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庄晓超和费般华

贾思娜要退役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

周五晚上，在外开会庄晓超和费般华两人提早回来。

马江省体操队不要求周五晚上坐班，但庄晓超责任心强，凡事亲力亲为，大家想要找他必能在办公室蹲到。

贾思娜拿着写好的退役申请敲开了办公室。

贾思娜推开大门发现费般华也在，聚精会神地敲击键盘没注意有人来。

“庄教练，费教练，晚上好，我要退役。”开门见山，不带一句废话，随即递上写好的申请书。

“娜娜，你先坐下。从别的教练那里听说了你和劳教练有矛盾要退役，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困难？还对劳教练有什么不满吗？你先详细和我说说情况。”庄晓超并未伸手接过她的申请书。

“是这样子的，我认为劳教练的训练方式，对我来说，并不科学……”贾思娜连珠炮似的一股脑将对劳力夫的不满发泄出来，语气强烈差点把庄导也给骂了。

庄晓超情词恳切说道：“你不用担心留下来会和他共事。情况你也知道，上边对我们体操队不出成绩不满已久，险些撤销体操队，连带着拨款也少了很多。我们这里人少也很快维持不住，上面决定砍掉部分教练。这段时间我收到了很多教练的调职申请，同时还会带走底下的运动员，估计下周调函就下来了。最后就只剩下你、王书雯和三朵没人要的小花。我是想着明年你们五人组队参加屿舟国全国体操锦标赛。这次去开会我和别的省队谈过，只要你们在屿锦赛上拿到团体前三就考虑接纳你们。一旦你再走了，我们会凑不到人参加团体。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留下来。教练们走后，我这边的行政工作也没什么意义，我和费教练会接管你们的训练。希望你能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听说正吊跳转360+并掏直体特卡180+叶若娃是你为我量身打造的？这叫我怎么相信你呢！”在贾思娜眼中，他的态度犹如薄雾，捉摸不透。事关自身利益，那所谓的真情流露是否只是场面话，又有几分真的呢！

“我承认，这个连接我和费教练都讨论过。但从来都没和劳教练交流过。直到动员会那天听到他说出这个连接。我心里特别开心。他懂我！但是我们从来没想过让你在青年组上太多难度，也不同意你在冬训就开始练，这个连接是为升组后准备的。”说罢，他从费导办

公桌上的打印机中抽出一塌纸，摆在贾思娜面前，“你看，《满分奥运人才设想》，这就是我和费教练的讨论内容，准备给国家队的提案，还在起草阶段。”

崭新发烫的A4纸，封面上小二号黑体加粗居中赫然印刷着“满分奥运人才设想”八个大字，下方还有对应的拼音“Manfen

Aoyun

Rencai

Shexiang”。

贾思娜娇躯一震，这四个词的拼音首字母连起来不就是“MARS”么！

难道说，他们两人也穿越了？

“费教练，您也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们。”贾思娜眼睛黑亮地盯着二人，生怕错过任何细节。“你们见过凌晨四点半的煤矿厂吗？”

“没见过。”二人回答得斩钉截铁，语气坦诚，眼睛波澜不惊没有一丝轻微的闪躲，足以确信所言非虚。

庄晓超疑惑地补充：“为什么是四点半呢？这个梗不是四点钟吗？”

“凌晨四点半的煤矿厂，那里灯火通明。四点钟，矿下男工刚轮岗坐着猴车出来，满身泥灰。选矸的女工下了班回到宿舍卸下一身疲惫。每个人的脸上都黑黢黢的，洗洁精都不好使，最好洗的是卸妆油。太贵，舍不得用。凌晨四点半，部分文职人员还在办公室加班加点，还要受着小组长的训斥。煤矿厂的待遇虽然高，但是环境不好，真心希望未来会有更先进的机器人设备，人们不需要这般从事这个行业。”

费般华紧握住贾思娜双手：“辛苦你了，承担了这么多。我知道你家庭贫困，但没想过会这么苦，父母居然在矿上打工。如果你想回去尽孝，费教练不拦着你，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打电话找我们。”

“唉，无妨。你的退役津贴和比赛奖金我会亲自处理，劳教练那边由我去说。”庄晓超长叹一口气。

贾思娜心里是开心的，连忙止住要掉落的泪水。庄费这一世未曾沾染那煤矿中的尘埃与艰辛。尽管他们未曾亲身经历过那深邃矿洞中的磨难，但他们对贾思娜的关怀却自始至终如同月亮般纯洁且柔和。不因时空的变迁而减弱，反而愈显珍贵。对庄费二人的师生情，需要贾思娜终身偿还：改变未来他们的走势，让他们不用沦落去煤矿打工。

“不，教练，我决心留下来！”贾思娜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晶莹剔透地最落在A

4纸上，敲击出动听的乐章。

二人默默陪伴在侧，静静地看着贾思娜哭完。

良久，贾思娜开口问向庄晓超：“这份提案应该怎么看？”

“是这样子的，之所以取名《满分奥运人才设想》，是因为我也觉得不现实，只能存在假设阶段，具体情况还需要各方讨论。‘满分’在现阶段的COP来看完全不可能做到，只能不断追求，力臻完美。这份提案里我和费教练是拿你作为例子设计。现在14/15岁阶段以打基础为主，抠动作质量，主要多练习D组和E组的难度动作，偶尔会涉及与之对应的F和G组动作，但是不考虑放入成套。到了16岁再看是否能发展F和G组动作。提案里不仅有正吊跳转360+并掏直体特卡180，还有其他更难的连接。正吊系列往前不好做连接，往后就丰富多了。同类型的还有正吊pak+并掏shapo+正掏分腿特卡+pak360+并掏360+正掏shapo360+直体京格尔这一串7E连接。正吊Bail这个E组动作我也想过，正吊Bail+蹬杠540+并掏shapo+腾身分腿特卡+前摆540越低杠+正掏540+蹬杠shapo360+蹬杠屈体特卡这串8E连接。不过Bail和摆动技术容易角度大歪降组，支撑停顿还破坏节奏韵律，前摆540没有倒立角度要求但是以现阶段的技术还不能接得上正掏转体。只是想想便写了，正吊系列不可能落地的。其他……”庄晓超逐页给贾思娜讲了一个多小时。

这份提案突破传统框架，胆大心细，有勇有谋，每个字犹如千斤重锤直击贾思娜内心深处。

美中不足的是正文没有使用仿宋字体。

她被这份震撼深深吸引，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波澜然后激动地说道：“敢想就要敢做。两位教练，我愿意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为功名炫耀，只为了心里对体操的执着与热爱，只为了证明你们的教学能力是好样的！”

“好，那么今晚我们马江省满分奥运人才小队就正式成立了。”庄晓超高兴地跳了起来，“这名字也太长了，改叫什么好呢。”

贾思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火星体操！今晚夜观天象，正是荧惑守心，大家一起战斗起来。”

回宿舍的路上贾思娜一直哼着小曲表达心中的畅快，两道的蛙叫应声而起，同在欢呼。