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富商千金和她的“木头”夫君

姜芷的声音和现在这副模样，仿佛有勾魂摄魄的能力。

卫昭定在原地，半分也动弹不得。

“世子？如何？”

姜芷微微蹙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

她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指尖掐进掌心，“我……”

这人寻常病恹时候觉不出来，此刻欺身逼近时，便连气息也变得格外危险。

姜芷挑眉，弯了弯唇角，近乎蛊惑般的再次问道：

“卫昭小世子，考虑好了嘛，做本宫的夫君？”

“承蒙殿下厚爱，可您身份尊贵，末将不过一介武夫，如何能与殿下并行，恕在下难以遵命。”

卫昭手指越蜷越紧，指甲掐着掌心的刺痛令她头脑清醒了一瞬，才不至于昏了头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眼前之人可是九公主，倘若真就假扮夫妻，免不了要在外人对自己屈尊，不可，不可。

闻言，姜芷并未有丝毫不悦，反而像是微微松了口气，站直身子，扬眉道：

“很好，就你了，从现在开始，你卫昭不再是朱雀营指挥使，而是本宫的夫君。”

眸底闪过一丝落寞，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是个木头夫君。”

卫昭得了空隙后退半步，闻言忍不住看着她，一头雾水，“公主，为何一定是我？”

姜芷瞬间敛眸，方才暧昧的气息一扫而光，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淡开口，“无他，唯信你卫昭而已。”

她说的轻描淡写，却不知这一番话给眼前的卫昭内心是怎样的震动。

卫昭缓缓抬眸，并未开口，只是怔怔地看着姜芷，脑中一片空白。

那双虚浮的眼皮下，眸光清亮，尽是坦荡，没有丝毫算计。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以何种回答应和。

心里反反复复涌起的只有一个念头。

公主她……

莫不是对自己生出了什么心思？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她被这念头惊住，强令自己不许再想下去。

自己还是女儿身，怎配得到公主垂青。

眼下凌北关的真相尚未查明，还无法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姜芷一句信任并不能代表她一定会帮自己，性命攸关，不得不谨慎。

卫昭垂下眼睛，眸中情绪不明，微微侧身教人难以看清楚她此刻的神情，声音极是平淡：

“既然殿下如此信得过臣，臣便斗胆接下这桩

差事，只是……”

拂开落在额前的一绺碎发，顿了顿，又道：“假扮夫妻一事，还请殿下允臣提出几条要求。”

姜芷弯着嘴角，缓缓逼近，近到卫昭几乎能闻到她身上被草药味遮掩的茉莉香。

挑眉说道：“夫君~说与奴家听听。”

卫昭直勾勾看着，已是在原地看呆了。

这人还是那个病体缠身的九殿下？

分明就是一个盈盈动人，撩人心怀的少女。

身量苗条纤细，青梨色月牙凤尾罗裙将她的腰身束的纤细，肩头是同色的云丝披肩。

头发梳了个缕鹿髻，斜插着一支凤展玲珑簪，两丝碎发垂在耳前，衬得那耳朵更是秀气，点着两粒白坠，颤巍巍的晃动。

眉似新月，长长的睫毛将黝黑的瞳眸半遮着，亦将那点秋水似的春波掩住。

她的皮肤很白，薄薄的施过一层脂粉，更是细润如脂。

唇色朱樱一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诱的人忍不住要一直盯着看。

卫昭喉结微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费力移开目光，道：

“此行不比万佛寺那日，没有仪仗，只有我们五人，臣请临机专断之权，殿下路上需依臣的判断行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似在排兵布阵般生硬，“若殿下不准，臣宁肯抗旨也断不会让殿下出府门一步。”

姜芷对她这番话不仅不恼，还极为欣赏，弯了弯眼眸，“世子是准备挟天子以令诸侯？”

“臣不敢。”卫昭抱拳道。

“瞧你吓得。”姜芷伸出手指在她肩上的虎吞拂过，眼里浮起几分温柔，“可还有其他？”

“还有便是……”

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卡住了，卫昭的耳根不知在何时已悄悄红了，沉思片刻，才道：

“和公主假扮夫妻期间，若，若有肢体接触……”

她的脸立刻涨得通红，“请殿下提前知会一声，免得在您面前失仪，做出大不敬之举。”

大梁国法森严，姜芷贵为公主，自不能如常人一般对待。

此次前往汝阳城虽已有了完全准备，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二皇子一党耳目众多，难保不会被发现，一旦被人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他们或许会狗急跳墙。

既是做戏，那便做足全套，让外人挑不到毛病。

至少，两人要像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才是。

姜芷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终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本宫还以为世子要说什么呢，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姜芷从袖中拈出一方丝帕，微微轻咳几声，掩在嘴角：

“想不到咱们大梁镇国公世子，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后退半步，今日这是怎么，莫不是怕路上本宫强要了你？”

卫昭：“……”

公主说话也实在是太直接了吧！

就算她女扮男装多年，行为习惯也早已是男儿做派，不是什么娇羞的小姑娘。

可冷不丁听到这一番不加掩饰的话，还是会觉得脸红啊！

憋了多时，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沉默下来。

姜芷歪了歪头，眼睛异常明亮，先前病重时的虚弱全然不见了，眨眨眼，笑道：

“那本宫权当你默认了。”

“诶……”

“好，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姜芷的夫君。”

少女屈起一根手指，勾了勾，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唱歌一般，“来，叫声娘子听听。”

一番话透着几分天真不知事，却带了些妩媚的挑逗。

卫昭吓得一个激灵，脚下一个不稳，身子一偏，趔趄两步险些跌倒。

待回过神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距离是很近的。

她的唇只要再多一厘，便会碰到姜芷的嘴角。

卫昭目光往上，正撞上对方秋水般的长眸。

此刻那双眼眸深幽，如看不到底的潭水，漾出层层涟漪。

少年将军薄唇紧抿，喉结微动，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娘，娘子……”

“殿下，殿下，奴婢……”

青黛刚到门口就看到花厅里俨然一股郎有情妾有意的气息，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闻声，卫昭连退数步，不敢再去看姜芷。

“殿下，世子爷？你们两个……”

青黛抻着脖子走进来在两人脸上左看看，右看看，皱眉问道：

“脸怎地红扑扑的，跟树上的果子一样，喝酒了？”

卫昭看了姜芷一眼，尴尬地别过头，轻咳两声，扔下一句“臣先行回去准备”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脚步远超平日，生怕慢一步公主又整出什么幺蛾子，这教青黛看去，以后再见面还不知如何编排自己呢。

姜芷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活像一只偷得腥的猫，眼底泛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卫昭，本宫看你要装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