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错

到了星期天下午，陆续来了许多人，并不算大的一间房屋开始变得熙熙攘攘！

大家伙正聊着天，突然有人说：昨天订的蛋糕，你们谁去取一下？

语音刚落！“我去吧！”我说。

在我准备去取蛋糕的时候，浩然叫喊住我：“等等！我也去，还差些东西没买呢！”

说完，她便翘起小嘴唇，向我小跑过来。

我知道，她说了要出去，就算耶稣都留不住。要是耶稣能显显灵，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儿。

但不可能，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到街上很快置办完东西后，我们就开始往回走。俩人肩并肩走着，不知道是不是挨得较近的缘故，我的肩膀和她身体擦碰了一下。

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如此这般接触。

刚罢，相视一笑！浩然的脸上布满了红晕！我也是个男的呀！看了浩然当时的那个含情脉脉的神情都会心动。只是有的人压抑在心里，不让它显露出来而已。可我比较直接，因为我的心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不知怎的我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搂了一把浩然的腰。她挣扎了几下想要摆脱，我又抓她的胳膊；然后顺着胳膊滑下，抓住她的手掌心。这时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暖暖的！

浩然想要甩脱我的手，于是又挣扎了几下，娇嗔地说道：你干嘛呀？放开我！

我握得很紧，她没有挣脱掉。

随后，浩然放弃了抵抗。

慢慢地，我们掌心相交，十指相扣。

我的心跳得很快，好像就要飞出嗓子眼。我相信，浩然也是这样。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牵着手走了好一段路，直到快到地方才松手。

浩然的脸还是红红的，我何尝不是呢？这时我才发觉自己的手心早已是汗！

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儿牵手，不像电影里那样浪漫。我青春里的第一次牵手充满着罪恶，它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这将是耻辱柱的耻辱！

回到生日会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出我们的异样。

我那点可怜的存在感，只能在浩然身上寻找，因为只有在她这里，我才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那时候我会有一种感觉：浩然懂事、成熟，和她在一起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秋灵单纯柔弱需要呵护，和她在一起有一种要去保护她的感觉。那段时间也是我最孤单寂寞的时候，是我身心最虚弱的时候，我保护不了任何人，甚至连思想道德都开始沦陷。晚上我经常就和浩然聊天，白天也和她走得较近。上了高中后，优秀的人太多，没有任何人会把我当根葱看，除了她。

过完生日我和浩然在QQ上聊天，我对她说：你的成熟体贴是那么让人难以抗拒，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我更喜欢的是你，我们两个在一起好吗？

浩然没有说什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秋灵。知道消息时的秋灵，一直趴在桌子上哭，其闺蜜同学，怎么安慰都没用。后来我等了两个电话，一个电话是秋灵打过来的，电话一接通，她一改往日温柔模样，开门见山：你真是一个禽兽。秋灵几句话之后，我才支支吾吾地说了对不起！另一个电话，这是她的闺蜜打来的，她闺蜜用严厉的语气说：秋灵一直在哭，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我同时伤害这两个女孩儿了，一个是我的贵人，一个是我青春永恒的梦。最后，我的梦也碎了，它随风而逝，成为了我心里永远的伤疤！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毛病，或许就像秋灵说的：乔定青，你个禽兽！

我想尽办法去向秋灵道歉、去挽留。我曾经对秋灵许下过山盟海誓，今生今世永不变心。事实证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人其实都有虚伪的一面，但是人的虚伪绝对不能伤害别人。

有一种爱，我想是这么回事，热恋时，我们说的那些话或许是发自肺腑的，

只是后面随着某些情况和不可控因素的改变，而变得不再那么可靠了。

秋灵已经那样了，而且我对浩然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吗？那是对她的一种依赖感，是自己情感世界的缺失。

上了个高中把我都折磨成什么样了！

人设崩塌后，我失去了所有，被孤立起来。以前的那些朋友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后，都用锋利的目光看我。好像都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欲除之而后快！陈飞和景松也很少和我说话了，都想揍我，一定是想的，只是没有这么做而已。我呢？我也再无脸面去见那些朋友。

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说有，那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我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倍受煎熬！其实，我宁可被暴打一顿，只求大家能给我个重新做人的机会。都说人都会犯错，犯错后改了不就好了吗？但有的错一次也不能犯，因为不会有人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段日子是我青春年华里最痛苦的阶段。算了，我还是加个之一吧！我一个人上街买菜，一个人做菜，一个人上学放学。过了几天，我连饭都懒得做了，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做饭吃饭的力气，独自面对着那些不眠之夜，然后在夜里疼醒，默默流泪。到了第二天，又拖着一个骨头架子去上学。

我几乎丧失了与人交流的技能，可以连着几天不说话，因为我的内心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苦痛和挣扎！

没有人能原谅我，谁会来安慰一个渣男？

好几次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我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那一年，乔定青被人唾弃！

他没有朋友，没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莫秋灵、将浩然，你们一人给我一刀吧！因为我已经对高中生活彻底失去了希望，什么事都不能让我开心，我不再对任何事抱有激情。

