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生存技能考试（二）

十二点吃饭，时间和学校开饭的时间一致，季一飞和周航把饭菜、碗筷分成两份，分别端到各自的饭桌上，按每组十七人的数量把饭菜分到十七个大搪瓷碗里，蔊菜汤没法分，就装在大盆子里，愿意吃多少就自己把握，一切准备就绪后只等待着同学们的到来。

班主任周教授和数学老师陈红分别作为一班两个生产组的辅导员，按时地把吃饭的学生带到了饭桌前，李媛媛和黄艳秋分别抓住陈红老师的手走到饭桌前，看到红亮油光的红烧肉和绿白红相间的凉拌折耳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说道：“哇......这饭菜确定是你们两个捣蛋鬼做出来的？”

周航瘪了下嘴，说道：“瞧不起谁呢！这点手艺都没有敢进厨房？”

陈红摸着周航的头表扬道：“航小子不错，有手艺！”

李媛媛也瘪了瘪嘴说道：“切！好像有多了不起似的。”

周航说道：“看不起，你可以不吃啊！”

李媛媛反唇相讥道：“凭啥不吃，这是我们用劳动换来的！”

说罢，立即端起一碗饭就坐下来开干，其他同学在周航与李媛媛斗嘴的时候就端起碗饭开干了，周航是最后一个端起饭碗的人。

一个美女老师带着一群娃娃干饭，没有人注意形象，七八岁的孩子，男女都一样，何况还是干活的人呢，一顿饭五分钟就解决了，这个时候没有挑食一说，端上饭桌上的东西吃的干干净净，连一滴汤都没有剩下。

饭后的同学都很自觉，自己吃的碗筷自己洗，洗好后拿回草棚统一放在饭桌上，周航和季一飞无非就是洗几个装菜的盆子而已。

饭后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休息的时候，陈爱华带着一个漂亮的大眼睛姑娘来到周航住的草棚，说是找她的幺爸陈红的。周航没在意，继续闭上眼睛睡午觉。

一群娃娃在午休结束后，辅导员陈红重新分配了任务，上午搭草棚子的同学减去四个回到生产组和上午的二十名同学一起整理秧田；留下六个同学继续维修睡觉的大通铺，然后把床铺整理好，垫上稻草；周航和季一飞作为专职的炊事员只需要负责大家的吃喝就行，不再另作安排。

周航与季一飞一起拿着一把柴刀和铁锨就往外走，准备出去捡兔子并随便采点野菜回来为大家加菜，可陈爱华和那个大眼睛姑娘像一条尾巴一样紧紧地跟着，周航不解地问：“三妞，你们跟着干什么，不干活吗？”

“我们跟着你们一起找野菜就是干活啊！”陈爱华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找，怎么样？人多闹热！”

周航无语地看着二人，说道：“我当然介意了，难道你就不来了吗？”

陈爱华霸气地回应道：“介意个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大眼睛姑娘抿嘴一笑，上前说道：“小霸王你好，我是二年级一班的黄秋荻，听说你很会套野兔，我们是来学习的。”

周航吃惊地望着黄秋荻，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这个外号？”

黄秋荻依然抿嘴笑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周航并不说话。

旁边的陈爱华鄙视地说道：“笨蛋，当然是我告诉她的哟！”

周航很无语地看着这个欺负人的小表姐，握了握拳头，朝前大步而去。

陈爱华和黄秋荻在后面紧紧地跟着，边走边说：“航小子，你最好多找点野菜，多抓点野兔哦，少了可就不怪我抢你的野菜野兔哟！”

周航依然没吭声，同行的季一飞甚是无语：这是明着打劫啊！

河边沙洲上的折耳根、野葱、葵菜多的泛难成灾，季一飞立即开始用铁锨开始挖折耳根和野葱，周航开始摘葵菜，陈爱华上前说道：“航小子，你认不认识野菜？你摘蜀葵花的叶子干啥？”

