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张子凡一行被迎入天师府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传说中的道门圣地，竟然真的如此轻易就相信了自己的言辞，不仅相信了自己这群通文馆杀手是来帮忙的，还用迎宾的礼仪迎接自己进门。

难道现在通文馆的名声变了？

等见到了张玄陵夫妇，张子凡心中的不安更是暴增。

他总觉得天师与其道侣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就算真的相信自己是来帮忙的，眼神也不用如此亲切慈爱吧？

总有一种被人当儿子看的感觉。

张子凡微微蹙眉，虽然以自己的年龄，被天师当儿子看倒也没什么，但……这种莫名其妙的善意，对他这个从小接受的都是杀手教育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太突兀了。

‘他们一定有阴谋！’

张子凡又一次在心中告诫自己。

因为他不这么做的话，感觉自己都快要沦陷在对方的温柔陷阱里了。

尤其是许幻真人的目光，那真的是令他难以招架。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温柔慈祥和蔼可亲的人啊！

张子凡在心中无声呐喊。

因为在他的人生中从没出现过母亲这一角色。

‘等等，似乎也不是没有！’

他忽然捂住额头，脑海中似乎响起了一段童谣……有些听不太清楚，但声音莫名的与许幻真人有些相似。

‘是许幻真人勾起了我对母亲的思念，产生的幻觉吗？’张子凡苦笑着想道。

作为李嗣源的义子，张子凡小时候也不是没有思考过自己亲生父母的问题。

哪怕通文馆的的培养环境并不会留给人过多余裕来想这些有的没有，但他真的曾经询问过李嗣源。

李嗣源当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带着他出门去城外转了一圈。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天下大乱时期最不缺的就是颠沛流离的百姓与满地饿殍。

卖女为奴，易子而食……不再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而是映入眼中真真切切的场景。

从那以后，张子凡就不再问了。

可有些感情，越是压抑，等到一朝爆发之时，就会越发汹涌。

张子凡不问了，不代表他不再想了。

李嗣源或许可以填补父亲的角色，但母亲的空缺始终贯穿张子凡的人生。

没遇到的时候不清楚，可一旦遇到了，张子凡就像是被挠中软肋的猫，除了翻身亮出肚皮沉迷享受，再做不出其他反应。

但他还不知道，目前享受的待遇还只是张玄陵夫妇极力克制后的结果。

关于一家人如何才能破镜重圆，张希圣专门跟他俩开过会。

第一要点就是不能急！

张子凡如今已经是弱冠之龄了，不再是小孩子。

突然跳出来两个人说是他的亲爹亲妈，是个人都会心生抗拒。更别说继续深聊下去，还可能要把抚养他长大的义父给打成坏人，这难度就更大了。

正所谓欲速者不达，反正张子凡已经主动送上门来了，知道了姓名和身份，还怕他再跑丢了不成？

先给他家人般的温暖，再找机会让他偶然间发现线索，然后主动去探究真相，水到渠成，这才叫惊喜。

而不是一见面就哭着喊着要认亲，把人家吓得再也不敢来。

经过张希圣的一番开导，张玄陵夫妇接受了这个方案。

但哪怕他俩再克制，可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张子凡已经有些坐立难安了。

张希圣见状，连忙传音给两人：“克制，一定要克制！算了，还是岔开一下话题吧。玄陵道兄，你给解释一下许幻真人失态的原因。”

于是张玄陵苦笑着搂住妻子的肩膀，对通文馆三人致歉道：“失礼了，内子是见到张…咳咳，张小哥丰神俊秀，仪表堂堂，想起了我们那可怜的孩儿。他若未曾出事的话，年岁约莫也差不多大。唉……”

“这……”

李存忠听了连忙摆手，“言重了言重了，是我们来的不巧，勾起了真人的伤心事。”

倒是张子凡听了，心头有点触动。

作为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之一，在李嗣源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他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是持偏厌恶态度了。

此时不知怎的，忽然就代入到了这个身份中，不由自主地开口质问道：“堂堂道门天师，也会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吗？”

“子凡住口！”

李存忠大急，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今天天师府已经够给咱们面子了，你突然发什么疯啊！

同时，张玄陵和许幻也是一怔，心头的酸楚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尤其是许幻，她仿佛看到孩子在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让他受了那么多苦。

她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这一流泪，张子凡立马就慌了。

刚才那句质问，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

‘明明很贪恋许幻真人给予的温暖与关爱，怎么就突然惹她伤心了呢？’

张子凡在心中暗暗唾骂自己，“我可真不是个人啊！”

见局面似乎有失控的风险，张希圣不得已插话道：“这都是玄冥教的错。”

他简短地将当年张玄陵拒绝朱温，然后天师府遭遇玄冥教高手袭击，混乱中遗失了幼子的事描述了一遍。

一方面暖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借李存忠等人的口去打消李嗣源的戒备心。告诉他，张玄陵只认准了玄冥教一个敌人，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派张子凡过来打探消息。

果不其然，一说起玄冥教的坏，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

晋国前些年可是一直在跟梁国作战，作为双方的江湖力量，通文馆对玄冥教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李存忠、李存孝等人很快就跟天师府建立起了反玄冥教统一战线，拍着胸脯保证，但凡是找玄冥教的茬，他们一定会帮场子。

四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从朱温骂到冥帝，玄冥教上上下下有名有姓的高手没有一个能逃脱。

什么？你问为什么只有四个人在骂？

那当然是因为张子凡已经扶着许幻真人出去散步舒缓心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