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怀疑

月黑人静，圣武帝又一次施展他的赖皮绝技，成功留在了灵犀宫。

云梦卿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面色阴沉，宛如一池静水，不见丝毫波澜。

这次的假孕事件，圣武帝的攻略值应该有所上升，只是她不知道具体上升了多少。

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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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出来问问了。

不过，圣武帝梦境中的她到底进展到了什么阶段呢？自从他上次梦见她的小时候后，就再也没有提过梦境的事情。

圣武帝久居高位，早已习惯掌控一切。

在这段感情中，看似是她拿捏了他的心，实则她所知的一切都源自于他。

她就这样被他圈养着，如同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

他对琛昭仪的事只字不提，对她身体状况的艰难也守口如瓶，就连皇后的事也不曾向她透露半分。

她不是不能理解他作为皇帝的唯我独尊，目空一切，可她无法接受自己在这段感情中只是一个被动的承受者。

云梦卿的内心如同一团乱麻，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

有时，她觉得这个男人对她宠溺至极，让她可以在他的庇护下肆意妄为、任性不羁，仿佛她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有时她又觉得这个男人从未真正站在她的立场上，与她平等相待。

因为他可以随心所欲地隐瞒、告知或欺骗，而她却只能被动地接受。

若是云梦卿什么都不知道，那圣武帝完全可以给她编织一个美轮美奂的童话世界。

她会是这个童话世界中最幸福的公主。

就如同楚门的世界，可世界的主人公幸福吗？

云梦卿是不会也不愿意活在这样一个世界的。

她的心沉了下来，在各种思绪的交织中渐渐沉入梦乡。

圣武帝习武多年，武艺精湛，对人的呼吸节奏异常敏感，此时他怀中的人儿许久未眠，他岂会不知，但他只是安静地抱着她，直到感觉到她的呼吸绵长。

他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她的头顶，最近与她有关的梦境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最开始，在梦中，他开心地看着小女人一点一点地长大。

然而，随着她的成长，他开始怀疑，梦境中的她是否真的与现在躺在他怀里的她是同一个人。

梦中的她纯真清澈，但给他的感觉和普通的闺阁小姐并无不同。

可初次与她相见，她娇媚纯澈的气质，独特不凡的言行，如同一股清泉，沁人心脾，就让他心动不已。

同一个人，真的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变化如此之大吗？

圣武帝心中疑虑重重，这个梦境究竟想传达什么信息？他不愿再受这般困扰，却又按捺不住好奇，渴望知晓梦境的最终走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寝殿中的红烛已经燃烧了一半，此刻已经到了丑时。

整个宫殿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圣武帝的额头忽地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蹙，双眼猛地睁开，心跳如鼓。

云梦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嘤咛了一声。

圣武帝赶忙平复躁动的心跳，低头凝视怀中的可人儿，她的睡颜宁静而美丽，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显娇艳。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感受她的温暖和柔软。

突然想起刚刚的梦境，眼中满是复杂，心中一阵恍惚。

第二日。

古太医一脸凝重地来到灵犀宫，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娘娘，您昨日给的配方，微臣仔细研究后发现，若与紫晶糕中的川芎合用，确实会导致假孕之症。”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

云梦卿微微点头，她心中早已有所猜测。

随即冷静问道：“既是如此，为何本宫按照此方调养，脉象却直到陛下寿宴那天才显示出假孕迹象？你之前一直为本宫把脉，难道之前都没有发现异样吗？”

古太医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答道：“娘娘，微臣对此也纳闷不已。为了查明原因，微臣特意去内务府查看了万寿节宫宴那日的菜品名单，发现其中有一道菜特别添加了芫荽。芫荽性温，有通窍之效，可能正是它刺激了脉象，引发了假孕的症状。”

“原来如此，这背后之人当真是处心积虑。”云梦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古太医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娘娘，这方子究竟是从何处得来？微臣必须将您假孕之事如实禀报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若有丝毫隐瞒，天子之怒，他可承担不起。

云梦卿点了点头，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这方子是禧妃给的。她告诉

本宫，这是她当年为了怀孕，家族寻遍祈国才得到的秘方，而她也确实因此怀上了龙裔。”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问道：“古太医，如果本宫只服用禧妃给的药方，是否有怀孕的可能？”