周航看了看小表姐，无力地说

道：“我的姐姐也，你好好看看。这不是开花供人观赏的蜀葵花，这是葵菜，也有人叫冬寒菜，汉代乐府诗中那首《长歌行》：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那首诗里面说的葵菜就是它哟。”

黄秋荻瞪着一对大眼睛盯着周航说道：“你懂的东西还真多耶！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日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我最喜欢这首诗了，想不到我们的祖宗吃过这种菜。”

两个小姑娘兴冲冲地加入了采摘葵菜的队伍，不一会就采摘了一大堆，周航砍来几根葛藤，把葵菜捆成五六斤一把，共捆了四把，周航忙阻止道：“好了，够了，不要再摘来浪费了。”

折耳根也挖了饭碗大的两把，沙葱大约一斤左右两把。野菜挖够了，四人提着野菜沿着河滩回到草棚，放下野菜和铁锨，提着柴刀往山里下套的地方而去。

刚到庄稼地和山林的交界处，周航就看到三只兔子被套住了，有两只被套住了脖子，已经断了气，另一只虽然也是套住了脖子，但还在挣扎，季一飞走上前去，照着野兔的头上就是一刀背砸下去，野兔猛蹬了几下腿终于消停下来。季一飞然后砍了根木棍，把三只兔子绑在棍子两头，周航挑起来还没走几步，陈爱华忙上前抢过担子，对周航说道：“航小子，你挑起担子怎么好钻山林嘛，给我吧，我们替你挑回去。”

周航翻起一阵白眼对她说：“你倒是先下手为强啊！”

陈爱华也不愿多说废话，挑起兔子和黄秋荻飞快地离去了。

两个小男孩围着山林转了一圈，又捡到五只兔子，然后季一飞拿着柴刀提着一只大肥兔在前面走着，后面周航挑着四只兔子跟着，满载而归。

晚餐无疑是丰盛的，有麻辣土豆焖兔肉、爆炒葵菜、凉拌野葱折耳根、咸菜汤，比中午多了一个菜，真正的三菜一汤。大家都吃得满意不止，两个辅导员周教授和陈红都说比食堂做出来的味道还要好。

晚饭后，周教授把一班学生召集到一块举行篝火晚会，陈红一把二胡拉着《熬包相会》的曲子，大家手牵着手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舞跳累了就围坐在篝火四周，听杨教授讲故事。

讲的是春秋时期齐国国相管仲给国君齐桓公献计向楚国购鹿的故事。

管仲（前735年～前645年），姬姓，管氏，名夷吾，字仲，谥敬，颍上（今安徽省颍上县）人。中国古代著名经济学家、哲学家、政治家、军事家，春秋时期法家代表人物。齐僖公三十三年（前698年），开始辅佐公子纠。齐桓公元年（前685年），得到鲍叔牙推荐，担任国相，辅佐齐桓公成为春秋五霸之首。对内大兴改革、富国强兵；对外尊王攘夷，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被尊称为“仲父”。齐桓公四十一年（前645年）病逝，后人尊称为“管子”，誉为“法家先驱”、“圣人之师”、“华夏文明保护者”、“华夏第一相”，著作有《管子》八十六篇传世，到了唐代被上清学宫遗失10篇，只有七十六篇留传到至今。

管仲接受齐桓公的聘请出任齐国国相职务后，为齐国的繁荣富强献计献策呕心沥血，终于让齐国强大了起来，国君齐桓公成了春秋五霸中的第一位霸主。齐国强盛后践行尊王攘夷的外交政策，为维护周天子的威严和颜面尽心竭力，周天子封齐桓公为诸侯长，在历史上真正做到了代天子以令诸侯的第一人。可是也有一些强大的诸侯国不服啊，南方的楚国就是个例子。如果齐国不能降服楚国，后面有些诸侯就会阳奉阴违跟着楚国学习啊，所以齐桓公一定要解决掉南方这个强大的诸侯国楚国。于是，齐桓公问管仲：“楚国是一个强国，其人民精通格斗的技巧。我们要举兵讨伐楚国，恐怕力不从心。一个楚国就很麻烦了，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管仲说：“大王您