每天在课堂上，我一个人坐在班上最后一排。因为班级人数是奇数，所以座位安排下来我也没有同桌，好像在哪儿我都是多余的。

我麻木了，不想吃饭，不想喝水，不想呼吸。每天上课我都低着头，有时候眼泪会不知不觉，吧嗒落到书本上，浸透了几页纸。我并没有马上擦掉它，因为我知道，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桌，这是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的。

终于我顶不住了！

一天下了晚自习，我头重脚轻，胸口闷痛，走不动路栽倒在路边。

秋灵、浩然，我对不起你们！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想哭、想喊，但是我没劲儿。我也想爬起来，但是手脚已经不是我的了。

让我睡会儿吧！我累了。

哎！小伙子，你怎么了？我听到有人叫我，一个浑厚而粗壮的声音。

他扶我到路边的水泥台阶坐了下来。

“要不要帮你打个电话？”看我小脸煞白，他掏出了旧巴巴的按键手机。

“不用…不用，我没来得及吃饭，有点体虚而已。”我有气无力地回应他。

没过几分钟他又折返回来了，手里已经拿着一瓶脉动和一个面包，拧开瓶盖递给我喝了几口。

大叔满脸沧桑，皮肤黝黑，头顶一个黄色安全帽；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短袖体恤，小臂在路灯的照耀下黑得发红发亮；他的那条黑色长裤子上，可以拍下半斤灰来。

不用说这一定是附近农民工，只是到了这么晚了他还在做工吗？

我哪儿还有心思考虑这个呀！

那这一刻我想起了我爸，他要是知道我成了这搬模样，会不会背着我回家，还可能会给我煮上一碗面。虽然我知道他做的食物一向很难吃，但我想他了，想他宽厚的肩膀，那是我小时候坐在上边“骑大马”的肩膀。

我想家了，但现在我没有家，有的只是一间几平米大的小破屋子。

农民工叔叔把买来的东西给我，他老实巴交不会说什么话，只

是问我要不要去医院。

我说：不用，我给您钱。我一边说话一边掏，从兜里掏出了几块钱递给他。

他站在我旁边，皱着眉头打量着我，也没有伸手拿钱。我的手就那么举着，他没管我这个现在看起来完全多余的举动。随后，我咬了几口面包，又调动着全身的器官，就连脸部都在用力——“叔叔，谢谢您”。我用了很大的劲儿，但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仍然很小，可是我知道他听见了。

因为，他笑了！

看我缓过神来，没事儿了，他才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开，我的心受到了触动。我想：我乔定青这辈子永远不会以貌取人。

谁说农民工就是又脏又穷？谁说的？

我站起身往自己那个小破屋走去。

嗓子有点发干，又喝了几口水。

不爽，又喝了几口。

我的身上有一块地方很热很热！！！我压抑着不让它爆发。

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还是不行！眼泪再也忍不住，它就像雨季的洪水一直冲刷我的眼眶。但我不能哭出声，路上会被人看见。所以我知道，绝不能哭出声来，这成了我最后一丝可怜的尊严。所以，我只能加快脚下的步伐！

终于！来到了我那栋小楼的出租屋里，这段路从来也没有那么长过。

我栽进床头，疯狂地拽开已经有好几天没折叠的被子。

我捂住头。

呜！呜！呜！……

我哭了！

打死我也不相信，有一天我能说出这句话来。

我哭得是那么痛快，就连哭声也是那么的有节奏！

这一瞬间什么狗屁的尊严，都跟我没任何关系了。

我哭得心口直疼！哭得嗓子疼！可是没有任何人安慰我，也没有任何人可怜我。因为，我这样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一个字——“该”！

哭得累了，我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一点多了，身子让被子盖得很热，出了很多的汗。这一下我舒服了许多，原来哭出来真的会好受一点，特别是大哭！我的心还在隐约作痛，现在醒来我睡不着了，像生了一场大病。

我又渴了，但我不想喝水。

喝什么？

喝酒！

我知道在这个点，附近哪些店铺还没有关门。我要去买酒，现在只想喝酒，大不了大醉一场。忘了种种愁闷与苦痛，让过去的自己彻底死掉……

我买了一瓶白酒、5瓶啤酒，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坐在我这栋小楼楼梯口的台阶上自饮自酌，没有“酒起子”，我就用牙去咬开瓶盖，然后就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啤酒喝了涨肚子，上完厕所又继续喝，喝到没有知觉。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古人怎么就能写出这么好的诗句？！！！

那天晚上我醉倒在楼梯口，第二天一大早是邻居把我叫醒的。邻居看到这一幕也惊了，因为我的衣领上、脸上全是红色的血渍。

这是昨晚开酒瓶的时候，不小心咬破了嘴唇，血就顺着嘴四处乱淌。借着酒精的麻醉，我竟没有丝毫的感到疼，幸好我没有傻到把酒瓶砸碎，划开自己的脖子，这样就不会有这些故事了。

万万没想到，喝了这么多酒睡到第二天早上，竟然还没尿裤子。

真幸运！

要不然真笑死个人了！

我还是起来了……

在收拾瓶子的时候，我发现一瓶白酒被我喝掉了一大半，5瓶啤酒也被我全部喝完了。

我好像醒了！缓过劲了，这是一个青年某种意识上的蜕变。

我又回屋抹了把脸后，就赶往学校上课去了。

那天早上升起的朝阳很耀眼！金黄金黄的，我一辈子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