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次回合见

哨声响了。

安联球场的声浪在开球后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拜仁第一波进攻压上而升高了一个层级。

莱万多夫斯基在中圈开球后直接将球回传，拜仁的中场迅速展开推进，球经过三次传递就到了皇马禁区前沿。

林奇在左路回撤到中场线附近参与防守，他看到阿拉巴从边路套上接球后传中，球绕过皇马后卫头顶落向后点，拜仁边锋头球攻门偏出。开场不到两分钟，拜仁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进攻。

林奇在全场第一次触球时还没有离开本方半场。

他在左后卫位置附近接到克罗斯的横传，拜仁的右后卫基米希已经从侧后方压了上来。

林奇用左脚外侧将球向前拨了一下转身面对进攻方向，基米希的速度极快，在他转身的同时已经封住了内切路线。

林奇没有强突，把球回给了中路的莫德里奇，然后无球向前推进。他在跑过中线时回头看了一眼基米希的站位——对方的身体重心压得很低，脚跟微微离地，处在随时可以启动的状态。

第9分钟，皇马获得了一次反击机会。莫德里奇在后场断球后直接将球斜长传向左路，林奇从外侧加速超越基米希抢先拿到球。

他带球推进到禁区前沿后急停变向内切，基米希果然在横向移动时多踏了半步才调整回重心。林奇利用那半步的空档起左脚射门，球带着外旋飞向球门远角，拜仁门将诺伊尔飞身将球扑出底线。林奇在射门后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看着那粒皮球从底线边缘擦过去撞在广告板上，然后转回身往角球区走。

角球开出后被拜仁后卫解围。林奇在回撤防守的路上听到了身后某处看台传来的掌声——那是拜仁球迷在给他的射门鼓掌，即使他穿着皇马的白色球衣。那阵掌声在嘘声的间隙里穿过来。

方向和位置都很难在几十米的距离内准确定位，但声音自身的频率和周围嘘声的频段不同

，穿透力也更强，在混响中形成了一个可供辨认的独立音源。

第23分钟，拜仁打破了僵局。他们在皇马禁区左侧完成了一次快速配合，边锋内切后低射远角入网。

1比0，拜仁领先。

安联球场的声浪再次升高，林奇看着拜仁球员跑向角球区庆祝，站在原地把呼吸调匀。他听到远处看台上有人正在高喊他的名字，声音被周围的噪音包裹着传过来。

但是听不清喊的是什么——也许是鼓励，也许是别的什么，他无法确定，也不会花额外的时间去判断。

重新开球后拜仁的压迫更凶了，皇马的中后场出球变得困难。林奇在左路频繁回撤接应，他在第31分钟的一次背身拿球后转身过掉了基米希，向前推进了二十多米后横传禁区，本泽马射门被诺伊尔扑出。虽然没有进球，但皇马开始找到了一些反击的节奏。

上半场结束前，林奇完成了他本场比赛最接近得分的一次尝试。他在禁区弧顶外大约二十二米处接到莫德里奇的横传，基米希正在从侧面靠近封堵，林奇在那次触球中提前启动了他的远射必进触发机制。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出现了一行确认字符，脚背在触及球面的同时包裹感瞬间覆盖了触球区域。球从草皮上方约一尺的高度飞出。

带着轻微的下旋穿透了拜仁两名中场之间的缝隙，直奔球门右下角。诺伊尔做出了一次极限扑救，他的指尖在球即将越过门线之前触到了球的侧面，将球推向了球门柱外侧。

球擦着立柱滚出了底线。林奇跪在禁区前沿的草皮上，右手掌按着地面，指节嵌进草皮表层。

他看到诺伊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朝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那一眼里的内容并不复杂，只是两个人都在各自的极限边缘碰到了彼此，然后谁也没多跨出那一步去破坏对方形成的平衡。

上半场补时阶段双方没有再改写比分。

林奇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注意到安联球场客队更衣室的墙壁重新刷过漆，颜色比他在的时候浅了一度。他在长凳上坐下把护腿板抽出来检查了一下表面，没有裂纹，然后放回去重新绑好。

下半场拜仁收缩了防线，领先一球后有意识地控制节奏。皇马在六十分钟后开始压上进攻，林奇在左路连续两次突破基米希后传中，第一次被解围，第二次造成了角球。

第68分钟角球开出后被拜仁后卫顶出禁区，球落在林奇脚下。他在禁区弧顶调整一步后再次起脚远射，这次没有触发远射必进，但常规远射的精度在累积了远射自信心的加成后依然保持在高水平。球飞向球门左上角，诺伊尔再次做出扑救，将球托出了横梁。

林奇站在禁区外看着诺伊尔托球的双手轨迹，呼吸频率持续保持着和上半场相同的节拍。

第78分钟齐达内用阿森西奥换下了林奇。他走下场的时候安联球场四面看台上同时响起了掌声——不是某一面看台的局部反应，而是南北东西四面看台同步开始的持续性掌声。

那阵掌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林奇在边线处举起右手向四面看台各示意了一下，然后坐在替补席上把外套披上肩。他看着场上剩余的时间慢慢走完，拜仁守住了1比0的优势，终场哨响时皇马带着一球落后的结果离开了安联球场。

林奇在哨响后站起来走向场内和几名拜仁旧友握了手。阿拉巴握着他的手说了句德语，他听懂了那句“次回合见“。穆勒从远处走过来跟他交换了球衣，把拜仁的红色球衣递过来的时候说：“你那个远射，诺伊尔说再偏两指他就扑不到了。“林奇接过球衣说了一句“下次偏三指“。穆勒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奇走向球员通道的时候那面南看台的新横幅正在灯光下翻动着。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内容和他之前隔远时估计的差不多，是“欢迎回家，然后带走一场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