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别人说，我都不能信

壮士叹了口气：“不瞒老丈说，我是个知县。这几年虽不敢说兢兢业业，但也算是尽心尽力、无憾无悔了，百姓们对我的评价还不错。每年朝廷考核，我都被评为优等。可是，我一直不懂得做官的诀窍，以为只要勤勤恳恳做事就行。谁知道，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我却一事无成。现在在家里还得忍受妻子的唠叨，这才不得不来到长安，想要通过贿赂上官来改变一下局面。”

高不易皱了皱眉：“这样真的行得通吗？”壮士无奈地说：“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本来我已经送了几个月了，突然接到通知让我去部里一趟，我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谁知道，竟然遇上了这样的麻烦事。”

“你这样连年优等，又在知县任上十多年了，有空缺的话，吏部应该会优先推荐才对啊，怎么会一直没动静，如今官场风清气正，正该是你这种人才大展才华的时机才对。”

“这就不知道了。”

“你的履历能让老朽看看吗？”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老丈尽管看便是。”

高不易接过来一看，还真是连续三年被吏部考核为优等的官员，看来这吏部用人还有猫腻啊，唉——

通过履历，高不易知道对面的县令名韩如悔，把履历还给他安慰道：“韩县令所言不虚，看来是这中间还存在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你不必烦恼，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来来，我们走一个。”

“承老丈吉言吧，希望我这块朽木不被淹没就好，发光啊，估计都老掉渣了。”话语中充满辛酸和无奈。

这韩如悔酒量不错，人也健谈，高不易从谈话中觉得他人品也不差，所以临了作别之时问了他的住处，准备明日百官入宫参拜的时候传他进宫，当面向裴安问个明白。

回到紫宸殿，上官裴慧仍在等他，看高不易醉醺醺的模样有些心疼，关怀备至地伺候他躺下，还不忘让御膳房送来一些小米粥过来服侍他喝下才算完。

第二天一大早

，还在一家小客栈熟睡的韩如悔被敲门声吵醒，打开门一看是一个内侍，不等他开口，内侍就大声问道：“你可是万全县县令韩如悔？”

“卑职正是韩如悔。”

“是你就好，走吧，陛下召见。”

“敢问公公，陛下何故召见下官啊。”

“这咱家如何知道，让你走就跟着走，哪那么多废话，知道原由你还能不去怎么着？”

“不敢不敢，下官无状，还请公公息怒，您请！”

韩如悔来到皇宫的时候，高不易正和裴安在紫宸殿御书房说话。

“这万全县县令韩如悔你听过吗？”

“回陛下，臣听说过，此人官声不错，被吏部连年考核都列为优等。”

“哦？那为何十年县令一动不动啊？数月前前来长安行贿，结果受贿的如今又给人退了回去，这是何故？”

“啊？陛下此话当真。”

“不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别人给我说我都不能相信啊。”

“果真如此，那此人个人官品方面还有欠缺啊。”

“话不能这么说，人我见了，人品不错，能连续考核为优等，人品能差到哪里去，试想，再务实的人十年待在一个地方，是不是也会心升不满了，所以这还是用人不当的问题，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时一黄门走进来禀报道：“陛下，万全县令韩如悔在殿外候召。”

“让他进来。”

很快韩如悔走进御书房，头也不敢抬，连忙跪拜，高不易道：“起来说话。”

“谢陛下！”

“裴爱卿，还是刚才那话，具体什么情况你清楚吗？”

“回陛下，吏部提拔地方官员，例如县官，一般会根据他在任表现以及地方上官的意见综合考虑，韩县令虽然连年考核为优等，但是他们州刺史却在推荐的评语中说是韩大人历练不够，还需要多加练习。”

“岂有此理，地方意见可以借鉴，但是吏部还得作为主导才行，怎能因一家之言，误人仕途，这岂不让做事的人心寒。”

“臣知罪。”裴安惶恐的跪下。

“你起来，既然是惯例，那之前的就不在追究了，以后选人用人切不可为外人所左右，这韩县令按照流程，该怎么用，按正规流程去办吧，另外去把收礼又退礼的家伙给我叫来。”

“遵旨！”

整个面君的过程，韩如悔都没有抬一下头，虽然听着皇帝的声音有点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当然，昨晚他本就喝多了，即使抬头估计他也不认识高不易了，跟着裴安来到了中书省。

韩如悔此时自然知道了裴安的身份，所以裴安问他给谁送的礼，他立马就说了，因为皇帝还要见那个人，他如何敢妄言。

很快，杨馥就被叫到了紫宸殿。

“机构改革之后你还在帮人跑办官职呢？是不是太辛苦你了，要不你代替裴安任吏部尚书吧。”

杨馥一听这话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绝无此事，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为臣。”

“韩如悔你听说过吧，如果没有，他此时就在中书省，可以叫他来当面对质。”

闻言杨馥知道事情已经败露，里面磕头认罪，高不易道：“看在你杨家伺候我还算用心的份上，你自己上个辞呈吧，家财就不要带了，充公，我再赐给你土地和一千贯，你去养老吧。”

一听这话，杨馥当场如泄气的皮球，一屁股就瘫在了地上，高不易让人搀他出去，杨馥的事情彻底把杨国忠吓怕了，他连忙到紫宸殿向高不易请罪，并表示要辞官，但是如今李林甫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杨国忠正值壮年，很好的搅屎棍，朝堂上一时半会儿还少不了他这种人，所以高不易免除了他身兼的各职，只保留了御史大夫的官位，其家财以义捐的名义归了国库，杨氏五宅也归还了朝廷，杨家众人另觅他处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