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寿宴

秦氏是过来人，哪里看不出来，秋儿那日送来的锦帕上并非是落红。

儿子想糊弄她，那便别怪她下狠手了。

秦氏知道儿子在外头，是她让人喊回来了。

她一大早过来将儿媳妇打扮的花枝招展，就是想让儿子瞧瞧自己娶的正妻有多漂亮，比他眼瞎瞧上的那个苏云卿好看多了。

苏云卿下巴尖瘦在秦氏的审美中就是一脸的狐媚样，那比得过南枝的鹅蛋脸端庄娴雅一看便很有福气。

宋南枝也是踏出房门才发现顾凛就站在门口。

她莫名的心虚了一下。暗想：【还好方才说的是心里话，并未说出来。】

顾凛的目光还停留在宋南枝的裙摆处。

她方才提步从房中跨出来时，依旧穿着一只缀着东珠的云纹缎面绣花鞋，鞋面上还绣着粉色海棠花，衬得她脚裸纤细……

苏云卿的脚很大。

顾凛倒不是特意观察过，而是有一回在沙漠经过盐湖，苏云卿直接脱了鞋子踩在碧蓝的湖水中，当时不止是他瞧见了……

事后，他特意提醒对方，女子不可在外露足。

然苏云卿不甚在意。

她说裹小脚是陋习，还说女子与男子一样生而为人，凭什么男子可以赤足袒露膀子，女子却连脚都不可以露出来，这不公平。

可世道本就不公平。

苏云卿不甚在意，她说世道不公平，那她便来改变这个世道。

当时，顾凛觉得她很有志气，永远不气馁不妥协，哪怕所有人都不认同她的观点，她也依旧坐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可如今……

顾凛想到那日他与苏云卿的谈话，眼底不禁失望。

那个曾经鲜活热烈有追求的苏云卿，说女子当独立自主平等的苏云卿，如今满心满眼满嘴都是求他兑现当初的诺言，和离娶她。

若顾凛没有听到宋南枝的心声，或许他会认同苏云卿那日的话……

苏云卿解释那天在宫宴上，自己只是想给他庆贺而已，还说自己在边关大大咧咧习惯了。

又说朱瑾阁一事，说是

那些人坏她名节，所以她才一时恼怒与宋南枝争那块布，况且那布本就是她先看上的。

还说拦马车一事是因为他避而不见，又迟迟没有兑现和离诺言，她害怕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妻子，所以才会不顾脸面来找他。

她满嘴都是情爱，与曾经那个说要改变所有女子命运的苏云卿判若两人……

“你小子盯着南枝的脚做什么？”秦氏忍不住拍了儿子肩膀一下。

顾凛这才反应过来……

宋南枝其实并未裹脚。

她生母去世的早，柳氏又有意捧杀，并不约束她这方面。不过，她的脚本就小，故穿上鞋子小巧玲珑很好看。

宋南枝还以为是自己的鞋面脏了，又特意抬起脚看了看，结果并没有瞧出什么问题。

直到瞧见秋儿偷偷捂嘴笑，又见顾凛的神色不太自然，她才反应过来……

“时辰不早了，我，我先走了。”宋南枝的面色微微发烫，心中亦有些懊恼。

【我竟然还抬起脚看，好尴尬啊！】

秦氏闻言笑而不语。

顾凛则莫名觉得，她有点可爱……

然后便听媳妇接着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除了公公以外，今晚还是让顾凛去书房去睡吧！就说自己来葵水了不方便，下人们也不会说什么。】

秦氏憋笑的很辛苦。

顾凛：“……”

他要不要解释一下？

可是又好像无可辩驳。

宋南枝反正是待不下去了。

她让秋儿拿上礼物，微微提起裙摆朝着府外走去。

顾凛下意识问：“她要去哪？”

秦氏：“今日李老夫人寿辰，宴请了许多官家小姐和夫人前去参加寿宴，听说……还邀请了不少未婚公子。”

顾凛：“？”

秦氏道：“李老夫人的小孙女今年及笄，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顾凛明白了，没说什么。

秦氏又道：“方才我应该跟着南枝一道去的。她那么漂亮，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公子哥惦记上了怎么办？”

顾凛：“……”

他感觉母亲像是在敲打他。

秦氏就是在敲打他，多余的话，她也懒得说，只道了一句：“珍惜眼前人。”

……

晚夕。

宋南枝在李府看了戏才回来。

她原本也不太热衷这种宴会，但李老夫人与她甚是投缘，一再挽留她用完晚膳再送她回来，故又在李府听了一出戏。

也看了一出戏……

嫡公主萧清雅竟然也去了。

她不但去了，竟然还看上了户部侍郎庶子刘庭烨，说要对方做她的驸马。

宋南枝之所以认得刘庭烨，那是因为他也是苏云卿的舔狗之一。

更令宋南枝意外的是，苏云卿竟然也去了。

她不知道苏云卿是怎么混进去的，不过她的目标男配反正是又失败了，倒不是因为她代入了女主角色，令刘庭烨看上了她，而是长公主看中刘庭烨后，刘庭烨竟然一口便答应了做驸马。

话本子里，刘庭烨此人虽是庶子却极有才华且上进。

八岁便考了秀才，十岁便是举人，去年十五岁便考中了进士。

他的人生，可谓是妥妥的逆风翻盘，毕竟庶子等同于嫡子的奴仆，即便姨娘受宠，受父亲看重也改变不了他庶子的地位，所以他骨子里是有些自卑的。

话本子里，刘庭烨坐在宴席的角落里，原本只是个凑数的。

后来受苏云卿当众赏识，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被重视，故后来在苏云卿的鼓励中，他一路爬至宰辅位置，也成了苏云卿众多爱慕者的其中一个。

结果，李老夫人的小孙女没选中夫婿，倒是嫡公主萧清雅与刘庭烨看对眼了。

简直离谱！

毕竟他们一个是男主顾凛的疯狂追求者，一个是女主苏云卿的爱慕者。

按理来说，他们也算是半个情敌了。

宋南枝不知道，事情为何会转变成这样，反正她今晚的瓜算是吃饱了。

至于苏云卿，估计此刻正气的不轻。

宋南枝思绪未落，便听顾凛身边的小厮过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