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陈慧小的时候，家里并不富裕，她爸妈都是农村人，且都是家中老大。

陈慧的奶奶有哮喘病，时不时吃药卧床，只能做些轻松活计，不能太操劳。家里的生计，主要靠爷爷务农维持，因此，陈慧的父亲早早就辍学，外出打工了。

也是因此，陈爸才遇到了远在外省的陈妈，才有了陈慧。

说回到陈爸，陈爸年轻时做过许多工作，在码头扛过沙、给人拉过板车、修过路、也做过小生意……每次换工作，就意味着搬家。

起码在陈慧印象中，就帮过6、7次家。

而眼前这片荒地，就是陈慧曾经住过的一个家。

没错，荒地。

陈慧的那些家，都是陈爸自己盖起来的，拉几块空心石砖，条件好些的时候，就用红砖，一层一层往上垒，架上横梁，再搭上些波浪泥板，就是房子了。

说白了，就是违章建筑、危房。也正是因此，陈慧的童年是漂泊的，不仅是因为陈爸的工作，也是因为只要建房子的土地上，要盖高楼了，他们就会被赶走。

后来玉门镇上空地越来越少，搬家也越来越频繁，但好在陈慧高中的时候，陈爸终于攒够了钱，回到隔壁平海镇老家，在自己的宅基地上，盖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样说起来，陈慧也算是见证了玉门镇房产的发展了。

回到当下，陈慧看着眼前的荒地，想到曾经大概是到小学4年级的时候，从这里搬走的，现在是1992年，离她小学4年级还有10年。

也就是说，如果她在这里也搭一个房子，最起码10年内没有搬迁的风险，虽然这么说，但陈慧相信，不用10年，她肯定能主动搬离。

眼下，她什么也没有，更不可能天天风餐露宿，这里，正好做她的一个落脚点。

……

看过还是一片荒地的未来住址，陈慧往回走去，趁现在还没中午，早餐店应该还有些剩，陈慧打算再去买几个白馒头。

白馒头三毛一个，五毛两个，是陈慧现在能买到的最实惠的熟食了。

“老板，要四个馒头。”陈慧来到胖子早餐店门口，对着里面正躺着小憩的老板招呼道。

陈胖子听到声音，停下了摇扇子的动作，把蒲扇往边上一扔，起身走到店门口，“哎，是你这个小姑娘啊，怎么样，我家的馒头不错吧。”

陈胖子说着，手上也没有停下，利索得掀起大笼屉，因为已经快中午，笼屉里没剩下几个馒头了，而且总感觉看着不如早上刚出炉时的宣软。

陈胖子从台面下面扯了一条塑料袋子，装了四个馒头，一边打结，一边说，“小姑娘要不包圆了？我这还有三个，一起算你一块五毛，怎么样？买买光，我也好打烊回去睡觉咯。”

陈慧看了看馒头，又想起自己的空间，点头道：“可以。”

“好咧，陈胖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下次还来，我再给你优惠。”陈盘子笑眯眯地又扯了条袋子，把剩下的三个馒头装好。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慧提着两袋子馒头，忍不住先拿了一个，边走边啃了起来。

走到目的地时，陈慧已经两个馒头下肚。

这里是海滩的边角，都是礁石，没有沙滩，没什么人到附近。陈慧躲到一块大礁石后面，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

集中精神，把剩下的馒头和身上所有的钱都放到了空间里。

手空出来了，肚子也饱了，接下来，陈慧就要干正事了。

陈慧拎着一个空袋子，往沙滩处人多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观察：现在正是夏季，出来玩的人，很多都愿意花点钱买汽水。

一瓶汽水，量不算少，但在炎热的夏季，在海边玩耍，出了一身的汗，要喝完一瓶汽水，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九十年代的玉门镇，人们的环保意识还不是很好，垃圾一般都是随手扔了的，很少会特意走到垃圾桶丢弃。

