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女儿也有话单独与您说

接下来的两天里，霍锦柔主仆三人都没离开过这个院子，接触的人除了金嬷嬷和那个宫女外，再就是负责这边院子的庆妈妈几人。

金嬷嬷来的第三天午后，送去周嬷嬷那调教的六个婢女都被接了回来，汪氏领到霍锦柔住的院子，说请金嬷嬷再帮着看看可能用。

金嬷嬷笑着拒绝了，看都没看一眼便说，周嬷嬷亲手指点调教的人，她可没资格再说什么，让汪氏放心用着便是了。

晚间，金嬷嬷二人用了晚饭离开霍府回宫复命去了。

金嬷嬷前脚刚离开，霍谦后脚就到了霍锦柔这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金嬷嬷那句话的缘故，还是怎么的，此刻再看向眼前的女儿，霍谦就觉得她是真的比自己之前见过几位大臣家的女儿，都要端庄贵气。

兴许，这是回到府中，她自己也有了底气？

加上过了几天侍郎府嫡女的富贵日子，她自己也不想再过在圻城那样的日子了吧！人都是往高处走的，尤其是女子，谁不想过那锦衣玉食，身份高高在上当家主母的日子？

不管如何，反正他这步棋，应该是走对了！

“明个就要入宫了，要与那二十五个官宦名门之女，竞争王妃之位大意不得，随行人员有限制只能带两人，你的这两个婢女，只有对你的忠心是不够的，这样，为了稳妥起见，你在这俩丫头中选一个，在那六个中再选一个吧。”霍谦道。

作为父亲，他刚刚的这番话，没有直接命令的语气决定，还给她做出了解释，带着商量的，这已经算是做出很大的让步了。

霍谦此刻的心里，其实很是不喜欢这种感觉，在府中他是说一不二的家主，可是为了大局，却也不得不如此。

五叶与石榴二人听罢，顿时看向自家小姐。

霍锦柔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意外，不管是父亲还是汪氏，往自己身边安插几个，她都不介意。

但是，是不影响五叶和石榴的前提下。

在圻城五叶挨打那次的事情，霍锦柔不想再发生第二次。这俩丫头，她要放在自己身边，视线范围内。

那六个据说送到周嬷嬷身边调教过的婢女，霍锦柔已经见过了，不管是容貌、身材、个头上，可见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父亲，女儿也有话想单独与您说。”霍锦柔说完，扭头看了身侧的俩丫头一眼，石榴和五叶立马往门外走去。

霍谦不知女儿要说什么，抬手做了个手势，站在门边的许大管事，还有汪氏的替身仆妇也赶紧退到门外。

霍锦柔没开口，而是一言不发的看向汪氏。

霍谦想说她不是外人，在场无妨，可是看着女儿的神情，于是看了汪氏一眼，汪氏袖下的手攥成拳，却也只能离开。

站到了门外的许大管事一看，夫人也出来了，想了下上前伸手把房门关了。

“现在可以说了。”霍谦忍着心中的怒火，看向女儿道。

虽然女儿还没说，但是他已经大致猜到了，自己刚刚所说的，让她在那六个婢女中选一个的事，这逆女不同意。

看着面前，明明也是惧怕自己，却又偏偏硬挺着的女儿，霍谦有点头疼。

霍锦柔对这父亲一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后，鼓起勇气道：“父亲，您刚刚所言，女儿知晓是为了选王妃一事更稳妥起见，可是，女儿想说的是。

女儿自幼在圻城这十年，身边就是她俩，在圻城的这十年的日子，可不仅仅是日子过的清苦一点点，我们三个相依为命的这十年，主仆三人之间，不仅仅是有信任，还有应对危机的默契。

女儿相信父亲挑选的那六个，可能都比五叶和石榴聪慧，处事和应变能力上也可能会比她二人强。

但她们六个，女儿是小半个时辰前才第一次见，没有接触过，没经过接触磨合，彼此是完全陌生的，女儿带她们中的一个在身边，女儿会没有安全感。

父亲，此次入京参选王妃一事，不仅仅是对咱霍氏一族的大事，对女儿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女儿也想过舒心的好日子呢。

母亲是因女儿而死，这一次，女儿定要做成这件事，以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还有父亲您，女儿幼年痴傻，想必您也受女儿所累，受到了不少嘲笑和非议。

这次陛下为几位皇子选妃，您接女儿回来，应该也是顶着挺大压力的吧？父亲请放心，这通往锦绣前程的路您已经为女儿铺好了，女儿自然要珍惜这个机会。

所以，父亲您能不能信女儿一次？

此次其他参选的人家，肯定也早就暗中盯着咱府上，也探查了女儿的底细。

她们各家的女儿是从小在身边精心教导过的，准备的婢女仆从定然也不是送到周嬷嬷那调教几天就能相比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就由女儿只带着五叶和石榴二人进宫，这样，虽然看上去是女儿样样不如旁人，处于劣势，但其他竞争者自然就不会都盯着女儿了。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女儿被选中的胜算也会更大，父亲，您觉得呢？”

霍

锦柔说完，就静静的看向父亲。

霍谦也同样看向眼前的女儿，这是女儿回府后，第一次跟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话，也是这十六年来的头一次。

虽然她是真的不肯答应换个婢女带入宫，可是，她的话，却不无道理。

她在意母亲的死，也知道当初因为生下痴傻的她，他这个做父亲的被人背地议论讥讽。

她居然能够考虑到入宫参选不能成为其他参选者公认的劲敌，这一层，他可都没想到呢！

她进宫后的事，也的确是她带着俩婢女去面对，而不是自己能全程跟着及时干预。

霍谦手指在茶几面轻轻敲击，权衡着利弊、斟酌着女儿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儿已经表明了态度，她想过人上人的好日子，她知道这次的机会难得，她很理智，这就足够了。

“为父送你去圻城十年，你可怨恨为父？”霍谦开口了。

虽然他知道答案，根本就不需要问，但他就想听听女儿会如何作答。

“父亲，女儿违心说不怨恨您，您会信么？在圻城的十年，仅靠着每月几百文的花销度日，屋顶漏雨都不能雇人修缮，只能用那独眼的老仆。

后来随着女儿长大了些，想的多了些，也就没那么怨了。

女儿若是生下来是好的，母亲不会意外早亡，父亲更不会送女儿走。而且，父亲对女儿也不是无情，若真是无情，恐怕早就在确定女儿痴傻的时候，就命人把女儿弄死，又或者丢进深山老林自生自灭去了。

民间生下来不正常的孩子，可没有几个能被家中留着养大的。

女儿实话就是，心里会有不舒服，有怨，但算不上恨。”霍锦柔眼神坦荡的回应道。

霍谦看着女儿的眼睛，听着这番话后，缓缓点了点头，如此就对了：“你能这么想，为父甚为宽慰，婢女一事就依你言，带着圻城那俩便是。至于那六个，就暂时由你，由汪氏继续调教着。

待你被选中王妃之后，带着使唤吧。”

听他答应了下来，霍锦柔脸上没有露出特别欣喜的神情，而是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霍谦此刻心情大好，见状语气很是平和道。

“父亲，明个一早就要入宫了，女儿是想问，此次参选王妃的几位皇子中，父亲您可有了明确的人选？”霍锦柔先看了眼关闭着的房门后，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霍谦闻言，心中一动，很是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女儿，她竟然已经想到了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