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南昭内讧

“韩珣，你对付昭华长公主的时候，是不是很得意？”沈凝没理会周遭人的反应，一双眼如地狱死神般森然，手里的鞭子不断收紧，无情地让韩珣体会着窒息濒死的滋味，“你的骄傲和骨气呢？你不是把自尊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会儿自尊碎了一地的滋味怎么样？”

“嗷…”韩珣求饶的嘶吼尽数堵在喉咙里，他瞳孔放大，死死盯着沈凝，眼底的恐惧和震惊清晰呈现在眼前，没有一点遮掩。

南昭使臣们浑身发冷，皆刻骨地体会到了沈凝的恨意，对韩珣的恨意。

她是要替昭华长公主报仇吗？

“王妃！”一个斯文谋士的男子慌慌张张上前，试图去夺沈凝手里的鞭子，“昭华长公主的死跟忠勇侯无关，她……她是病死的，长公主的死让我们很痛心，若不是长公主病逝，南昭不会陷入如今这般困境……但是忠勇侯他……他跟长公主是两情相悦，万万不会害死长公主……”

沈凝抬眸看着他。

少女的眸子如此漆黑干净，干净到除了仇恨和鄙夷之外，看不到一点多余的情绪波动。

年轻谋士对上她的眸子，整个人被冻在原处，伸出去的手颤颤巍巍地缩了回来。

“就他这般废物，也配跟昭华长公主两情相悦？”沈凝不知道是在骂韩珣，还是在骂自己，“她当初是眼瞎心也瞎，才会看上这种薄情寡义、自私自利、愚蠢虚伪的东西！”

韩珣张大嘴，趁着沈凝鞭子松动的瞬间，贪婪地想要汲取着空气。

窒息导致的晕眩和胸腔剧痛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沈凝的情绪也于此刻慢慢平复下来。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鞭子，却并没有收回踩在韩珣脸上的脚，而是转头望着南昭使臣：“想让雍国出兵相助南昭，我再加一个条件，就是韩珣任我处置，任何人不得干涉。”

“这……这怎么可以？”杨将军第一个反对，“绝对不行！”

他是忠勇侯一手提拔上来的将军，这些年荣辱早已跟侯府拴在一起，韩珣若出事，他这个将军还有什么价值？

季大人和几个文臣却似迟疑：“王妃……”

“真是胡闹。”镇国公走出来，沉着脸怒斥，“沈凝，你今天威风也逞过了，该出的风头也出了，还不就此罢手？

两国邦交是大事，连太后都无权过问，岂是你一个王妃可以干涉的？还不快放了忠勇侯！”

“镇国公，你今天话太多了。”姬御苍转头看着他，黑眸里透出冷硬慑人的威压，“本王还站在这里，轮得到你训斥本王的王妃？”

镇国公神色一僵，下意识地回道：“摄政王，邦交不是儿戏，还望——”

“摄政王的位子让你来坐？”

镇国公脸色彻底僵住，低头道：“臣不敢。”

“王妃的条件便是本王的条件。”姬御苍目光微转，环顾着在场的众位使臣，“你们答应把韩珣交给王妃处置，本王就答应出兵支援。”

“不行！”杨将军坚决反对，“若忠勇侯出事，我们回去没法交代——”

“不然你们就先回去，跟你们的皇帝商议之后再来。”平遥长公主不疾不徐地开口提议，“只是南昭军队中那些老弱病残，不知能不能撑到你们一来一回。”

这句话说得不可谓不毒。

若南昭当真只剩下了老弱病残，别说一个韩珣，就是把整个忠义侯府的人都送过来做人质，于南昭而言也是划算的买卖。

“忠勇侯交给你们处置，摄政王就答应一定借兵相助？”一位年轻的官员开口，“如果摄政王答应即刻借兵，我们就答应——”

“林毅，你这是公报私仇！”杨将军愤怒地转头吼道，“就算你跟忠勇侯不和，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杨将军难道觉得韩珣一个人的命，比得上南昭社稷存亡？”林毅冷问，“忠勇侯既被封为忠勇，就该为国为民，死而后已！这样才不辜负皇上对他的期许！”

另外一位使臣附和：“林大人说得在理，忠勇侯既然没有领兵之能，又不能为皇上出谋划策，本就愧对‘忠勇’二字，眼下既然能以一己之身换取南昭兵力相助，我们该感到高兴才是，想来忠勇侯为报皇恩，愿以一己之身换取南昭社稷安稳。”

雍国大臣们沉默地看着，表情微妙而古怪。

没想到区区一个韩珣，就让南昭使臣转眼起了内讧，这要是在战场上，算不算不战而败？

不过不管他们是真的为了家国社稷考虑，还是出于一己之私，对雍国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凝竟然是南昭长

公主的徒弟？

这……没听说呀。

兵部尚书悄悄走到镇国公身后，压低声音开口：“国公大人，你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应该没离开过后宅吧？什么时候跟南昭的战神长公主成了师徒？”

镇国公眉心拧紧，目光落在沈凝面上，缓缓摇头，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悄悄流逝。

季大人背过去与众使臣低声商议一番之后，很快答应：“我们答应王妃的条件，敢问摄政王何时借兵？”

姬御苍转头吩咐凌风：“去刑部大牢借一套镣铐过来。”

众人大惊。

镣铐？

是给忠勇侯准备的吗？

摄政王这是要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给忠义侯戴上镣铐？

“是。”凌风领命而去。

南昭使臣神色惊惧，对这般公然羞辱，敢怒不敢言，只能战战兢兢地等着，不经意间回头看向站在最后面的两个公主，顿时皱起眉来。

明明是联姻达成友好结盟，然后请求雍国出兵相助，怎么联姻尚未商谈，就把忠勇侯搭了进去？

难道一个不会领兵的忠勇侯，会比两位公主更有吸引力？

礼部尚书想请诸位回到殿内坐下谈话。

然而摄政王就这么站在殿外，其他人就只能陪站着，谁也没开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沈凝踩在韩珣脸上的脚一直未曾收回。

杨将军的脸色青黑难看，几乎不敢跟躺在地上的韩珣对视，忠勇侯一生最重名声，此时这般狼狈凄惨的模样乃是生平罕见。

面子里子丢得干干净净，连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他们这次来用过雍国寻求帮助，能得到一个圆满的结果吗？

万一是羊入虎口……

不知过了多久，一身黑衣的凌风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套重达六十斤的玄铁镣铐。

“王妃。”凌风把镣铐递过去，“有点重，请王妃——”

“给王妃干什么？”姬御苍皱眉，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韩珣，“如此肮脏的东西，也配让王妃亲自给他戴镣铐？你给他戴上。”

凌风：“……”

如此肮脏的东西，不配让王妃戴，就只能他来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