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火葬场…

君砚在她惊怔的神情里继续开口帮她寻找记忆：

“昨晚，你就是坐在这里，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下亲了我，甚至……”

他声音停顿了几秒，忐忑到不自信的缓缓道：“……说喜欢我。”

许愿闻言顿时情绪颇为激动的慌声否认：“不可能！”

满怀期待的君砚，在她不假思索的否认中，眸光隐隐发颤的黯淡了下来，顷刻间便被漫无边际的挫败和落寞吞噬。

她否定的好坚决啊。

可却还是扯着笑问她：“什么不可能啊？不可能亲我还是……不可能喜欢我？”

他们离得太近，近的许愿无法忽视他眼底的落寞和挫败，说没有一点情绪波动也是不可能的，可也真的给不到他关于感情的任何回应。

许愿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很平静的开口：“你先放我下来，我不要这个姿势跟你讲话。”

君砚看她整个身子都不自在的僵着，到底还是抬手把她抱了下来。

站在地上的许愿，只到君砚肩膀的位置。

男生穿着黑色的衬衫睡衣，女孩一身白色的睡裙。

一黑一白，身高体型都差距的明显。

“哥哥。”许愿仰头看着君砚平心静气的缓缓开口：“我真的不记得我昨晚都做了什么，可能真的做了很多冒犯的事……”

“不记得就算了。”君砚隐忍着心底的所有情绪，不死心的看着她说：“那趁现在愿愿是清醒的，我再重新问一遍。”

他掌心不安的攥紧，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他的姿态低微到了尘埃里，轻轻淡笑了声：“…一点点就行。”

许愿其实很见不得他这个样子。

见不得他这样……都可以用卑微来形容的样子。

在她心里，他就应该是肆意妄然，风流潇洒的。

“哥哥，你不要这个样子。”许愿心里有些酸涩的揪着自己的睡裙，看着他说：“你这样我会感觉很内疚，好像我做了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

可是，我很明确的跟你说过，我不会跟你谈恋爱的。”

“为什么？”

君砚眼底尽是凄伤与愁楚，然后自嘲似的笑着说：

“你昨晚明明就说喜欢我的…”

他垂下眼睫，有种无计可施的束手无策，只低低喃喃着：

“你真的有说的。”

许愿歉疚的咬了咬唇，迟缓了好一会，才开口说：

“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点喜欢你。

但是，那一点点的喜欢并不足让我忽略掉你过往的感情史，更不足以支撑我跟你开启一段恋爱。”

君砚慌声解释：“我没有喜欢过她们……”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跟人家谈恋爱？”许愿不解的打断他的话：“你在玩弄别人感情吗？”

“没有。我从来没想过玩弄谁的感情。”君砚懊悔的解释：“之前每一个我都有明确的跟她们说过，我不会跟她们一直在一起，可能一周一个月就会分开，也不会约束她们什么，接受得了再开始……”

许愿眉心紧皱着质问：“所以在你心里，提前说明了就不算玩弄

了吗？会觉得是她们自愿的？”

“不是的，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君砚深知那些过往怎么说都是错，只能努力澄清说：“我没有碰过她们，没有毁她们清白，更没想过玩弄谁……”

“那你干嘛还一个又一个的谈恋爱？”许愿很不解也很生气：“从我认识你，你换了多少女朋友，你自己还记得吗？”

“我、我……”

君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仿佛在感情里的浑浑噩噩自己也难找原因，只记得最初是不想一个人独处：

“小时候没有人陪我，一个人待着就感觉心里很慌，我就想找人陪找人玩。

然后就交了很多朋友，有男有女……”

那些女孩总喜欢往他身边凑，毫不夸张的可以用前仆后继来形容。

那就……一起玩好了。

许愿听得心里闷闷的，她是有偶尔听过表哥说他小时候的事，可是那不该是借口。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都不完美，可是外界的一切，都不该是你在感情里放纵自己的理由。”

许愿看着他：

“外界的环境可能确实会影响着内心，可最终的路都是你自己选择走下去的。

而且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什么就不算恋爱，你们有共同的经历，你们彼此陪伴着走过一段时光，也在深夜黎明彼此诉说过思念，恋爱从来不是用是否亲密过来评判的。”

