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末世人性

秦青没有理会两人斗嘴，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查看自己所在的位置。幸好导航卫星到现在还在工作，下水道口距离学校大门只有七八十米，校门口到最近的女生宿舍楼只有三百多米。接下来他们几个需要休息一下，然后打通这几百米的雪洞。

李秀拿起背包，从里面拿出几个面包，分给秦青和蒋林，至于水嘛，为了减轻重量，他们根本没有带。而且外面的温度如此低，如果不把矿泉水塞进衣服中，过不了一时三刻就结成冰了。想喝水了就抓几把雪吃，这是冰天雪地里最好的饮水方式。

此时的学校里，粮食即将告罄，即便学生一天只吃一份米饭，也不能足量供应。男生们已经霸占了食堂，女生虽然打通了宿舍同往食堂的通道，但是面对如狼似虎的男生，她们的实力还是太过弱小。

学生会拉拢了一批练体育的男生，组成了所谓的学纪委，也就是学生会纪律维护委员会。他们控制了食堂里仅剩的一点存量，以班级为单位，限量供应。男生们都在食堂，自然是近水楼台，本来就不足量的食物，基本都被男生给私吞了，女生们甚至几天都吃不上饭。饿极了也只能去吃雪。

各班级一些身强体壮的男生，也都勾结起来，组成所谓的食物分配监督小组，负责分配从学纪委领到的食物。分配的原则，自然是谁巴结讨好他们，谁就能多吃一口。小小的学校，十几年的所谓文明教育，一瞬间灰飞烟灭，道德和文明的痕迹在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几乎已经被风雪彻底吹散、掩埋。

此时，秦青等人正在啃着面包，而食堂里的学生也盼来了他们一天中唯一一次进食机会。如今粮食紧缺，只有每天中午发放一次食物。食堂的门也被一次次推开，三三两两的女生过来各自的班级领取食物。大部分班级的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女生，都只能分到一两碗的米饭。拿回宿舍，每个人只能吃个一两口而已。

“顾小妹，怎么又来了？是想好了吗？”说话的是土木工程专业四班的李大奎。他原本是班级的体育委员，长得皮肤黝黑，身强体壮。平时为人处世有些愣头愣脑，不讨人喜欢。但是他个子高，力气大，平时就没少干那些欺凌弱小的勾当，如今末世里，他更加肆无忌惮。

顾小妹是他同班的文艺委员，也是唯一的女生干部。今天她带着自己的一个同学，过来领取今天的食物。但是班级的食物分配权早就被李大奎给霸占，给谁只有他一个人说了算。而李大奎觊觎顾小妹已久，只不过顾小妹对这个不学无术，只会欺凌弱小的男生没有一丝好感，甚至有几分的厌恶。所以每当顾小妹过来领取食物，李大奎就会百般刁难，而其用意不言而喻，就是想以此为要挟，逼顾小妹就范。

“哼，你休想。姑奶奶就是饿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算天下男人死绝了，姑奶奶也轮不到你。”顾小妹气呼呼的吼道。

顾小妹这一吼，顿时引起了附近不少男生的关注

。

“小妞长得不错啊”

“哟，脾气还不小呢，看来还是饿的轻啊”

“跟了哥哥吧，保证让你有肉肠吃，有奶喝”

你一言，他一语，伴随着哄堂大笑，顾小妹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今天已经是第二天没领到食物了。昨天受到李大奎的调戏和为难，本来今天她是不打算来的。但是班里的女生们以她是班干部为由，硬是又把她推了出来。毕竟，班里人都知道李大奎何许人也，没有人愿意去触那个眉头。

看到顾小妹垂头丧气的回到宿舍，几个女生一下子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饭呢？”

“怎么又是空手回来的？”

“顾小妹，姐妹们信任你，你怎么办的事？”

......

“这事不怪顾小妹”一起同去的女生，怯生生的说道。这女生叫蓝云，是班里最老实的女生。平时在班里都不敢大声说话。谁欺负她也只会忍者，逆来顺受。她是农村出身，又是单亲家庭，从小就养成了怯懦的性格。但是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所以也特别不讨女生们喜欢。此时蓝云就又怯生生的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实说了一遍。

听蓝云说完，一个女生叫嚷道：“怎么不怪顾小妹，要不是她不顺从李大奎，怎么会还我们饿肚子？”

“是啊，都怪她！”

“就是她的错，赶紧回去给李大奎道歉。”

“你就是诚心不让我们吃饭。”

“她肯定是偷吃了”

......

