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夜半留香，寡妇礁底探沉船

苏乃香这句话说完，陈海生怎么睡得着？

翻过身来将人搂在怀里。

“胆子越来越大了。白苏苏还住在东屋，我爹娘也没有睡熟，你怎么敢进来？”

苏乃香用手捂住他的嘴。

“俺听说你一个人追到外海都吓的，坐在家里坐不住，小鱼睡熟以后俺就来看看。刚到门外就听到村里人说，你领了漂亮知青回来。”

她说来参观，但是手并没有停止。

陈海生抓住她的手。

“白苏苏被人绑在船上，我把她救回来之后总不能半夜把人扔到码头。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吃小妹妹的醋？”

苏乃香贴在陈海生怀里，轻哼了一声。

“俺是寡妇，俺没这个资格管你，可你身边姑娘多了，俺也会难受的，今晚上不许赶俺走，天亮前俺自己走。”

陈海生低下了头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被褥很快就滚到了炕沿。

苏乃香害怕惊动了邻居，于是咬住被角不敢出声。

油灯熄灭，房间里只有木炕发出轻微的声音。

到了后半夜，她连抬胳膊都觉得累了。

天没亮，苏乃香穿好衣服，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又冲陈海生瞪眼。

“你真是牲口。俺回去还得给小鱼做早饭，这两天别去折腾俺了。”

陈海生躺在炕上笑道，“昨天晚上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苏乃香拿起鞋底朝他扔过去，随后开门溜到了院外。

吃早饭，派出所的人来接白苏苏。

白苏苏换上刘桂花给的干净衣服，把陈海生的外套叠好亲自交到了他的手上。

“陈大哥，我去望海村。等我的伤好些，带你去白沙湾看那块礁石。蓝珠是在那里找到的，我记得很清楚的地方。”

陈海生拿过衣服。

“这几天最好不要自己一个人出门。马东来那边还有没有其他人，公安机关还没有调查清楚。有人带你去偏僻的地方的时候，先让知青点的人陪着你。”

白苏苏认真记下，又给刘桂花道谢，然后坐上吉普车。

顾念站在旁边的门口，看着白苏苏离开，心情也好多了。

她刚准备进去，陈海生提着两个帆布袋走过来。

帆布包里面放着两套黑色的橡胶水靠，还有潜水镜、安全绳、配重铅块以及两把扁头铁片。

这些是他在县城水产市场买来的处理过的商品，一直用蛇皮袋子装着。

本来想要在白沙湾用一下。

顾念还记着昨晚发生的事，故意把脸转了过去。

“你找我干什么？漂亮的知青走了，你怎么不送到望海村？”

“昨天晚上有人对我说，只要我自己一个人带她出海，她就不生气了。船上多加了两桶柴油，水和干粮也都准备好了。不去的话

我就找别人来帮忙。”

顾念转身之后把帆布包抢了过来。

“谁说我不去？你等着我回屋换鞋。”

刚刚还板着脸呢，现在走路都快了不少。

顾母从院子里出来，见女儿抱着一大包东西，连忙问他们去什么地方？

陈海生只说是去远海找个老渔场，尽量天黑前回来。

顾念水性不错，从小和他一起划船，顾母虽然很担心，但是并没有阻止。

天刚亮的时候，两人就到了滩头。

木船除了主油箱，船舱里还有两只铁皮油桶，陈海生检查完机器把潜水装备压在船头，随后启动挂机。

木船很快离开了石塘岛海湾。

顾念坐在船头，开始还以为陈海生要去燕子排呢。

半个小时后，她发现方向越来越偏，四周已经没有打渔的船了。

“海生，我们要去哪儿？再往前走就到了外海，十二马力的木船跑太远的话，回来时油量够不够？”

陈海生看了眼油表。

“主油箱里加上两桶备用油，来回使用就可以了。去八十海里以外的寡妇礁，那里浪大，普通渔船不去。”

