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穿过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之地后，阻隔着黄沙的高耸岩壁出现在拜恩的眼前。

虽然着些被祂踏足过的区域与祂脑海中所熟知的地图不同，但当拜恩站在高处，眺望远处那片蔚蓝的海域时，祂便知道此处就是后世的璃月版图了。

所以，祂降生之地距离天空岛其实并不远？

拜恩抬起头，在月光轻柔的照耀下寻找着那座悬浮于大陆之上的天空岛。

天空岛的位置从未变动过，它一直以静默的姿态屹立在高天中，仿佛是那天星中最不起眼的其中一颗。

可这颗天星又是那么的明显...显眼的让其祂存在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显眼到一定程度...就是碍眼了呢。’

三轮月亮在拜恩的目光中缓慢的旋转着，直至遮挡住祂看向天空岛的视线。

拜恩收回目光，转而垂眸看向那颗陨星坠落的方向。

祂仔细感受着寻找着，下一秒，祂羽睫轻颤，看向从低处升起与祂同高的身影。

“你在找我。”

新生的魔神自诞生之刻起，便如成人般有着基本的知性与理性，摩拉克斯刚诞生不久，却也不像是人类刚出生的婴儿那样什么都不懂。

那金珀般的眼瞳中充斥着谨慎与审视，祂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金色魔神，摸不准对方的目的。

刚诞生的魔神无疑青涩的很，除了自身的权柄、能力以外，不可能这个世界有着多深的了解，独自生活的这几天并不能让祂完整的认识到整个世界，或者直接说祂对这个世界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也没问题。

拜恩在对方探寻的目光下露出了亲切的神情，微笑的看着对方。

“你好，新的同类，我是拜恩。”

“先跟你说一声诞生快乐，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拜恩变换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的肢体语言不富有太多的攻击性：“呀，远远看见了强大的同类诞生，我实在是很好奇，所以才特地来探查一番。”

“......”

新诞生的魔神对拜恩的自来熟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方面是面对强敌的谨慎，另一方面是祂不知道该如何与同伴相处，于是祂沉默的看着拜恩。

拜恩察觉到了对方的无所适从，收敛了自己外泄的情绪，引导着祂说：“你的名字是？”

“摩拉克斯。”

棕色渐变的发丝随着夜风飘扬，摩拉克斯看着对面的魔神缓缓开口：“契约之魔神。”

“嗯，你可以称呼我为拜恩。”拜恩指着自己平和的笑了笑：“我，建筑之魔神。”

祂笑了笑，半真半假的说：“算是个只能搞搞基建的家伙。”

见摩拉克斯不答话，拜恩在内心吐槽了一句：‘真是像块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吗？摩拉克斯。”拜恩无意插手摩拉克斯的人（魔？）生轨迹，只是祂真的有些好奇，祂们这些赢到最后魔神们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情，才选择守护人类。

“并无。”摩拉克斯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也可能先在这个世界游历一番吧。”

“游历？”拜恩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祂指了指祂感知到的人类城市（村落）：“不打算去引导祂们，成为祂们所供奉的神

明吗？”

“不，为何？”摩拉克斯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祂们有自己的生活轨迹，也有自己信仰的神明。”

“你是说三月神？”

拜恩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我并不知晓。”摩拉克斯开始觉得对方有些莫名其妙了：“你为何在意人类是否信仰某位神明？”

对面这个魔神有些自来熟，与其说对方是冲着祂自己来的，倒不如说对方是冲着一个...概念？又或者什么没有实体的东西来的。

摩拉克斯直觉自己猜的没错。

在对方的眼中，祂摩拉克斯所代表的并不是一个个体，而是什么庞大的概念。

摩拉克斯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无论你想在我身上寻求什么答案，你都会失望而归。”年轻的魔神毫不犹豫的撕破了脸（在祂看来是这样的），直白的目光锐利又坚定：“你不是先于我诞生于这片大陆吗，难不成你找不到的答案，还能在我的身上看到不成。”

年轻的魔神显然不知道委婉为何物，直白的令狮子自愧不如。

“好吧，或许是这样。”拜恩并不在意两者现阶段的‘冲突’，在祂看来，现在没有找到答案，不代表日后找不到答案。

或许要等到月宫灾变，也或许要更往后一些，无论如何，祂总能在一些魔神的身上得到答案。

摩拉克斯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那种自说自话的感觉真令人不爽。

在祂张嘴之前，拜恩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嘿，听着摩拉克斯，无论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道歉。”拜恩坦荡的说：“看在我千里迢迢赶来只为见你一面的份上。”

“与我何干。”

“哦，我知道跟你没关系，但万一你心软了呢。”