出高价购买楚国特产的鹿吧。这一招准管用。”

齐桓公听从了管仲的计策，在与楚国交接的边境上设立了一座小城，并派人到楚国购买活鹿。楚国活鹿的价格为八万钱一头，管仲让齐桓公派中大夫王邑带了二千万钱去楚国大肆搜购。楚王听说了这件事情，对其宰相说：“金钱，是人都喜欢的，也是国家赖以生存的东西。而鹿，不过是禽兽而已，楚国多的是，即使都不要也无所谓。现在齐国出那么多钱来买我们不需要的东西，这是我们楚国的福气啊！老天让齐国这个傻冒来便宜我们，太好了！赶快发布命令，让老百姓赶紧捕捉活鹿，尽快把齐国手上的钱换过来！”

为炒作这一事件，管仲还煞有介事地对来自楚国的官方采购商人说：“你能给我弄来二十头活鹿，我就赏赐你黄金百斤；弄来二百头，你就可以拿到千斤黄金了。楚国就算不向老百姓征税，钱财用度也够了。”

于是楚国上下都轰动了，无论官方还是民间，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来劲了，颇有点民国时期上海滩“全民炒股”的意味。老百姓都放下手头的农活，漫山遍野地去捕捉活鹿。这个时候，管仲让大臣隰朋悄悄地在齐、楚两国的民间收购并囤积粮食，楚国靠卖活鹿赚的钱比往常多了五倍，齐国收购囤积的余粮也比往常多了五倍。这时候，管仲对齐桓公说：“好了，这下我们可以安心去攻打楚国了！”

齐桓公问：“为什么？”

管仲回答：“楚国拿了比往常多五倍的钱，却误了农时，粮食又不可能几个月时间就可以收割的，楚国到时候一定会去收购粮食的。到时候我们封锁边境就行了。”

齐桓公恍然大悟，于是下令封闭与楚国的边境。

结果楚国的米价疯涨，楚王派人四处买米，都被齐国截断，逃往齐国的楚国难民多达本国人口的十分之四。楚国元气大伤，三年后向齐国屈服。可见粮食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这也是我们从你们小时候就要教会你们种地种庄稼收粮食的原因。

毛爷爷说过：“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今天我们国家许多地方还有吃不饱饭的人，像你们这样一天两顿不同的肉换着花样吃，真是太幸福了！你们现在正是读书、识字、学知识、长本领的黄金时期，不要耽误了这段青春年华的大好时光啊！同学们，有机会的时候，大家多下山去看看吧，多了解一下这个国家，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对你们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形成将会有更大的帮助！

一群小学生心中惊起了一丝涟漪，周航心里就想起老家的爷爷、婆婆、大伯、三叔他们，十天半月也吃不上一顿肉啊！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我要让我的亲人朋友们及所有认识的人都要每天吃上肉，让他们不会为生活发愁！

陈家岭的孩子无疑是这个时代里最幸福的，饿不了、冻不着，还有一群学者教授从启蒙开始教授他们知识，并且是十年，这是后面几十年后城市里的精英学校都无法达到的高度，除非本硕博连读的尖子生们才能有这种机遇，但他们学习的东西却是从西方传播而来的殖民体系教育，许多知识似是而非，真正用于国家治理将会贻害无穷。这也是武陵书院上完十年学的毕业生能直接走向社会，并在各行各业崭露头角成为精英的底气所在。

五天的生存考试无惊无喜地结束了，周航所在的一年级一班共栽秧33亩，能结算工钱660元，扣除打白条的金额213.55元，实际结算工钱452.45。每位生产辅导员的工资是一个学生的四倍，因为知识和技术应该得到尊重。所以每位学生拿到五天的工钱是11.31元，杨教授和陈红拿到手的工钱是45.24元，剩余0.05元归到班费基金里。

这样的考试年年如此，每一年呆厨房的同学都不一样，但都没有第一次生存考试给大家留下的印象深，小学的五年时光转瞬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