她一字一句揭开了他的遮羞布，让他的过往在阳光下被审视到愧疚，那些过往像一把把回旋镖，一把把插到他的身上，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君砚从未有此刻这般无助，这般惶恐，好像被人看穿了一切，然后一脚踹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无从挣扎，被彻底抛弃。

往日永远漫不经心，好像对什么都不太走心的腔调里只剩颤颤巍巍的低微：

“对不起，我错了，我已经改了。我真的改了。”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人生。”

许愿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对他彻底说清楚：

“你总想让我接受你，可是你想过吗？

我见过你跟别的女孩子谈恋爱的样子。

且不止一个。

不会觉得对我很残忍吗？

而且你谈过那么多女朋友，每个女孩身上都有自己的优点。

而我，不可能集齐你所有前女友的优点于一身。

我不想未来，某一天某一刻，被你拿来跟其他女孩子比较……”

“不会的。”君砚急声打断说：“我永远不会拿愿愿跟任何人比较的，我……”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许愿打断他的话继续道：

“我不要感情里委屈我自己，也不想跟你吵架。

你可能会说，我应该自信点，相信自己比她们都好。

是啊，我从小都一直觉得自己很优秀，没有一点不自信。

但并不代表，我明知道前面有危险，有不如意，还要往里跳。

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很特别，你是哥哥，是家人，是朋友。

我们之间就不应该产生感情。

否则，别人失恋，不过是失去一个恋人；

而我们是失去了一个恋人，又失去了一个家人。”

“不会的，愿愿说的这些全都不会发生的。”

君砚目光沉重不安的急声发誓：

“我跟愿愿保证，永远不会拿愿愿跟任何人比较。

我喜欢你，喜欢的胜过我自己这条命。

不会让你受委屈，不会跟你吵架，不会分手……”

他情绪失控的伸手要把人搂进怀里。

然而许愿却满眼抗拒抵触，慌忙后退一步躲开他的靠近。

她后退一步的动作，对君砚来说简直是致命一击，像是彻底把他丢进此生无她的炼狱中，任由他，往后自生自灭。

一秒入魔般强行抓住她的手腕，隐隐泛红的眼尾满是挫败和哀求：“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所有的不好都会改。

你别抵触我，别不要我行不行？

别直接判我死刑好不好？”

他说：

“愿愿，我真的变乖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一次就好，一次就好……”

许愿试图挣脱他的手，可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他力气大的好像一堵铜墙铁壁。

她望着他挫败乞怜的眼睛，眼睫不受控的轻颤，有意把话说绝：

“我没那么喜欢你，也不要跟你谈恋爱。

而且，你谈过那么多，我还一次都没有谈过，会觉得吃亏，甚至……”

她声音低了下去：“甚至会觉得你脏……”

……觉得你脏。

一刹那间，君砚感觉体内满是爆裂声，心脏被炸开，碎了一地。

让他彻底慌了神。

“我不脏的…”君砚红了眼圈，声音懊恼到了尘埃里：“我真的不脏的…”

许愿趁机甩开他的手，努力隐忍着快要哭出来的情绪，最后说：

“而且你知道吗？自从知道你喜欢我，我已经时常感觉不开心了。

我以前都没有什么烦恼的。

你让我不开心，很不开心……”

‘……你让我不开心…’

‘……觉得你脏……’

原来在她心里，他竟这般不堪，这般令人生厌。

君砚感觉浑身的每个细胞都被撕裂着，每一道裂口中都插满了锋利刺骨的冰刀，冰寒噬骨，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源源不断的足以夺人性命的疼痛。

身体在不断下沉，不断碎裂，意识逐渐涣散到失去所有感知。

他好像要死掉了。

死后，摔进了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狱最底层。

身子冰冷僵硬，好似看到了鬼差来索命，他没有任何挣扎，任由鬼差索命。

可陡然间心上灼热，有眼泪落心，有光照了进来。

是换好衣服的许愿开门离开。

她眼圈通红，眼角有泪。

瞬间将他唤醒。

她那般善良美好，对他说出这些话也一定很难过吧。

“愿愿。”

他忍不住低唤了声，怕她这样离开出什么意外。

他不放心的拖着奄奄一息的身子远远的跟着。

（大肥章不拆开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