古太医轻轻摇了摇头：“娘娘，您的身体状况较为特殊，需要综合调养。单靠此方，恐难如愿。”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其实古太医心中明白，即使调养得再好，昭妃娘娘伤身之根本已难以逆转，怀孕的几率微乎其微。

云梦卿默默地叹了口气，挥手让古太医退下。

至于究竟是谁在紫晶糕中添加了川芎，又是谁操纵了宫宴上的菜品，云梦卿已经不想继续动脑子去想。

她知道，古太医将始末告知圣武帝后，他自然会去调查此事，比她查这些事情容易太多。

也罢，无论幕后黑手是谁，都不过是宫廷斗争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乾清宫。

福海等陛下处理完政事，轻声说道：“陛下，古太医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他说有关于昭妃娘娘假孕一事的情况禀报。”

圣武帝落笔，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古太医进入殿内向圣武帝行礼后，将禧妃的助孕方子、紫晶糕以及宫宴菜品之间的关联详细地禀报给了圣武帝。

圣武帝坐在龙椅上，手中不停地转动着扳指，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禧妃......她心中还是对朕存有怨恨啊。”

“福海，此事就交给你去彻查。”圣武帝的声音中透着坚定，“尤其要查清楚紫晶糕的来历和万寿节宫宴的菜品名单，朕要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是，陛下。”

随后圣武帝就去了慈宁宫，等他到达慈宁宫时，凑巧的是禧妃也在慈宁宫陪伴太后。

禧妃见圣武帝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平身吧。朕与母后有要事相商，禧妃先回避吧。”圣武帝的语气冷淡，毫无感情。

禧妃心中一阵刺痛，尽管她此次回宫是有意疏远圣武帝，但他如此冷漠的态度仍令她脸色难看。

她强压下心中的愤恨，故作平静地回答：“是，陛下。”

禧妃缓缓退出后，圣武帝在太后另一侧的软榻上坐下。

“皇帝，今日来慈宁宫所为何事？”太后慈爱地问道。

“母后，想来您也知道昭妃假孕一事了。”圣武帝淡淡道。

“如此大事，哀家岂能不知？你的子嗣本就稀少，昭妃怀孕，哀家欢喜不已。谁曾想竟闹出这等荒唐事。”太后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

太后对昭妃假孕一事颇为不满，但她早已不过问后宫之事，所以并未过多干涉。

后宫的争斗永无休止，如今连怀孕都能成为算计的手段，这实在令她意想不到。

虽然她不确定昭妃是否有意为之，但太后对昭妃的印象还是大打折扣。

“母后，禧妃此次回宫，能否继续调动您在后宫的人手？”圣武帝面沉如水，淡淡问道。

太后听到圣武帝的问话，微微一愣，随即答道：“皇帝这是何意？”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

“禧妃当年怀孕是用了助孕药方，母后可清楚？”圣武帝的目光紧紧盯着太后。

“哀家知道，那是你舅舅为了禧妃多年不孕，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遍寻祈国得来的药方。而这个药方也确实有效，禧妃当时用了药后便怀上了，只可惜……”太后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惋惜。

“禧妃将这个方子给了昭妃。”圣武帝的语气平静，却暗藏玄机。

“这又如何？禧妃回宫后，性子淡泊，与昭妃交好。当初她将方子给昭妃时也问过哀家，禧妃心地善良，不忍昭妃没有身孕，将如此珍贵的方子相赠，难道还是害她不成？”太后皱起眉头，脸色有些不悦。

“然而，从行宫回来后，昭妃的糕点中被加了川芎。经太医查验，川芎与昭妃的药方混用，会导致假孕。”圣武帝的话语如同一颗炸弹，在太后心中爆开。

太后震惊地看着皇帝，难以置信地说道：“禧妃不通药理，怎会知晓什么药材会导致假孕症状，这定是巧合。”

“母后，是不是巧合，待朕查过便知。母后只需告诉朕，您在后宫中的人手哪些现在可供禧妃使唤。”圣武帝的表情严肃，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太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沉声道：“禧妃进宫后，哀家便将后宫中可调用的人手名单都给了她。她在后宫中无依无靠，皇后、贵妃、淑妃那般强势，哀家自然要护着她，这次回宫，那些人手哀家并未收回。”

圣武帝皱了皱眉，随即点了点头，“好，此事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太后的脸色越发难看，她