一众不堪入耳的指责声如同根根钢针不停的刺痛着顾小妹的心脏。狂风暴雪被困她没有害怕，没有食物忍饥挨饿她没有慌，但是这末世里赤裸裸的人性，让她的信仰顷刻间崩塌，她无力反驳，面对那如同疯狗一样不停嘶吼的圣母表，她委屈的哭了，失望的哭了。默默的留着眼泪，转身出门而去。蓝云见状急忙跟了上去，她想劝慰顾小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就这样跟在她后面。蓝云担心顾小妹出去有危险，更担心自己留下来，会成为下一个顾小妹。

走出宿舍楼，站在冰雪通道里，听着上面嘶吼的狂风，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小妹，我们去哪里？”蓝云怯生生的问道。

顾小妹这才发现蓝云跟了出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蓝云，你回去吧，她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不回去，她们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我知道这不怪你。”蓝云说道，她心中担心回去会被那些人逼着去和李大奎要吃的，但是并没说出来。

冰雪通道内，还时不时有女生拿着吃的走过来。不过分量都很少，也就是一两碗米饭的量。不过在这稀疏的人群中，走过来一个个头不高的男生，穿着黑色羽绒服，风帽戴在头上，看不清容貌。直到他走到顾小妹身旁，轻轻拉了一下顾小妹的胳膊，低声道：“小妹，你过来一下？”

顾小妹一愣神，刚才她并没有注意到这是个男生，毕竟他身高也就和女生相仿，身材瘦小，又被羽绒服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一说话，顾小妹还是认出来了。

“马秀才，你怎么跑这来了？”

“跟我来”马秀才低声说道，然后拉着顾小妹，朝着通往教室的一段通道走去。

等走过去有几十米，马秀才停下脚步，然后拉开羽绒服拉链，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塑料袋，隔着袋子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白面馒头和拳头大小的一团米饭。他拿出来递给顾小妹，道：“我知道你们这两天都没领到吃的，给你留的，快吃吧，别让别人看到。”

顾小妹一瞬间石化在了原地。她虽然和这马秀才相识，但他们并不同班，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以往也是见了面打个招呼而已。马秀才身材不高，瘦骨嶙峋，文化课不出众，体育课不拔尖，文艺上也没设么特长，唯一擅长的就是古诗文，他也是文学社团的成员。虽然土木工程的女生烧，但顾小妹身为文艺委员，自然身材、容貌都算班中顶流，放在全校也属上等姿色，她又何尝关注过其貌不扬的马秀才。如果不是他的名字比较特殊，可能顾小妹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给了我，你吃什么？”顾小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你不用管我，我少吃一两顿也没关系。而且再过两天，我就有吃的了。你放心吃吧。”马秀才低声说道，目光警惕的看着顾小妹身后不远处的蓝云。虽然顾小妹不关注马秀才，然而马秀才可是时刻都关注着顾小妹，这毕竟是他暗恋的女神。但是他却不曾听说顾小妹和蓝云有什么交情。毕竟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班花，众心捧月。一个是籍籍无名，怯懦胆小的村姑。所以他还是对蓝云有所提防。

今天，顾小妹之所以和蓝云一起行动，也是因为顾小妹不愿意独自去要吃的，而班里女生都不愿意出力，只能把最好欺负的蓝云给推了出来。要说交情，还真谈不上。但是当顾小妹转身离开宿舍，蓝云跟着出来的那一刻，她们已经是知己了。

顾小妹没有再和马秀才客气，她道了声谢谢，然后转身来到蓝云身边，从袋子里拿出那个馒头，递给蓝云，道：“喏，这个给你。”

蓝云有些受宠若惊，她看看顾小妹，又看看不远处的马秀才，没有敢接。毕竟这是马秀才给顾小妹的，万一此时她拿了，马秀才事后找她算账，那岂不是惹祸上身。马秀才和顾小妹都了解蓝云的性格，知道她在顾忌设么。

“吃吧，没关系，马秀才不会有意见的。”顾小妹安慰道。

有了顾小妹的保证，两天滴米未进的蓝云，也是真的饿了，她怯生生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就吃起来。而顾小妹自己拿着袋子，开始吃袋子里的米饭。这在平时吃不完就随手被她们扔进垃圾桶的食物，如今却比任何珍馐美味都好吃。她们甚至恨不得有个垃圾桶让她们能去捡一些饭菜吃。但是有句话叫：往事不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