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有血有肉

“去黄桥是因为我之前在坝港帮人家烘蚕茧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女的，那个时候她说我这手艺到黄桥去能赚到钱，我也不认识什么其他人，那个时候就只能去找她了，也是她帮秀秀办的借读，但是转学太难了，我也没钱就只能是借读，至于给汪小波的家里汇钱，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着让他家里人觉得汪小波还活着，这样也能隐瞒一段时间，没想到老太太每年都给我们寄东西，虽然没见过面，但是我那个时候想到我毕竟杀了人家儿子，我对不起人家，后来我就每年都汇点钱给她们，再后来秀秀要上大学了需要很多钱，那年我身体又不好，就没再汇钱了。”

这个答案既可以说是在意料之外，也可以说是在意料之中，案件已经是真相大白，但是所有参与的人没有感到一丝破获一起陈年旧案的喜悦感，甚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的同情和伤感。

警察也是人，同情弱者是人的本能，谁都逃脱不了。

但是警察同样是执法者，犯法了就必须要受到法律的惩罚，这也同样是谁都要遵守的基本准则，这个世界上没人谁可以随便去剥夺一个人的生命，除了法律，任何人都不行。

同情当中带着一丝的悲哀。

谁都明白这是什么力量促使周翠兰走向杀人这一步，为母则刚这句话一点都没说错。

所以在任何的时候我们都要选择相信法律，相信警察，当然了任何时代都会难免有些人破坏了警察的形象，但是同样是任何时代，绝大部分的警察都值得你相信。

“师傅，能不能就不要走指认现场那套程序了，我觉得这样做对她太残忍了。”

“怎么了？同情？”

“师傅，也不能说同情，人家毕竟非常配合我们，何必呢，您也知道那套程序其实对一个人的心理是一种煎熬，我们都看得出来周翠兰是个坚强的人，既然她已经认罪了，咱又何必把人家心里最后的那点东西剥夺了呢。”

“读了点书就是不一样

啊，同情你就直说你同情就行了，你跟我在这咬文嚼字地干嘛，咋的啊，显得你文化高，同情怎么了？同情又不丢人，我就明说我同情他。”

“不是，师傅，你，你这，你。”唐天直接被雷大炮弄得无语了，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

“说实话你要不同情她，我还真的批评你了，你给我记住了，唐天，我们是警察，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不要忘记你面对国旗发下的誓言，但是我们是警察的时候也同样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们有人性，我们懂得同情弱者，也只有懂得这些我们才能保护好弱者，明白吗？”

“是，我明白了！”

“这件事我会跟局长说的，放心吧，这点面子我想局长还是会给的，你这几天尽快的把案子结了，然后报检察院，赶紧走完程序让她和家里人见面，另外在结案报告上就算是自首，这些不要我教你吧，把这些事弄完我放你两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是，谢谢师傅。”

“滚吧。”

等到唐天走到楼下的时候，却是发现刘建国一个人正站那里，而且看上去眼睛红红的。

“师叔，你还没回去呢？等我师傅吗？他去找局长了。”

“没，我等你。”

“等我？怎么了？师叔，您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事，我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说完刘建国很郑重地朝着唐天敬了个礼。

“哎哟，师叔，你干嘛，别别别，别这样，我哪当得起您敬礼啊。”

“我说当得起就当得起，小唐，真的，这事我必须要跟你说声谢谢，等会我就回去了，我得去告诉老所长一声，这么多年了。”

“师叔，人死不能复生，您也别太跟自己过不去了。”

“没事，你小子好好干啊，我说不定过段时间过来陪你，有什么事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就给我打电话，在临海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刘建国的名字还是顶点

儿用的。”

“好咧，谢谢师叔，你今天就回去啊，要不明天吧，今天这来回跑了这么远的路，休息一个晚上再回去呗，再说这晚上开车也不安全。”

“没事，到时候再说，我等下你师傅。”

“好的，那我先走了。”

唐天取了自己的摩托车之后看了看时间，看到陈笑笑应该马上放学了，所以也是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实验小学。

到了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儿之后，就听到了学校里面响起的放学的铃声，其实门口的门卫是认识他的，一直让他直接进去等，但是唐天想了想之后还是选择没有进去，如果是平时的话他也就进去了，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感觉很不舒服，就想着一个人在门口静静。

“哟，这是谁啊，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唐天拉回了现实。

“妈，你这话说的，我不一有时间就来了嘛。”

“哼，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怎么了？被你师傅骂了？”

“不是，妈，您儿子在你心目中就一点出息都没了呗，您就不能念我点好啊。”

“哼，就你，抵不上笑笑万分之一。”

得，这家庭地位是真的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啊。

那小吃货听到这些对话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

“走吧，你带笑笑，笑笑，你把自行车放学校吧，让他带着你回去，我正好去买点菜，回去让你叔叔给你烧你最喜欢的排骨。”

“别啊，妈，我这好不容易事情忙完了，要不晚上我和笑笑出去吃呗，你跟我爸在家也过过二人世界，怎么样？您这儿子体贴吧。”

“呵呵，行，你这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啊，还美其名曰给我们老两口过二人世界，我看你是嫌弃我们当电灯泡吧，不过算你小子今天还懂点事，笑笑，要不晚上你们就出去吃吧。”

笑笑被说得满脸通红地只顾着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