阴沉沉了一上午，酝酿许久，终于将这一场雨落了下来。

这场雨来得突然，街上行人慌忙躲避，刚还有些热闹的街，立刻就变得空荡。

虞缭站在屋檐下，有些濡湿的雨雾随风飘入。

好像也飘入了眼中。

让她不受控地眨着眼，乌瞳沁了一汪朦胧春雾。

“你还要装起来？”她喃喃着问。

裴闻檀坦然点头，“我觉得很宝贵。”

“……”

虞缭慢吞吞哦了一声。

指尖微微蜷起在掌心，她轻声开口，“这个锦囊做得有些简陋。”

“……我给你另外做个吧。”

裴闻檀紧紧盯着她，“绣鸳鸯？”

虞缭的目光虚虚落在那机绣的鸳鸯上，缓慢又认真的点头。

“好。”

“绣鸳鸯。”

-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经过了一家甜品店。

玻璃橱窗内泛着暖暖的浅黄色光晕，摆出的样品精巧好看。

虞缭只是看了一眼。

撑着伞走在身侧的裴闻檀就若有所觉，侧头询问，“要买一点吗？”

虞缭下意识想说不用。

裴闻檀弯着眸，又低头凑近了些，嗓音似是染了春雨湿漉，格外柔软。

“宝宝，买点你喜欢吃的，好不好？”

虞缭乌瞳一颤，站定在原地，细白手指攥住了男人的衬衫袖口。

“你，”她顿了顿，眸中流露出真切的疑惑，“你为什么会这么喊我？”

第一次是在客厅，昏暗光影中，唇含住小小耳垂，轻得恍如幻觉。

第二次是在小鱼山顶，或许是学那对父女的称谓。

第三次是在厨房，背对镜头短暂拥抱的刹那，他开玩笑般问她喜欢情趣还是偷情。

雨丝扑簌簌落在黑伞伞面上，这一方小小的伞下世界，温馨又静谧。

虞缭甚至在给他找借口，“现在没有摄像机在拍……”

哦，有的，跟镜导演还跟在后面。

虞缭改口：“……拍不到我们在说什么。”

“……”

被拽住的袖口微微下滑。

冷白腕骨上，松松横亘着一串深红的手串。

裴闻檀对上她的目光，俯身闷声笑着，胸膛都在微微震动。

“你不喜欢吗？”

虞缭垂下眼尾，“这是叫小孩子的称呼。”

低敛下的视野中，裴闻檀垂在身侧的左手突然抬起，下一秒，有微微热意从眼尾处蔓延开来。

男人用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

嗓音低柔得近乎诱哄。

“不只是。或者，换句话说。”

“你在我面前，可以当小孩子。”

“虞缭，”裴闻檀很认真的喊着她的名字，“和镜头无关。”

……

甜品店的门上挂了一个小铃铛。

有客人推门而入，铃铛就会叮叮当当响起。

有穿着制服的店员迎了上来，看清裴闻檀的一瞬间，直接愣在了原地，“裴、裴神……”

裴闻檀抬眼，看着女生激动到涨红的脸，眉梢轻扬，“你好？”

女生磕磕巴巴，“裴神，我我我是你的粉丝，我是檀香，超话已经十四级了，从大学开始粉你……”

跟镜导演带着移动摄像头进来了，直播间酸得直打滚。

「我也想偶遇裴神啊啊啊啊！」

「礼貌发问，现在打飞的去京都还来得及吗？」

「我不酸我不酸我不酸qvq」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裴闻檀慵懒低磁的嗓音，“要签名吗？”

女生：“！！！”

女生：“可以吗！”

直播间：

「我酸死了呜呜呜呜那可是裴闻檀的签名呜呜呜呜呜呜呜」

裴闻檀勾着唇散漫轻笑，“当然可以，不过今天要先问问我女朋友……”

他一扭头。

眼皮一跳。

甜品店里有两个店员，虞缭刚刚往旁边走了两步，另外那个店员就接过了介绍的工作。

男的。

年纪轻轻，模样清秀。

眼神盯在虞缭身上，声音清润润的。

呵。

夹子。

都是男的。

这男的夹没夹，难道他心里没数吗！

裴闻檀在心里悄悄气成河豚，面上却一点儿都没流露出来，只是懒散勾着笑，从后拉住了虞缭的手腕。

将人往怀中一拉。

“女朋友，我可以给人签名吗？”

虞缭：“？”

虞缭下意识看向那个女生，心下不安。

“你想签就签……”

女生揪着手指，目露精光，勉强维持住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可以，都签吗？”

虞缭：“？”

女生害羞：“我是粉了裴神很久，不过最近也磕上陪聊了啦。”

裴闻檀拖长了尾音，“哦，缭缭，是我们的Cp粉诶~”

在女生慌里慌张去翻纸笔时，裴闻檀掀起眼皮，睨了一旁的男店员一眼。

他压低了声音，语调下压，仿佛有些委屈。

“缭缭，你刚刚怎么离我那么远？”

那么远——

指三四步的距离。

虞缭被他圈着手腕，有些无奈，“不远吧，而且，她是你的粉丝，我站旁边不太好。”

裴闻檀敛了下长睫。

他语调不变，仍是委委屈屈的，“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站一起。”

“……”

虞缭忍不住想，到底谁才是小孩啊？

在外面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动作亲昵，说着让人心如擂鼓的话语。

进了店，怎么跟幼稚小孩儿一样，还哼哼唧唧撒娇。

虞缭嗓音放得软，“不会的。”

裴闻檀哦了一声，“那等会儿我们一起签名。”

虞缭犹豫了下，“不太好吧……”

裴闻檀唇角抿得平直，直勾勾盯着她。

低声道，“你说不会的。”

这是一回事吗？

虞缭有些哑然。

说话间，女生已经拿着一本记事本和签字笔冲出柜台，眼巴巴将本子递给裴闻檀，“裴神，真的能签吗？”

裴闻檀拉着老婆，心情很好，眼尾微弯，“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愣了愣，回过神反应过来裴闻檀要给她写tO签，声音都快劈叉了。

“裴神写园园就行，园丁的那个园。”

裴闻檀拿着本子，签字笔流畅落墨，在最上头写了个TO园园。

他写了最平实的安宁快乐祝福语。

在底下签上自己的名字后，非常顺手地将签字笔递给虞缭。

虞缭抿了下唇，还是接了过来，认认真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裴闻檀和虞缭，字迹不同的两个名字靠在一起。

裴闻檀低眸欣赏了一下。

没急着递给园园，反而又拨开签字笔的盖子，深褐眼瞳漾着碎光，在两人名字中间勾画一颗小小的爱心。

这才心满意足。

园园：“！！！”

怎么回事，突然好纯情！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脑袋被惊喜冲击着，都有些晕乎乎的。

“谢谢裴神，谢谢老婆……咳咳咳！”

糟糕！之前和Cp粉姐妹口嗨太上头，直接脱口而出了。

园园惊恐地抬眼。

就见裴闻檀收了笑意，浓眉拧起，盯了她几秒。

然后，牵起虞缭的手，衬衫和旗袍的衣袖摩擦滑落，露出两人手腕上成对的红豆手串。

“——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