纠结地问道：“若皇帝真的查出是禧妃，打算如何处置？”

禧妃是太后亲手养大的，犹如亲生女儿一般，她只希望禧妃此生顺遂无虞。

“若朕要杀了她呢？”圣武帝的眼神冷漠如冰，毫无感情地说出这句话。

太后的心猛地一紧，她凝视着皇帝，眼中满是震惊，“皇帝！”

“哀家深知你除了昭妃对后宫其他女子并无多少喜爱，可禧妃也陪伴了你多年，甚至她还是哀家亲手带大的，你怎能如此狠心？”太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她没想到皇帝对禧妃竟如此绝情，仿佛可以轻易抹去多年的情分。

“母后，后宫中的算计太多，朕若不狠下心来，将来如何保护昭妃？即便有朕的护佑，也难保她不被后宫那些心怀嫉妒的女人谋害。”圣武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当初迷迭香的事件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你就如此偏爱昭妃！”太后对圣武帝如此痴迷昭妃感到惊讶。

“朕只是不想留下后患，只有杀一儆百，才能杜绝后宫的不正之风。”圣武帝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哀家听说，这几个月你独宠昭妃，对她百般呵护。对此，哀家也不曾多加干涉。只要昭妃能为你诞下皇嗣，都是好事。可如今呢？她的身子究竟是何状况？为何迟迟不曾怀孕？”太后的心中充满了担忧。

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喜爱的人，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到皇室的血脉传承。

“朕的皇子虽不多，但大皇子和二皇子皆聪慧过人，朕会悉心培养他们。至于昭妃，母后不必忧心皇嗣之事。”圣武帝的语气淡然，似乎对皇嗣并不在意。

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一阵无奈。

她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劝说，都无法改变皇帝的决定。

圣武帝离开后，太后当机立断，派人传召禧妃前来慈宁宫。

她决心当面质问禧妃，弄清楚昭妃假孕之事是否与她有关。

禧妃接到传召，心中已然洞悉陛下和太后的谈话内容。

她踏入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后，泰然自若地坐在太后身旁，笑着问道：“太后，臣妾不久前才从慈宁宫离开，您这么快又传臣妾来，是有何事呢？”

太后凝视着禧妃那副仿若一无所知的神情，心中一时困惑，缓缓问道：“你可知道刚才皇帝来此所为何事？”

禧妃察觉到太后表情严肃，不禁有些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臣妾……臣妾不知。”

“昭妃的假孕与你送去的助孕方子有关，皇帝怀疑是你从中作梗。”太后的话语直截了当，没有丝毫婉转。

禧妃听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惊恐地跪了下去，声音颤抖着说道：“太后，臣妾万万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啊！求太后相信臣妾！”

“皇帝已经去追查此事了，他自然不会冤枉任何人。”太后语气平缓地说道。

“好，臣妾问心无愧，愿等待陛下的调查结果。”禧妃咬着嘴唇，目光坚定地回答道。

太后轻叹一声，无奈地说道：“哀家叫你来，也是想把事情弄个明白。若真是你所为，哀家会替你向皇帝求情，也免得皇帝继续追查下去。但若你坚持与你无关，那就只能等皇帝的结果了。”

太后不禁叹息，禧妃和皇帝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却闹到如此地步。

若是当初不让禧妃进宫，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纷争了……

禧妃低垂着头，明明眉头紧蹙，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即便是陛下，也不会查到她身上......

圣武帝回到乾清宫时，梁安已经等待已久。

他弓着身，将一本装帧好的册子呈到圣武帝面前。

语气恭敬地说道：“陛下，这是奴才费了些时日，整理出来的昭妃娘娘从出生到入宫的所有记录，请陛下过目。”

梁安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他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要查昭妃娘娘，但还是将册子上的内容记得清清楚楚。

圣武帝接过册子，厚实的触感仿佛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册子的封面，仿佛能触摸到小女人过去的时光。

但，昨晚那场奇异的梦，让册子上的文字变得不再重要。

此时，圣武帝的脑海中正一幕幕回想着与云梦卿初遇至今的点点滴滴，她的一颦一笑，如同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回忆的浪潮汹涌而来，圣武帝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册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卿卿，不论你是谁，既然你已来到朕的身边，朕决不允许你离开！

“梁安，去梵音寺把了悟大师请来皇宫。”圣武帝冷声道。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