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又一个病患

前世，才五岁的洛云初，第一次被丢进那个炼狱，一房间的小朋友，他们互相残杀，撕咬，到处是被咬掉的耳朵，被抠出来的眼珠，被打落的牙齿。

她第一次杀人，没有武器，没有伙伴，没有招式，她有的，只是一双手，一张嘴。

她不想死，她想活，她想找家人，她拼命地在炼狱中挣扎，从开始瑟瑟发抖，到最后的麻木不仁......

都只是因为她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用嘴，活活咬死了那个看上去比她大的小男孩，一个，她连名都不知道的人。

洛云初来到门口，抬头看着茫茫无际的天空。

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就是想看看，就只是看看......

前世，她的生命中有太多无名的过客，如那个男孩。

他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

最后整个房间就剩她们两个了，他杀气腾腾地冲她扑过来，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不想死，她想活，她想......

他压在她身上，她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她以为......

她要死了。

就在她放弃抵抗时，男孩贴近了她，他说：“小妹妹，我杀了他们，是在帮他们。”

她不信，恶狠狠地盯着他，吐了他一脸：“你放屁。”

他嘲讽一笑：“你不信算了，以后你会懂的。”

“来，朝着我脖子咬下来，咬死我你就能活下去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却还是一口咬了下去，她不想死，不想死！

这个人杀了这么多人，他该死！

她狠狠地咬着，口腔被血液充斥着，血腥味冲的她直反胃，可是她忍住了，没有半分松动，血液流进口腔，那就吞下去。

最后，他压着她的力气渐渐松动，直到他整个人都趴到她身上，再不动弹。

她推开他，看清了他的轮廓，被血污糊满的面庞很清秀，脸上还带着笑。

那笑，让洛云初记了一辈子，她一直不懂，为什么他让她杀了他？

为什么他死都带着笑？

直到......

她一次又一次经历那天的场面，就仿佛是时光倒流，她怎么也走不出那个梦魇。

直到......

她长大后，她才知道，那个男孩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那是解脱！

那是他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那个炼狱，最后一份庆祝和第一份开心。

而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说杀了他们，是在帮他们。

后来，她长大了，有实力了，她也曾想过逃。

她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终于，她逃出去了，杀了很多人，逃出去了。

可是，却被她认为的，最好的朋友，闺蜜，背叛。

日日活在被追杀的日子中。

她一个人，终究，还是敌不过组织，受了很重的伤，中间还被一个傻子救了，可她连那个傻子的名字都不记得，甚至样貌都已经模糊了。

只记得他总是傻乎乎的笑，傻乎乎地告诉她：别怕，我保护你！

最后，他真的死在她眼前，而她，无能为力！

她又回到了组织，再次变成了那个只会杀戮的机器。

为了重新获取组织的信任，她答应了所有的不平等条约。

她花了十年，为组织完成了他们想要的一切，包括用她研究的强化剂，来打造超级战士。

也完成了想要脱离那个炼狱的所有计划，她来到控制室，那个用她的血养着的超级基地，将是她与他们的葬身之地。

可最后，她还是死在了她们之前。

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为自己报了仇......

她想，或许在一开始，她选择死在那个男孩手中，是不是她就不会成为一个恶魔？

想到救她的那个傻子，如果自己没有骂他，没有故意去嘲笑他，他是不是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如果她选择告诉他原因，是不是他就不会傻乎乎为她挡枪？

可惜，晚了！

她长大的太慢！

她懂事的太迟！

————

祁时聿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女，心中升起一丝慌乱。

就是这种感觉，在面对初儿时，他总是突然生出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总觉得那就是个幻想，他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没来由的害怕，慌张......

她的安静让他无所适从，他想抓住她，藏起来，不让她有任何离开的可能。

却又不敢上前触碰她，他怕他一碰，她就消失了。

风玄在与木桩较劲，小虎则趴在自己的窝里呼呼大睡。

洛云初就这么站在门口，抬着头，望着遥远的天际。

直到脖子发酸她才甩了甩头，刚准备进屋时，不远处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看模样应该是个少年，洛云初挑眉，等着少年走近。

祁时聿一直注意着洛云初，见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忙走到她身旁。

“初儿，这？”

洛云初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又一个病人。”

“初儿要救他？”祁时聿不解，他不认为她是爱管闲事之人。

“打发时间。”洛云初摆摆手，表示只是因为无聊了。

祁时聿：......

就，无言以对。

好一会后，少年终于走近了，洛云初也清楚的看到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和谐，不友好，随处可见的杀人放火。

这个刘家村人这么少，不会也是被什么山匪杀了吧？

洛云初暗搓搓的想着，正想说什么，少年盯着她，嘴唇动了动......

‘噗通’一声，少年直愣愣地扑在了洛云初脚边。

洛云初低头看了一眼，然后......

拎着后衣领就将人提了进去。

只见她一手抓着那人的后衣领，如同拎小鸡似的将人往躺椅上一丢。

然后进房拿了一个小包裹出来。

少年应该不超过十五岁，脸上全是泥土和血迹。

“风玄，打点水来。”

“好。”风玄应了，很快就提了水过来。

“把他脸擦一下。”脏。

祁时聿站在一旁，颇有些不爽地看着忙活的两人。

一个使唤的顺口，一个行动的顺手。

都快成她的仆人了。

风玄点头，一会后，一张白白嫩嫩，眉目间略显稚嫩却无比精致，犹如一个瓷娃娃般的脸庞出现在视线中。

祁时聿见此下意识地朝洛云初看去。

然而洛云初并没有任何反应，一如往常，仿佛什么长相在她看来都一个样......

祁时聿：难不成初儿不分美丑的吗？

洛云初让风玄把他衣服扒了，然后把身上的脏污清洗一下。

她则在一旁准备等会要用的东西，根本没有要搭理身旁那个男人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