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早已过了需要母亲的年纪

岁一跟沈晴灼面对面站着，她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沈晴灼良久，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她轻声道：“妈，我早已过了需要母亲的年纪。”

在岁一那双坚定而澄澈的眸子注视下，沈晴灼像是被打败的战士般，痛苦的后退了两步。

荣临及时扶住了她，并对岁一道：“岁一，你妈她有些累了，你先上楼吧。”

“荣先生......”这次岁一没再嬉皮笑脸的用“后爹”这个称呼称呼荣临，让荣临意识到岁一的认真。

“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因为总这么模棱两可，往后对沈晴灼和自己都可能不是好事。

她目光真挚的看着沈晴灼道：“妈，我今年十四岁了。”

“在我十四年的人生里，除了生产之外，你可能想到跟我相处时有哪些快乐的时光？”

“你可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衣服，讨厌什么食物？”

“我爱看的电影有哪些，我有什么朋友？”

“你可还记得每次分别我哭的撕心裂肺的场景？”

“你可有想过我被亲爸冷暴力，被苏淑云教唆威胁时的恐惧与无助？”

胸口不断传来憋闷疼痛的感觉，岁一知道，那是原主没有诉诸于口的悲伤跟难过。

“妈，你是个好医生，我也无意指责你什么。”

“但你不得不承认，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都不在。”

“现在的我，早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我也学会了独自面对问题的能力。”

“妈，我长大了，虽然这个过程很苦，但我们逝去的时光永远都无法追回，我们那些缺失的亲情也没有办法重新再来。”

“有舍有得，这个世界并不完美，妈你也无法做到两全。”

“既然选择了事业，你就应该能料到今日。”

既要自己无愧于医生这个职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事业上，又要没有隔阂的母女亲情，沈晴灼其实有些贪心了。

不能说岁一在控诉什么，因为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可就是这些让沈晴灼无法回避，不能反驳的事实，才让沈晴灼不能自已的痛哭流涕。

那一声声哀痛的哭声，让下晚自习刚进门的荣愉心都吓的不敢往里走了。

最终，沈晴灼倒了下去，荣临忙指挥着佣人把沈晴灼架上楼。

岁一也被沈晴灼突然的晕倒吓了一跳，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岁一苦恼的挠挠头，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话说的太重了？

“你打你妈了呀？”不然怎么哭的这么惨？

荣愉心的声音在耳边儿响起，岁一回头白她一眼。

“要是能打，我都能烧香去了。”

沈晴灼那真是轻不得重不得，还得顾虑到她的情绪，这也太难为自己了。

一直沉默看了全部过程的荣墨寻走到岁一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阿姨会想通的。”

“你不觉得我过分呀？”岁一扬眉，她还以为这家伙会觉得她过于无情了呢。

荣墨寻放柔了脸部线条：“你没错，早点儿说清楚，对你，对阿姨来说都是避免以后更多伤害的最好办法。”

这些年，受伤害最大的就是岁一，他们谁都没资格强求岁一去无条件的接纳沈晴灼。

诚如岁一所说，时光不可能倒流，沈晴灼也无法弥补对岁一的亏欠。

若不说清楚，沈晴灼那些加注在岁一身上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她就会越来越痛苦，而连带的岁一也会跟着很为难。

荣墨寻看得出来，岁一并不想伤害沈晴灼，可她也无法把沈晴灼当成普通母亲那般对待。

“只希望妈能跟你一样想的透彻吧。”

岁一也控制不了别人的思想，只能寄希望于沈晴灼自己想通了。

转天被教导主任要求在家反省的岁一没去上学，让人惊讶的是沈晴灼这个大忙人居然也请了假。

沈晴灼一直在房间里休息，岁一也没主动凑过去。

赵良那边一直静悄悄的，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电话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不过岁一也不急，因为很快赵良是不是无辜的就要有结果了。

病房里，赵良瞪着手里的检查单失去了反应。

“不......你们一定是搞错了......”赵良无法接受的道：“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得什么癌症......一定是你们的检查出了错......”

他突然吐血的时候就感觉不妙，可也没想到会是癌症。

“赵先生您先别着急，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先积极治疗，像您这种情况，痊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赵良面前的医生说着无力的鼓励话。

“不......我不相信......”赵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情绪激动的把手里的检查单撕碎，然后满脸狰狞的对医生道：“我不可能得癌症......一定是你们弄错了......我要做检查......”

就这样，赵良再次被推进了检查室，检查结果毫无意外的让赵良失望了。

赵良感觉天都要塌了，就在这时，医生催促赵良早点儿筹集手术费，为他争取更多活着的机会。

赵良是外来务工人员，三十来岁了连个媳妇儿都没有，家里本就没多少钱，他哪里拿的出这么一大笔手术费？

岁一等的就是他走投无路的时候。

傍晚，沈晴灼终于出了房间，一改往日在岁一面前温柔贤惠的模样，她扎起头发，穿了一身休闲装，整个人都爽利了不少。

岁一仿佛看到了电视里那个为了救人不顾一切的沈医生。

“她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岁一小声问身旁的荣墨寻。

荣墨寻轻笑一声道：“阿姨这是想通了。”

“过来吃饭。”沈晴灼把菜放到餐桌上，抬头呼岁一他们。

岁一跟荣墨寻走过去，荣墨峥忙工作还没回来，荣临又在医院里，荣愉心的晚自习也比较晚，一般她都是在学校吃，所以餐桌旁只有岁一，荣墨寻跟沈晴灼三个人。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寂静。

沈晴灼背脊挺直安静的吃着饭，岁一就有些鬼祟了。

她时不时的偷瞄沈晴灼一眼，好像在观察什么，又好像在确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