陈慧的目标正是那些被随手丢掉的瓶子，不过也不能守在别人边上，别说她现在穿着破破烂烂，像个乞丐，就算她衣着光鲜，也少有人在喝东西时乐意被陌生人盯着。

陈慧只是远远的关注，等人走远了，才快速上前把瓶子捡走。

还别说，收获不错，一个下午时间，陈慧捡到了35个瓶子，到废品站换了一块两毛。

陈慧喜滋滋得从钱老板手上接过钱，打算找个地方，吃上两个馒头，然后好好休息一晚。

明早还要早起去沙滩那赶海，顺便再去问问砖头的价格，她得计算好搭间屋子需要的砖头数量，以及需要的花费，这样日子才更有奔头不是么。

陈慧原本想找个桥洞，电视剧里的流浪汉不都是窝在桥洞下面的么。但转念一想，玉门镇好像没有那种可以住人的桥。

索性放弃，沙滩那其实不错，但沙滩上夜里风大，她现在连件正经的衣服都没有，万一感冒就麻烦了，还是得找一个遮风的地方。

想来想去，陈慧决定去菜市场。

玉门镇所在的明珠县，是个半岛，岛上主要是丘陵地貌，一山隔一山，交通非常不方便。玉门镇在岛的东边，而陈慧的老家洞头村则在东边。步行的话，估计需要大半天时间。

玉门镇的主干道叫解放街，以解放街为轴线，分叉出了许多街巷。

解放街的起点，有个车站，那里有去明珠县城区的公交。沙滩位于解放街中部的二条岭东面，当地人一般叫前沙。而解放街的尽头，则是南港码头，那里每天都有船只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至于废品站，坐落在海港码头的西南面，那里以后将是玉门镇的繁华所在。而陈慧打算去的菜市场位于沙滩、废品站、码头三者的中间。

南港菜市场边上有一个南港商城，是玉门镇目前最大的商城了，虽然现在已经晚上7点多了，但商城还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谁能想到二十几年后，南港商城已经萧条到只能卖卖老年人服饰，做老年人的生意了呢。

陈慧挥去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穿过南港商城，来到了南港菜市场，此时的菜市场已经黑漆漆一片，除了偶尔的一两声猫叫，什么声音也没有，和边上的商城宛若两个世界。

陈慧闻着菜市场特有的鱼腥味、菜蔬的腐烂味，面不改色的来到了停车棚，找了个能倚靠的角落，把之前装瓶子的塑料袋铺在地上，就坐了上去。

陈慧集中精神，感受着空间的存在，想取出两个馒头来吃，早点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

陈慧惊得坐直了身子，浑身紧绷。

空间怎么是空的！

怎么回事！

陈慧无措地确认

了一遍又一遍，最终颓然的软下了身子。

真的没了，不仅是馒头，连她放进去的三块七毛钱也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这，这不是她的金手指么，这不是小说里的标配么？别人的都有田有灵泉，她的什么都没有就罢了，为什么装进去的东西，还会消失？

难道，她的空间就不能用了么？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再试试，再试试，对，肯定是她还没有完全研究出这个空间的使用方法，一定是她哪里没有做对。

陈慧一骨碌得起身，将塑料袋与下午换到的一块两毛钱一起小心收好，放到口袋里。

然后往前沙走去，那里有许多礁石，还隐蔽，她现在多放些礁石进去，再时不时的关注空间里的变化，说不定就能弄明白空间的规律了。

很快，陈慧就装好了礁石，然后就走到了二条岭，挨着胖子早餐店的门边缩成一团，早餐店门头有个延伸出来的小雨棚，她不用担心下雨了会被淋到。

这一来来回回的折腾，又没有吃晚饭，她现在肚子饿得很，实在没什么力气再走到菜市场了。

陈慧一开始还能时不时的集中精神观察一下空间里的状况，但越到后半夜，精力越是不济，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

“哎哟，小姑娘，你怎么睡在这，没摔着吧？”天蒙蒙亮，陈胖子打开店门正准备开业，就被门边上这黑乎乎的一坨，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昨天包圆他馒头的小孩。

“对不起，对不起。”陈慧惊醒，懊恼自己竟然睡着了，也不知道空间里是个什么情况，连忙向陈胖子弯腰道歉，然后飞快离开。

“哎……”陈胖子看着一下子没了人影的方向，摇摇头，继续做事了。

陈慧依旧来到了前沙的礁石区，她对这里格外有归属感，也许是因为她是在这里获得空间的，也是在这里认清了现状的吧。

还在！

陈慧感受到了空间里的礁石，心下松了口气，从昨晚放进去，到现在，估计6、7个小时了，而礁石还在，如果其他东西也是这样，那她起码可以把东西放在空间里这么长时间，这已经很方便了。

没错，很方便了，陈慧现在对这个空间的要求，已经降到只要能放一小段时间就可以了。她习惯了自食其力，但如今她一无所有，只想利用空间可以随时存储搬运东西的功能，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等以后就算没有空间，她也是不在乎的。

即使没有空间，陈慧相信只要自己有手有脚，勤快些，也可以做到，只不过慢了些。

如此一想，陈慧对空间的执着也散了许多：就这样吧，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赚钱，活下去，空间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算了。

想罢，陈慧摸了摸口袋里昨天下午换到的一块两毛钱，陈慧打算先吃两个馒头，然后就马上去赶海，赚钱！

又是一早上的忙碌，今天陈慧运气一般，只捡到一个海螺，六个塑料瓶和一个凉茶罐子，没想到，这个闻名后世的红罐凉茶现在就有了。

陈慧今天没有和赶海的人换海螺，她打算下午的时候，自己试着卖卖。而那六个塑料瓶子又给陈慧换到了两毛钱。

就这样，忙忙碌碌的过了三天，陈慧攒了四块八毛，了解到了砖头的价格，也终于知道了她获得的空间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