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皇马的诚意

德甲新赛季开幕后的前两个月，林奇的状态保持得相当稳定，但算不上爆发。

六轮联赛进了四个球，欧冠小组赛两场打入一球助攻一次，数据漂亮但远没有世界杯期间那种挡不住的锋芒。

转会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了，但它的余波像水面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每一次有人提起皇马或者曼城，那圈涟漪就又荡回来一次。

林奇的应对方式很简单，不回应。不管国内国外的记者在混合区问什么，他的答案都落在同一个逻辑圈里：“我现在是拜仁球员，我在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这种回答虽然滴水不漏，但也在德国媒体那里招来了“态度模糊“的微词。

慕尼黑本地一份体育小报在九月底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林奇的心还在拜仁吗？“，内容虽然没有实质证据，但字里行间的潜台词很清晰：你拿了世界杯金靴，豪门追着你跑，你真的还甘心待在德甲？

林奇看到那篇文章的时候正在食堂吃午饭。他扫完标题就把手机翻了过去，没有往下读。

旁边的穆勒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用叉子戳了一块鸡肉送进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别看那些玩意儿。你在安联站着一天，你就是拜仁的人。媒体爱写什么写什么。“

“我没在意。“林奇把盘子里的意面卷完，站起来把餐具放回收餐台。

但他的脚步比平时重了两分。

九月底拜仁主场对沃尔夫斯堡的比赛，林奇打进了全场唯一进球。

那是一次禁区外二十五米的远射，弧线和力道都无可挑剔。球进之后安联球场响起了他习惯听到的那种欢呼，但他注意到看台上有些细微的变化——以前他进球的时候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现在零星夹杂着几个嘘声。

他在跑回半场的时候目光扫过那片看台，看到角落里有几个球迷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的大概是“留下“或者“忠诚“之类的词。

他看不清具体内容，但“忠诚“那个字在德语里的轮廓他认得。

他收回目光继续跑。下半场他拼抢更凶了，跑动距离接近十二公里，但每次拼命

之后的反馈都让他觉得那块看台上传来的声音里少了一点他熟悉的东西。

赛后更衣室里林奇坐在柜子前系鞋带，旁边的格纳布里过来坐下了。“你注意到那些人了吗？“

“什么？“

“南看台有人拉横幅了，写的是'别成为下一个格策'。“格策坐在更衣室另一头，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句话。林奇没有接话，把手里的鞋带系紧站了起来。

那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了什么地方。林奇不是第一次被球迷质疑，当年在国内被踢出国青的时候，有人在论坛上骂过他“活该“。

但这次不同。这次是他在拜仁的看台上，在那些陪了他整个赛季的红色海洋里，有一小片浪变成了暗礁。

他知道那不代表所有球迷，甚至不代表大多数，但每场比赛那几句零星的嘘声在安联球场的声场里格外清晰刺耳，像吃米饭的时候突然咬到了一粒沙。

十月中旬，经纪人的电话又来了一次。

“皇马那边又联系了。

这次不是问价，是想确认你的态度。他们托人带话，冬窗可以等你到最后一刻。如果你点头，他们会直接激活合同条款。“

林奇正在自己公寓的客厅里做拉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体没有停顿，继续弓步压腿。但他的脑子里像有一张地图被翻了过来，所有之前没考虑过的路线突然同时铺开了。

“我跟你说过，赛季结束之前不接任何转会的东西。“

“我知道。“经纪人的语气变得谨慎了一些，“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皇马的体育总监亲自联系我的，他说了这么一段话，'告诉林奇，伯纳乌不需要任何人来替代谁。他来了，他就是主力。我们愿意为世界杯金靴等半年。'“

林奇的压腿动作停住了。伯纳乌主力，世界杯金靴，等半年。这些话的组合威力太大了。

“你让我想想。“

“不急，你考虑到冬歇期都行。“

电话挂了之后林奇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沙发腿，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慕尼黑秋天的光

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他伸出手去够那片光，指尖停在光区的边缘没有伸进去。

第二天训练结束后，他把穆勒拉到停车场角落，两人靠在他的车旁边。

“皇马想让我冬窗去。“

穆勒的眉毛挑了一下。“所以呢？“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穆勒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你问我？

我一个拜仁青训出身的人，你让我帮你判断去不去皇马？“

“我不是让你替我做决定。

我就是想说出来听听。“

穆勒收敛了笑，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臂。“行。那我跟你说实话，去皇马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世界杯金靴，二十岁，伯纳乌的聚光灯比安联亮三倍，压力也大三倍。

你在拜仁是已经站住了的核心，去了皇马从第一天开始就要重新证明自己。但是，“穆勒加重了语气，“如果你在皇马也能站住，那你的职业生涯天花板会比留在拜仁高很多。

甚至比你在世界杯上拿金靴那会儿还要高。那家俱乐部就擅长干这件事，把一个好球员变成历史级。“

林奇听完没有马上说话。傍晚的风从停车场灌过来，把穆勒的头发吹乱了一边。

“你就记住一件事。“穆勒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去哪，球还是那颗球，草皮还是那片草皮，起脚的感觉不会变。

你如果因为担心看台上的声音就决定留或者走，那你就被它控制了。“

穆勒说完转身走了，留下林奇一个人站在停车场。他把车钥匙掏出来攥在手里，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远处训练基地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安联球场的外墙在暮色里变成了柔和的暖白色。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慕尼黑的晚高峰车流。他开得很慢，手指敲着方向盘上那个拜仁的队徽标志。收音机里在播新闻，语速快得他听不太清，但有几个词飘进耳朵里——“林奇“、“皇马“、“拜仁“、“转会窗“。

到底该怎么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