顾念一听到寡妇礁立刻抓紧了船帮。

岛上的老人曾经提到过那个地方。

几年前，一艘运送货物的船只撞上了礁石，但是没有多少船员能够平安归来。

之后又有一些渔船在那儿搁浅，于是就叫它寡妇礁。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好东西的？如果遇到大浪，我们的小木船不行啊。”

“我查阅过老海图，也请教过几位出海经验丰富的师傅。今天风向不错，只要不在礁石东边停船就不会出事。”

陈海生没有再解释什么。

前世的时候他曾和打捞队去过寡妇礁。

这艘沉船的底舱里并没有值钱的古董，只有一大片野生网鲍。

当时的设备很先进，大网鲍早就被别人收走了。

现在是1992年，那艘沉船还没有被人发现。

木船在海面上航行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约到了中午的时候，前面的海水里出现了一排黑色的礁石。

浪头冲过礁石边缘之后就产生了大量的白色泡沫。

陈海生减小油门，绕到了寡妇礁的西边。

这是自然形成的避浪沟。

外面海浪很大，而沟里的水面却平稳许多。

他抛下铁锚，又把一条保险绳系在礁石根部。

顾念望着四周的黑礁，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陈海生从帆布包中取出一套黑色的水靠，交到她手中。

“到船舱换上。水温比较低，普通衣服下去几分钟就会受不了。水较紧，穿的时候先在手上、脚上抹点肥皂水。”

顾念拿着水靠走进

了船舱。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她的声音。

“陈海生，这衣服咋这么紧啊，我穿了连路都不会走了，你可别笑我。”

顾念把舱门推开之后就出来了。

黑色橡胶贴在身体上，腰部、腿部都露了出来。

一般情况下她穿宽大的衬衣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换上水靠后，青春少女的身体就藏不住了。

陈海生多看了两眼。

顾念脸上的温度上升，把潜水镜朝他扔了过去。

“再看我就不下水了。”

“等会儿到了海底，你跟紧我，安全绳不能解开。憋不住气就拍我肩膀，咱们一起上来。”

陈海生换好水靠把配重绑在腰上。

两个人戴好潜水镜，一个拿铁撬棍，一个拿网兜，一起跳到海里去了。

海水淹没了人的头顶之后，周围很快就变得非常寂静。

陈海生顺着礁石下面往下游走。

顾念抓住安全绳跟着他后面，两条腿一直在踩水。

下潜至7米处的时候，光线已经变得比较暗淡了。

大量的海带被铺设在海沟两边，水流冲刷时会产生上下摆动的现象。

从岩石洞口钻出的几条石斑鱼见到人之后又躲到沉船里去了。

陈海生拨开海带，前头露出一截腐烂的桅杆。

木桅比成年男子的腰部还要粗大，有一半多都在泥沙之下。

游到前面十几米的地方，可以看到一条侧翻在海沟底部的古船。

顾念看清楚了沉船，兴奋地拍了拍陈海生的手臂，嘴里还冒出一串泡泡。

陈海生指着上面。

两个人先回到水面换气，然后再下潜。

沉船的底舱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散落着瓷器碎片、腐烂的木头等杂物。

靠近船尾的地方压着几个长满锈斑的铁皮箱。

箱锁依然存在，没有大锤和钢钎很难打开。

陈海生没有碰。

海底开箱存在很大的风险，箱子里有什么也不知道。

先将能够卖钱的海货取出来之后，再准备工具回来比较安全。

游到沉船的另一边。

一块厚船板紧贴在海沟底部，上面有很多海蛎子。

陈海生将扁头铁片塞进缝隙里，用脚踩住旁边的腐木，然后用力向上一撬。

船板是倒过来的。

背面吸附着大片灰褐色的硬壳，每个都像个饭碗一样大，有几个已经重达两斤以上了。

还没等顾念认出是谁的时候，陈海生就已经拍了拍船板然后指着海面。

两个人一先一后地从水里出来。

陈海生取下潜水镜，扶着礁石向着那木船喊道：

“顾念，快把大麻袋拿来，这是一窝极品的网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