欠揍的家伙。

年轻的魔神现在有些手痒。

拜恩自我感觉良好，在没有被祂接纳的情况下，祂就是这种自我的魔神。因此也不会考虑对方的心情如何，更不会去猜想对方无动于衷的面容下是怎样动荡的心思。

见对方依旧是那副臭脸，拜恩灵机一动，变成原型，趴伏在原地。

“好吧，给你摸怎么样。”拜恩狮自卖自夸：“我保证你日后都摸不到拜恩狮这样顺滑的皮毛了。”

年轻魔神的手现在更痒了。

在摸上去和转身就走间，摩拉克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拜恩狮那看起来很是油光水滑的皮毛，即使在夜晚看起来也相当惹人注目。

摩拉克斯从虚空中一步步走向拜恩狮，抬手碰了碰祂的鬃毛，无师自通的顺着头顶撸。

“你就这样露出本体，不怕我直接动手？”

拜恩：？

先不说你有什么理由动手？就说武力方面，拜恩可不信自己会被一个刚诞生的魔神毫无招架之力的按在地上揍。

面对拜恩的困惑的目光，感觉自己在被信任着的摩拉克斯，下意识将拜恩这种无言疑惑靠向了自己的本能，也是最熟悉的权柄。

契约。

就像是遵循着某种约定一样，祂接受了对方的提议，那么自己也应该对其有所回应才是。

摩拉克斯摸着狮子脊背的手停了一下。

自己能给对方什么，才算得上公平呢。

新生的，任性的，魔神只犹豫了短短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嗯，看在这身皮毛的份上，就依祂所言，消消气好了。’

祂又继续抚摸了起来。

“自来熟有时候不是件好事，你相信对方不会动手，却也不能总是将可能性偏向对方不会出手。”看在撸了对方毛皮的份上，摩拉克斯不介意给这个同类几句忠告：“倘若我对你有敌意，现在岩木仓就已经穿透你的头颅了。”

“人类与人类之间尚且会发生冲突，更何况是比祂们更加无拘无束，肆无忌惮的魔神。”

许是现在的月光太过柔和，又许是今晚摩拉克斯（在诞生后没几天便）遇到了第一个同类，在话匣子打开后，祂总忍不住想跟拜恩多说些什么。

祂停下抚摸皮毛的动作，走到悬崖边看向山下的点点星火。

“诞生这几日，我时常在想，虽然人类相比于魔神更早诞生，但祂们太过弱小...还有这片山水...这个世界......”

摩拉克斯也不知道自己的未尽之言是想要说什么。

这两天祂看到了许多东西。

人类之间的斗争，祂们之间的感情，祂们对自然的探索，从岩石中传来的故事总是令祂侧目。

但现阶段掌握的语言和词汇，并不足以让祂表达内心复杂的感受。

“我没有靠近过人类。”

一旦辨认出眼前的魔神与日后的岩神之间的区别，拜恩便摘掉了自己的滤镜，只是将眼前这个‘摩拉克斯’看作一个独立的魔神，而不是那个未来可能成为岩王帝君的摩拉克斯。

“你说的不错，人类太过弱小，不过是小憩的功夫，时间就可能在祂们身上走了很久。”拜恩抖了抖鬃毛，舒展了身躯：“所以我没有靠近祂们，也没有靠近祂们的想法，我建立的城市至今还是无人之城。”

“建立城市来源于兴趣，来源于权柄，是我用来打发时间的作品。”拜恩重新化作人形，白色的神装迎风飘扬。

“摩拉克斯，我独自了太久，啊，可能是太久了吧，”拜恩看着对方道：“我在前不久，才得到了第一批属于自己的眷属，在此之前，我都是一个魔神在诞生地游荡。”

“自由自在的感觉很好，但时间久了也会有点无聊，所以我才好奇成为被人类信仰的神明是什么感觉。”拜恩唔了一声，含糊过去那些从未来窥见的场面：“这里的人类很多，我还以为从天而降的你会被这些人类封为神主...”

“原来如此。”

摩拉克斯终于明白拜恩为何会来找自己了。

不过...

“你为何如此笃定，认为我会告诉你答案呢。”

拜恩闻言并未慌乱，祂看向摩拉克斯的双眼，金色的眼眸中是信任构成的密浆。

“因为你的元素力带给我的感觉很好。”

金发魔神看起来诚恳极了：“所以我认为你的制约之力不会用在诡奇的地方，如果是你的话，可以轻松获得祂们的崇拜与爱戴。”

摩拉克斯的耳廓有些发红，祂抿了抿嘴，平生第一次被同类这样夸赞。

虽然祂没有做什么，但这种感觉...好像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